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高层疑云 与他脑海中 ...
-
宋驰誉发现季泊明并不像传闻和想象中那样随心所欲,起码在生活习惯上极为自律,在约定的好的时间里从来没让自己等过。
“我说,你这车也太……朴素了吧。”季泊明发自肺腑地感叹,摸了摸副驾驶的皮革面,看上去很安全。
“我不开玩具车,安全带。”宋驰誉提醒道。
“……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季泊明有些郁闷,任谁造价千万得来的限定跑车被冠上玩具车的名号都不会很高兴。
他从旁边顺滑地拽出来一截安全带,丝滑得让他怔了一下,手一松嗖的一下滑了回去,“啪”的一声砸在季泊明的脖子上,呈现出一种绑架的态势。
季泊明摸了下被砸得火辣辣的脖子,忍无可忍地下了最后的通牒,“回头我送你辆车。”
宋驰誉盯着那块被拍得泛红的脖颈,难得没有反驳,嗯了一声,探身拽过副驾驶的安全带给他系上,没忘记嘱咐:“不要玩具车。”
“那辆车块两千万,不比你这个破吉他强。”季泊明幽幽地拨了下十分有弹性的安全带,看向默然的Alpha。
也不知道对方从民政局出去以后做了什么心里准备,变得百毒不侵。
想了一会儿竟然点点头,“也行。”
季泊明气笑了,拨弄着吉他生无可恋地靠在很安全的座椅上,不理人了。
城东那块地在郊区,从季泊明家这富贵地段过去少说得一个小时,宋驰誉的车技和他的为人一样,不显山不露水,四平八稳的,晃得季泊明有点困。
宋驰誉看了一眼旁边昏昏欲睡的人,把车上的音乐关掉了,陡然安静下来的车内空间里只余引擎轻微的震响和Omgea的呼吸声。
季泊明其实没睡着,车一停下他就睁开眼睛,和宋驰誉大眼瞪小眼,后者垂眼下车,从车前绕了一圈把副驾驶的门也打开,外面不算暖和的风一下子全都灌进来,季泊明下意识地抓了一下身前的安全带——像一只猹一样滑溜地从他手里溜走了。
“……吉他没弹够。”宋驰誉压住了笑意,陈述道。
“……”季泊明无语地侧脸笑了,一把掀开压在肩膀上的泥鳅,“他们人到了么。”
宋驰誉把门关上,撇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车,“到了。”
“你能记住他们的车牌号?”季泊明惊讶地瞟了他一眼,“那我的呢?”他玩心大发,见对方迟迟不回答又觉得没意思,没人会闲的去记对头的车牌号,又不是变态。
刚想跨着步子走出去,就听见宋驰誉在后面平静道:“你车太多,只记得四五个。”
变态来了。
季泊明尴尬地哦两声,觉得自己很幼稚,像小时候和妈妈要糖的小孩,好在他一张脸过于瞩目,在目的地等待的都是人精,看见他来了都争先恐后地上来打招呼。
“季总,这点小事怎么还劳您大驾了,真是蓬荜生辉啊。”赵百生推了推身后的赵峰,后者扭扭捏捏地上前应和两声,对上季泊明似笑非笑的眼睛后背一毛。
“犬子前些日子给季总添了些麻烦,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赵百生又使劲推了推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赵峰终于不情不愿地开口:“吃饭的事是我嘴贱,您就高抬贵手吧。”
季泊明回头勾了下宋驰誉的肩膀,“这是我说了不算啊,”一只胳膊顺势搭在Alpha身上,“你们得问他。”
宋驰誉没躲开,视线落在面色陡然难看的赵氏父子脸上,拿不准季泊明是什么意思,借他的手把难缠的人解决了让对方报复他?
他慎重地摇了下头,“不认识。”
季泊明扬了扬眉,这人和块捂不热的冷石头似的,又不领情。
赵百生松了一口气,侧了侧身,知道这件事告一段落了,一行人出了停车场,还有六七个人站在楼下,见到季泊明都是一副笑脸,微微躬身,脖子前倾的样子。
“季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崔胜上前两步,见宋驰誉没什么表情地投过来一瞥,“宋公子,好久不见。”
宋驰誉不适应这种炙热的眼神,偏开脸嗯了一声,季泊明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四下走走看看。”
头羊发布了命令,羊群只有跟随的份,晚秋的风不止清爽,顺着衣襟能游走到骨头缝里,这块荒地占地面积不小,虽然在郊区,但风景不错,风水又好,活脱脱是用来做养老医疗项目的香饽饽,被人竞相争抢,最后被季泊明拿来做谢礼。
水泥板还没干透,贴了警戒线,呼啸的风从还没装玻璃的窗口穿过,呼哧呼哧作响,吹在脸上生疼。
宋驰誉瞥了一眼脸上泛红的季泊明,步子跨得大了些,挡在他身前,面前的风骤然止息,季泊明诧异地看向眼前高大宽阔的肩膀,不明白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正要开口余光突然瞄到楼上一道隐约的身影,他皱了下眉,这地方荒郊野岭,平常根本就不会有人来,“什么人?”
