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重生不给金手指！》明臻Zz

1、第1章：疑似走马灯 “轰！”

　　“轰！”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东都上空的巨响就让住在附近基地市的人们短暂失聪，有人顶着冒着血丝的耳朵好奇地往天上瞅了一眼，隐约间似乎看见一只蝴蝶飘入烛火，小蘑菇缓缓升空，孢子散开时带来让人难受的热风。
　　没来得及看清的人很快被风沙迷住了眼，回过神时整个世界已经陷入黢黑。
　　……
　　徐微澜迷迷糊糊地抠着手腕内侧的不明物，那东西已经和自己的皮肉相连，像是衣服上怎么搓都搓不下的顽固污渍。
　　她痒得厉害，直到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才猛然惊醒。
　　——
　　“同学们，三年级是小学阶段最重要的一年……”
　　这声音既熟悉又让人厌烦。
　　她将目光投向讲台，不出意外地被上面锃光瓦亮的脑袋闪了一下。
　　徐微澜还记得那个摇头晃脑的光头姓吴，是她小学班主任，印象里是一个十分啰嗦的愤青。
　　“大家知道，我们小学毕业之后就要面临分科的选择，你们很多学长学姐都是在三年级的时候确定选科……”
　　眼见光头即将通过举例来论证自己的观点，徐微澜很有先见之明地开启屏蔽功能——似乎学生时代的每个老师都会不约而同反复强调自己的重要性，可事实上学生听得多了，再重要的事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捂着余痛未消的手腕，静静等待痛感消失，好一会，痒意盖过痛感，徐微澜又忍不住想将那即便隔着血肉也能摸到的小方块弄走。
　　直到眼前不断弹出警告窗口，她才如梦初醒地放过自己。
　　环顾四周，讲台下方的电子钟停在17：33分，按有关规定，此时小学早就应该放学。但这是吴光头的夕会，半小时兜底，一小时常态，心情好了还能来个加长赛。
　　嗯，很正常。
　　徐微澜关了屏蔽，除却吴光头起底学校八卦的魔音，还有四下同学在交头接耳，偶尔还有桌椅拖拽的声音。
　　没有硝烟味，也没有血腥味。
　　倒是自己抽屉里没吃完的半只炸鸡还在散发着让人有些反胃的油腻味道。
　　——见了太多黏腻血腥的场面，她已经失去了品尝美食的能力。
　　她记得她死了，可眼前世界鲜活得让她陌生。
　　台上的吴光头还在摇头晃脑地讲着分科，只是已经偏题偏了八百米；坐在她旁边的这个女生十分认真地听着吴光头的“教导”，徐微澜以前一直很好奇女生到底能不能听懂，因为吴光头开夕会时习惯用方言；至于前面那个男孩，虽然从背影上看是支着脑袋，但徐微澜估计他早就和周公会面。
　　——这些人早就是记忆里的死人，此刻的安宁不过院中昙花。
　　吴光头是个表达欲十分旺盛的人，徐微澜支着脑袋听他讲那些校友们的八卦：比如他现在讲的这位因为选错科以至于存在就业问题的学长，后来徐微澜在基地市见过，是个难得的农业人才，极大程度上缓解了灾厄时期粮食紧缺的问题。
　　可惜他现在的选择在吴光头眼里十分鸡肋。
　　“说起这个分科啊，我们就不得不提玉清集团，这个玉清生产的昆玉芯片同学们或早或晚应该都在家长的陪同下安装了对伐？”吴光头的讲话风格十分鲜明，一句话里有效信息不足百分之十，徐微澜意识清醒后的半个小时他还没进入正题。
　　原本还认真听讲的女同学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事实证明，迟迟走不进正题的演讲很难溺爱。
　　徐微澜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皮肉下方的小方块——这就是吴光头口中的芯片。
　　现在这么痒，应该是不久前才装上，底下的肉没长好，身体还存在严重的排异反应。
　　昆玉体积大概只有小拇指指甲盖的一半大小，功能类似于旧时代的手机，只不过昆玉绑定了个人信息还有账户，能链接甚至控制人的五感，使用者能通过大脑直接对芯片下达指令。
　　昆玉的恐怖之处在于它几乎搭载了现今整个人类文明的结晶，一旦装上，各种知识会填鸭式地进入使用者的大脑。然而由于安装年龄严格地限制在十岁之内，以至于很多孩子短时间内无法接受这么多信息汇入导致出现种种心理问题，因此最初昆玉问世时遭受了大规模的抵制。
　　可惜大多数人对天才有执念，自己不是天才，便想着创造一个天才。
　　于是很多家长在明知危害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带着自家孩子去安装昆玉，然而世界上并没有因此多一个天才，反而出现一个自我厌弃的疯子。
　　徐微澜听老爹徐启钺说，他们那一代自杀率很高，出生率也很高。
　　——有些家长已经疯魔，有钱人为了能生出一个足够聪明的小孩，不惜铤而走险跑去大洋彼岸进行基因筛查；而没钱的则在家里一个接一个地生崽。他们坚定地认为只要孩子足够聪明，就能够承受昆玉的冲击。
