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吻修罗》灵月泽

5、第 5 章 情敌上线

　　清晨的苍梧峰笼着一层薄雾，峰顶的梧桐树上歇了两只青羽雀，正拿喙梳理羽毛，忽然被人声惊得扑棱棱飞起。

　　“师妹，辰时了，师尊找我们嘱咐天玄宗大比事宜。”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穿进苍梧峰寝殿门内，门外站着个人，受理拎着个紫檀木的三层食盒，外头裹着厚棉布保温，底下那层还冒着隐隐的白烟。他抬手敲了三下，力道不重不响。

　　殿内，大床四角各固定一枚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温神暖玉将少女圈在其中。楚潇湘翻了个身，裹成蚕蛹的蚕丝被随她的动作滚落在床沿。

　　“师兄，马上……一分钟，我在起了……”楚潇湘眼底青黑一片，含含糊糊回了一句，眼皮用力抬了几下没睁开，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过了5分钟，殿外再度传来敲门声。

　　门里没动静。

　　“师妹，潇湘，潇湘。”殿外站了良久的人从喉间溢出一丝无奈的轻笑。他这个师妹啊，还是老样子。

　　“师兄进来了哦。”早些年他俩还在天玄宗上学的时候，楚潇湘也总是睡过头，每次去师尊那儿上早学总少不了一顿教训，师尊座下又只有他们两个弟子，何况顾楚两家还是世交。

　　顾北辰的望舒峰与苍梧峰相邻，所以后来每次去上早学的时候，顾北辰总会去叫比他小四岁的妹妹起床。

　　他推门而入，月白锦缎常服的下摆沾了点露珠，脚步轻盈。

　　来人把食盒放在床边的柜子上，伸手拉开了床上的纱帘。

　　晨光从窗缝里斜进来，照在她脸上——鹅蛋脸偏圆，婴儿肥还没褪干净，睫毛投了一小片影，嘴唇天生红润，睡着的时候微微张着。头发乱得像鸡窝似的，有几缕搭在雪白的小脸上。

　　顾北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替她将脸颊上的碎发拨开。

　　然而，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抹雪白肌肤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少女均匀的呼吸扑洒在他的指尖，带着一丝温热的痒意。顾北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启的红唇上，喉结莫名地滚了一下，胸腔里原本平稳的心跳，竟突兀地漏了一拍。

　　他猛地收回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在做什么？大概是近日筹备大比，心绪不宁。她毕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他用这种“兄长”的借口迅速掩盖了那丝陌生的悸动，语气刻意放缓：“师妹，离大比只有两日了，再不起，师尊又要罚你抄书了。”

　　迷糊之中，楚潇湘仿佛闻到了她最爱吃的蜂蜜玫瑰糕的香味。她不清不愿挣开“蚕蛹”的束缚，从被子里伸出白皙的手。

　　顾北辰如往常一样抓住她的小手拉了起来，楚潇湘这才与床恋恋不舍地分开。

　　她朦胧的双眼看向来人：左腰系着一枚青玉雕龙玉佩，下颌线条分明，眉眼三分带笑，眼是内双，坐下时那双琥珀眼被窗缝斜射来的光打得透亮。

　　这张脸让楚潇湘下意识感到熟悉、温暖，就像一起生活过很久的家人似的。

　　顾北辰像往常一样帮她拢了拢头发，冰凉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楚潇湘敏感的后颈，激起一阵颤栗。

　　这一下直接唤醒了楚潇湘混沌的意识，她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纳尼，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师妹，弄疼你了吗？”顾北辰手里还拿着刚从袖子里拿出来的梳子，僵直在半空，楚潇湘便像炸毛的猫一样站在床的一边紧张地盯着他。

　　楚潇湘与那双关切的眸子对视，这才想起自己穿越的事。昨天费劲心力找外门弟子帮男配女主在弟子峰各安排好住处后，她浑身疲惫地回苍雾峰睡的个昏天黑地。

　　“没有，师兄，今天我自己收拾吧。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好。”楚潇湘跳下床，光着脚跑到屏风后换上衣服，马不停蹄到梳妆台前找梳子梳头。

　　病急乱投医间，楚潇湘一时忘了，无论是地球的她还是天枢大陆的她都不会梳这个时代的发型。因为这里的楚潇湘想要证明自己，来天玄宗时把照顾她的人都拒绝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顾北辰帮她梳头。

　　看着越梳越乱、急得头发都掉了几根的楚潇湘，顾北辰走到她身后，顺手抽走她手中的梳子说：“我来吧。”

　　他手指灵活，先把头发分成三股，从后脑偏下的位置开始编。然后把辫子往上翻，绕在头顶偏后的位置盘了个松松的髻。顾北辰站在她身后，手绕过她的身体，从桌上的抽屉里精准拿出一对白玉珠花，分别别在她鬓发的两侧。清冷的雪松拂过面容，楚潇湘看着镜中认真的身影，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还有这个。”他从袖袋里摸出一根月白丝绦，顺着髻下方绕了一圈，蝴蝶结打在左耳后头，两条飘带长长地垂下来，拖到肩膀以下。

