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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宴会躁动 他们两个不 ...

  •   暮色四合,庄园的铁艺大门缓缓敞开,车道两侧立着修剪齐整的冬青绿篱,暖金色地灯沿着石板路一路延伸,像流淌的碎金,一直扑向主宅。
      一辆漆黑的布加迪缓缓停靠在厅堂正门口,流线型的身姿犹如一只漆黑敏捷的黑豹,从黑夜中无声靠近。
      “少爷,您吃两片药吧。”司机举着个没有标签的小白瓶,被安全带绑架在车上,眼睁睁看着后座的男人生吞下两个小白片才长舒一口气。
      季泊明面色不虞,但也没有过多显露,矜贵冷漠的脸上划过一丝忍耐,后颈的酸胀短暂地被压了下来,“早点来接我。”撂下这句话,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半个身子跨进浮动的暖色灯光下。
      季泊明是房产大亨季文秀的儿子,长澜市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恶劣的性格,雄厚的家底,配上一张玩世不恭,俊美滥情的脸。
      活生生的烂桃花。
      他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地笑,一进门就吸引了各方的视线,随手抄起一杯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金香槟,如鱼得水地应付着眼前老老少少凑上来的人。
      两倍度数不低的香槟下肚,脸颊上浮现出让人浮想联翩的绯红,头脑微许昏沉,季泊明故意侧了下肩膀,撞在自己身旁的人身上,半杯琥珀色的酒液泼在自己雪白的前襟上,他如同一位红遍一时的名伶,谢绝了诸多随行的邀请,施施然华丽退场,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找房间换衣服。
      可能是吃了药的缘故,他此时有些不胜酒力,随手摸了一下脸,豁,烫得惊人,后颈的酸胀卷土重来,心口泛着酸水,期期艾艾地一下一下跳动。
      季泊明瞄准了远处一座单人沙发,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坐了下来,胃里的金香槟翻涌到喉口,他单手摸索了两下喉结,滚烫,内里火辣辣的疼。安静地闭眼坐了一会儿,后脑勺像是十个谈判桌上的仇人拿石头趁机报复,闷痛不止。
      后颈的疼痛逐渐变了味,只是自己摁了一下就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额角沁出汗珠。
      就算再迟钝也该觉出不对了,“该死!”季泊明长眉压目,俊美脸上显出威严,强效药彻底失灵了,才过了一个小时不到。
      他跌跌撞撞地扶着墙想要离开这里,浑身都烧了起来,动作十分不灵敏地从怀里掏出手机,眯着眼找司机的电话,忽然,从自己的左后方,传来一阵极淡极冷的香味。
      季泊明身子猛地震了一下,后颈上的抑制贴,手脚都绵软无力,佝偻着的肩背剧烈颤抖,整个人看上去红得不正常。
      “先生,你需要帮……”旁边靠上来的服务生话还没说完,就闻到这个不住抖动的omgea失控的信息素。
      瘦削的青年如同饿了很久的猛兽,陡然发力冲向那道冷香的来源,宋驰誉刚开完会,一身疲倦未平,就被角落里冲上来的Omgea撞了个满怀。
      甜腻的花香味从他的鼻尖丝丝缕缕地渗进去,让他头一回知道栀子花这样清洁高丽的花也能这么艳俗。怀里的Omgea皮肉柔软,一掌环过他的腰肢毫不费力。
      对方正趴在自己颈侧如痴如醉的嗅闻,像是得到了安抚似的,宋驰誉还从没见过这么直白的,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手拽着对方伶仃的手腕,薄红附在白皙的皮肤上,看上去吹弹可破。
      但Alpha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低头看向不知满足的人,对方侧脸暴露在灯光下,宋驰誉倒吸一口冷气,是他,脸上的表情更黑更冷,拽着对方的胳膊就要扯开。
      季泊明完全丧失了理智,柔若无骨地攀附着香源的身体,如同崖缝间明艳妩媚的莬丝花,全然不见昔日威风冷傲的样子。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怎么……”
      “原来他们两个是这种关系——长澜要变天喽。”周围站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类似的窃窃私语不住地往宋驰誉的耳朵里钻。
      Alpha烦不胜烦,额角青筋凸显,变什么变,这个人身上没有骨头似的,自己一松手他就能像一条鱼一样滑溜溜地躺去地上。
      宋驰誉啧了一声,在众人介于审视八卦和我懂我懂的目光里掐着那截盈盈一握的细腰往楼上走,随便找了一个空房间,关门,上锁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季泊明伏在他的肩头,一下一下小狗似的舔吻着他的脖子,宋驰誉看着在水光潋滟的唇边若隐若现的舌头,殷红的,像条小蛇,绷着一张脸别开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用了点力,终于将对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看着粉白透红的Omgea被掀在床上,无措地眨了眨眼睛,深褐色的眸子平日里在生意场上倨傲地俯瞰众人,现下朦胧的水雾铺满了眸子,一股欲求不满的可怜样。
      宋驰誉轻嗤一声,居高临下地弯了下嘴角,嫌弃地拍了拍自己身上沾上的味道,能见到太子爷这种样子也不算自己吃亏。
      死对头的传闻确实不虚,宋驰誉坐在车里,闻见衣衫里浸透了的甜香,厌恶地蹙了下眉,只不过在生意上各有输赢,自己又看不惯对方那副吊里郎当的轻浮样子,久而久之结下了梁子,两看相厌。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的灯的房间,觉得下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要谢谢自己走的时候锁好了门。
      但宋驰誉实在没想到他们两个的下一次见面会这么快。
      季泊明翘着二郎腿,手里一根圆珠笔转得堪比风火轮,另一只手支着头,对桌前木然的Alpha十分不满,“你对条件有什么不满意吗?”