　　不巧的是，他们的想法是正确的；讽刺的是，无论哪种基因筛查方式，人类的智商确实得到了提高。
　　徐启钺就是那个被筛查下来的幸存者，也是徐家唯一一个既得利益者。
　　她原本应该有一个大伯，因为安装了昆玉，疯了；她还有一个姑姑，由于安装芯片时年纪太大，身体被拖垮，在徐微澜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后来徐启钺进入玉清公司，针对昆玉进行二轮研发，现在的学生大多安装的是徐启钺研发出来的封印版昆玉。而超过年龄限制的普通人也能安装普通版的昆玉用于日常生活，传统通讯设备逐渐淘汰。
　　吴光头将上述徐微澜从小就亲历的事件掰开了揉碎了灌输给在坐的每一个学生，为了显得他知道得多，他还将自己姑姑的死好一通编排，还把自己大伯说死了。
　　徐微澜在底下听得拳头都硬了。
　　吴光头个半吊子，压根不知道自己编排对象的女儿就在自己班里。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死后会进到吴光头的夕会，还是进到吴光头起底自己家里八卦时的夕会。
　　徐微澜以前救人的时候听说人濒死时会回忆生前往事，俗称走马灯。
　　可那些人是濒死，不是已死，她现在的物理形态应该是一团渣渣……
　　徐微澜又抠了下发痒的手腕内侧，后知后觉自己现在貌似肉身尚在。
　　讲台上的光头已经开始编排她爹妈的爱情故事，还给她爹安排上一个并不存在的白月光，把她妈叶女士说成一个巧取豪夺的富家女。
　　关键是原本还在打瞌睡的同学一听八卦就彻底清醒，吴光头一看观众就位越说越起劲，编的越来越离谱。
　　“……那位富家女想办法将徐首席的白月光赶出联邦，并找当地□□出手……”
　　再说下去，光头就要给叶女士安上一条人命了。
　　徐微澜慢条斯理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观察四周计算自己的位置到讲台的距离——她现在这具身体被娇养着长大，力量不足拳头打在光头身上不痛不痒，弹跳力不足以现在的身高压根够不着光头的脑袋，但她可以先示弱，靠近目标后再通过技巧卸掉吴光头的一条胳膊。
　　“吴老师，打断一下。”
　　徐微澜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看，少女正亭亭立在门前。
　　拳头不自主地松了。
　　吴光头正在兴头上，此刻突然被打断有些不悦，但还是放缓语气问：“你有什么事吗？”
　　“倒没别的，只是想提醒一下吴老师现在快六点半了，早就过了教育部统一规定的放学时间。”少女不卑不亢，看向吴光头的眼神带着常人难以察觉的冷意。
　　吴光头一愣，他当然知道早就过了放学时间，但整个学校谁不知道他放学晚，就算有家长投诉也管不着他，现在冒出一个学生当着面就敢落他面子。
　　成绩好点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他见得多了，吴光头推了推眼镜：“周同学，你这么没礼貌跑到别人班上，打断老师说话，你父母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少女脸上笑容一分未少，徐微澜看着她似乎打开了昆玉，不知道做了什么，然后对吴光头说：“早就听说您喜欢与人话家常，我这最近恰好知道一些事，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分享出去？”
　　讲台上的吴光头在看完消息时脑门已经开始冒汗。
　　徐微澜还在好奇，就看见昆玉上弹出来的消息，是张吴光头和一个女大学生的亲密合照。
　　光头的家里事她还是知道一点的，听说是赘了个好岳家，所以一直有恃无恐地聊着各种或真或假的瓜。照片上的大学生是吴光头以前资助过的女生，后来学校校庆时，已经成为校长的光头身边站着的夫人好像就是这个女生。
　　只是没想到光头在这个时候就和女生有这么亲密的联系。
　　这张照片要是流传出去，无异于把光头的底裤露出来。
　　门口的少女笑眯眯地说：“我觉得我不擅自议论别人家事已经很有礼貌，倒是老师您……”
　　吴光头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周同学，是老师不是，你看这……”
　　“我今天只是来接妹妹放学，没有兴趣插手别人的家里事。不过如果老师继续编纂……猎奇故事，我也不介意将我编纂的故事分享出去。”少女显然是留了一些余地，补充道，“对了老师，您可能不知道，您故事里的那个徐首席是我舅舅，至于那个富家女，可能是我舅妈吧。”
　　吴光头显然松了口气，赔笑道：“我今天也就和同学们介绍一下选科的事，现在也讲得差不多了，那就……放学吧！”
　　少女收敛笑容，目光很快锁定在已经进入战备状态的徐微澜身上，然后说：“徐微澜，回家了。”
　　徐微澜想，她此刻大概是走在黄泉路上，才能再次见到周芙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