清亮的嗓音在空旷的水泥墙里回荡,那道黑影如同惊弓之鸟,倏的一下消失在灰白之间。还没等季泊明追上去,一个人形的东西从高层上直直地坠下来。
宋驰誉猛地冲向墙边,劲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味拂过他的眼睛,和那具尸体大睁的双眼正好对视,“砰”地一声,楼底灰尘翻飞,浓艳的血花开在尸身下,极具冲击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掉下去了!”赵峰扶着墙,膝弯软了下去。
宋驰誉面色青白,后退两步,一掠而过的眼睛圆瞪灰白,久久在心头挥散不去,让他想到同样惨烈离世的母亲……
季泊明报完警,一只手贴在他的后心,Alpha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如同亮丽的水钻,他额前的行星环。
这样的联想太跳脱又不合时宜,季泊明笨拙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见对方表情如常,“你好些了?”
宋驰誉嗯了一声,想了想解释道:“被吓了一跳。”
“已经报警了,看看哪个兔崽子敢在这生事。”说起正事,季泊明才真正符合他的声名,狠厉果决,眸底一闪而过的深色被尽数捕捉。
“刚刚好选在今天,选在这个时候。”宋驰誉摸索着下巴,一行人被吓得不轻,慢吞吞地回到一楼,没有人再靠近那块殷红的地界。
警察来得不算慢,扑朔的闪光灯在昏暗的楼道里亮起,白色的袋子将尸体完全罩住,宋驰誉的视线才缓缓收回来,冷玉般的脸庞在不算亮堂的天光下分外冷峻。
“你怎么了。”季泊明觉得他不太对劲,眉宇间的阴郁缠绕不散,好像整个人浸泡在水里,孤零零伶仃坠进水里,不喊叫,不反抗,安静地任由自己沉底。
宋驰誉捏了捏眉心,漏出一丝倦色,“没什么,只是有点累,”见对方还是不相信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加了一句,“你给的太多了,整理起来很耗神。”
季泊明算是信了他这个说法,轻嗤一声,“给的多你还不乐意。”回头你就知道了,全是辛苦费。这句话他没敢说,怕这块石头不知好歹,正好没整理完再吐给自己。
警察勘探完现场,走过来出示了证件,“几位还要跟我们走一趟。”都是不小的人物,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都聚焦在季泊明身上。
好在太子爷今天赏脸色,长腿一迈上了警车,冲宋驰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开车的是个小年轻,见几张长在电视屏幕上的脸结结巴巴地话也不会说,一路上尽职尽责地当鹌鹑,倒也方便宋驰誉闭目养神。
“这块地你打算怎么办?”季泊明受不了Alpha面白如纸还不说话的样子,开口让他醒醒,如愿以偿地让这个貔貅睁开眼。
宋驰誉眯着眼,喉口模糊一声,“不知道。先放着吧。”说完又闭上眼睛,满脸写着非礼勿扰四个大字。
季泊明气闷地闭嘴,划过对方青紫的眼睑,火又消了几分,他真有给这么多吗,是这小子没见过世面吧。
警车开进警局,压过减速带车身震了一下,宋驰誉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一只雪白修长的手掌,季泊明见他睁开眼没好气地把手伸回来。
几个人非富即贵,还有个活太子压阵,得到的待遇还挺客气。
“你们当时看到了一个人影?”失真的声音混杂这电流声传达到玻璃窗的另一侧,宋驰誉盯着问询室一条微微开裂的地缝发呆,脑海中想起来另一道纤长的身影,飘逸轻盈的长裙在顶楼大风里簌簌飘动。
“宋先生?”
“是的,”宋驰誉眨了眨眼睛,他脸上的疲惫感太重,警员们大多理解他们这种人天天高压工作,精神状态并不好,问话也只是走个流程。
“您确定是那个人从高楼上抛尸吗?”
“你确定常桦女士是被人推下楼的吗?”
两道同样滋滋作响的女声跨越时空,在宋驰誉的脑海里不谋而合,Alpha的脸上呈现出痛苦纠结的神情,一一被窗后的警员记录。
“我当时被吓到了,没有看清。”半晌,他听见自己这么回答道。
警局外已经黑了天,风凉飕飕地刮过衣角,季泊明竟然还在外面等着,座驾又换回了跑车,他还是稍微照顾了一下大长腿,选了底盘没那么低的一辆。
但宋驰誉上来后显得空间又不那么大了,他到底吃什么长大的?Omgea盯着那截委屈地竖起来的腿纳闷。
“电视上报道了,那块地先不能用了。”季泊明点开一段自己截下来的视频,灰白的水泥地上糊上厚厚的马赛克,还是能看出明显的红色。
主持人字正腔圆,报道着发生在郊区的惨案,“警方已获得线索,正在全力追查。”视频的进度条到了末尾。
季泊明收回手机,见宋驰誉还在呆呆地看着刚才手机的方向,愈发觉得不对劲,开口的时候却成了,“你信息素给我闻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