      他一说话,又带过来一阵花香,这人明显没好全,只隔了三天就又坐在谈判桌前,眼尾的绯红没散干净,一双狭长的眸子眯着看向他。
      宋驰誉僵硬地摇了摇头,默默地把手环调高了一个档位,尝试组织语言,干巴巴道:“那天晚上没发生什么,我把你扔房间里就走了,应该也不用负责……”
      今天早上他刚坐在桌前,前台就打电话上来说有位季先生指名道姓要见他,在看见Omgea的一瞬间,宋驰誉下意识地后仰在座位上,那天晚上缱绻混乱的片段又在眼前重演。
      季泊明大马金刀地往自己面前的沙发上一坐,身后的助理在Alpha的桌上放了一份厚厚的协议。
      “考虑一下跟我联姻。”
      宋驰誉怀疑自己没睡醒,没思考地反击:“你疯了?”
      奈何季泊明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你翻翻看。”没坐相地靠在沙发上。
      条件确实开得优渥,城东的那块地是他盯了好久的肥肉,竞标的人又多,就凭宋驰誉自己是定然挨不着边的。
      他是认真的,这简直匪夷所思,浪荡多年都没有成家的太子爷难道被自己掐了两下就对他念念不忘,找到了命定之番,爱得死去活来?
      宋驰誉心头一阵恶寒,抿了下嘴唇,正要开口就被对方打断,这个人行事不羁、举止浪荡、连话都没耐心听他说,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有钱,凭什么要和他结婚。
      形婚么。
      宋驰誉产生了点被强取豪夺的小白花的凄苦感,蹙着的眉心都苦命了些许。
      “反正你都是要结婚,和谁接不一样,我有钱有资源,跟了我你也不亏,主要是你的信息素……实在很对我的胃口。”季泊明晃了晃脚,眼里闪动着愉悦。
      一个Omgea评论Alpha的信息素很难理解成纯粹的赞美,宋驰誉的脸色又阴沉几分。
      和谁结婚也不会和他结。
      “不可能。”Alpha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把这个洋洋得意的Omgea从咬成两截。
      “也行。”季泊明脸上的笑收放自如,临走的时候点了两下他的桌子,语气笃定,“你会同意的。”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时候。
      “慢走不送。”宋驰誉冷淡道,见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前,这俩人没一个有素质的,连随手带上门都不会。
      他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门关上,看着留在自己桌上那两个汗湿的指痕,一阵心烦。
      一觉醒来死对头上门逼婚了,也不知道是谁摔坏了脑子……
      但宋驰誉很快地领会到对方说自己很快就会同意是则呢么回事了。
      一个下午,自己手上的两个项目都宣告流产,股东们顾左右而言其他,话里话外都是让他给个交代。
      宋驰誉捏了捏眉心,好声好气地又讲完一个电话,眼角的皱纹都多了两道,他靠在椅子上,高大的身影看上去有几分脆弱。
      他不算是白手起家,承了父辈的荫佑,是同辈里的佼佼者,也称得上句人中龙凤,治理公司刚柔并济,交到他手上的业务这几年也逐渐发散出去壮大不少,连刚开始不服他的董事会都服服帖帖。
      怎么就,怎么就走到了不得不联姻的地步了呢。
      鼎晟最顶楼的办公室灯光彻夜明亮,Alpha年轻气盛,不愿背上莫名其妙不得不为的桃花债,纯孽缘的那种。
      从季泊明走后宋驰誉一口东西没吃,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他一点食欲都没有,甚至有些享受胃部如同被钢针扎穿的刺痛,至少让他清醒。
      这栋楼的地角很好,宽阔的落地窗渐渐漫上曦光,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光景,宋驰誉目光呆滞,挨个看过去,发现大半上面都写了个“季”字。
      死对头要强取豪夺,自己无力反抗怎么办?
      Alpha身心俱疲,这样的状态延续了四五天,眼下的黑眼圈到了会被怀疑要猝死的程度,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到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人和人最大的分界线是出身。
      流失的资源越来越多,宋驰誉好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沙粒听由重力的命令不受控制地从指缝滑落,其中季泊明是广泛存在、指挥万物的法则,而他只能是即将渴死的人。
      彻底将宋驰誉击垮的是宋惊澜打来的一通电话,父亲关心他的身体状况,担忧公司的发展,催促他快些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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