　　缎带是月白色的，跟她那件藕荷色外袍搭在一起，一冷一暖，衬得后颈那一截皮肤更白。顾北辰的视线在那截白颈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强行移开。

　　楚潇湘愣愣地看着镜中的那张脸与地球的楚潇湘别无二致，头上飞仙髻盘得蓬松不紧，珠花坠子垂在耳边，月白飘带搭在肩头，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女。

　　她是不喜人触碰的，但对于师兄，自己似乎一点都不排斥，就像这些动作已经做过千百遍一样。

　　这就是兄妹情吗？楚潇湘感知到心中涌上一股暖流，暖呼呼的。

　　草草吃完师兄带来的早餐，楚潇湘蹭了一把师兄澂川剑前去天玄宗宗主萧重渊所在的主峰。

　　记忆中的师尊是极为严厉的，丹方背错一个字也要被罚抄十遍，天玄宗主峰练武场常年能看到她和师兄淋着雨也在练剑的身影。这也是为何顾北辰和她都是这一代的翘楚原因。

　　楚潇湘手心捏了把汗，有一种在办公室等家长的焦灼感。

　　“弟子拜见师尊。”楚潇湘和顾北辰异口同声向坐在大殿高位批案的萧重渊行礼。

　　萧重渊这才抬起眼皮，目光扫了一眼楚潇湘，最后停在了她发髻上的那条月白丝绦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眼神幽暗了几分。

　　“过来，我给你们交代些事。”他抬手，楚潇湘起身和顾北辰一左一右坐到萧重渊的案边。

　　离得近了，楚潇湘这才猛然发现这位师尊长得像谪仙似的：他今年三百七十岁，大乘中期，通常这个岁数搁别人身上早该老态龙钟了。可他的面容看着也就二十八九的模样，骨相极好，眉骨高挺，眼尾往上挑着，不笑的时候像两把收着鞘的薄刃。鼻梁直而窄，嘴唇薄，唇色偏淡。整张脸看不出半点老态，唯独一头长发是白的——雪白雪白的，从头顶一直垂到腰下，拿一根银簪松松绾着，簪头雕了只极简的仙鹤，鹤嘴微张，衔着一缕散下来的碎发。

　　“楚潇湘坐直。”萧重渊冷着脸，眼刀飞来。

　　楚潇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一时看得入迷，下意识双手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他。听到这句话吓得一激灵，马上挺直腰背。

　　不知怎的，虽然记忆中师尊严厉，但她对着这张脸就是怕不起来。

　　“此次大比非同小可，届时东域所有世家都会派出这一代顶尖弟子参战，为的是天下第一宗内门弟子的位置”。萧重渊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沓名录丢给二人，里面详细记录着此次对手的姓名、修为、惯用法器、过往战绩。“本尊虽不会因你们输了就逐出门墙，但若丢了本尊的面子，别怪本尊让你们重修。”

　　楚潇湘扬起灿烂的笑，给萧重渊倒了一杯茶，双手端给他：“我和师兄肯定拿第一回来！到时候您就坐在高台上，让全天下都看看，咱们天玄宗不仅有最绝色的师尊，还有最能打的徒弟！”

　　萧重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晃，险些被这胆大包天的话呛到。

　　他抬眼，看着楚潇湘那双水灵灵且透着狡黠的眼睛，终是没忍住。他屈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调皮。”声音低沉，带着化不开的无奈。

　　楚潇湘捂着额头嘿嘿一笑，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而站在一旁的顾北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不知为何，看到师尊那只手亲昵地落在师妹额头上，顾北辰温和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下意识地走到楚潇湘身旁，微微挡在楚潇湘侧前方，挡住了萧重渊的视线，语气依然是平日里的温润得体：“师尊，名册弟子已经收好了。”

　　萧重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视线越过顾北辰，落在他那极其隐晦的“保护”姿态上，眼底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暗色。

　　“行了，退下吧。”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垂眸继续批案，只是那笔锋落在纸上，比平时重了几分。

　　“师尊，弟子告辞。”顾北辰微微颔首拿起桌上的名册，转过身，顺手帮楚潇湘理了一下刚才被敲乱的刘海，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走吧，师妹。”

　　大殿门槛边，楚潇湘仍依依不舍地向萧重渊招手道，“师尊，拜拜~我和师兄一定会努力的。”

　　晨光把他垂下来的白发照得半透明，像落了层月光。他他捏着茶盏，看着顾北辰虚虚护在少女背后的手，眼底疯狂的情绪翻滚，终于，那终年不笑的薄唇弯了一下，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疯魔。

　　潇儿，你终于回来了。

　　“师妹，拜拜是告别的意思吗？”顾北辰走在前面，突然转身。

　　楚潇湘还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位严厉的师尊忍不住亲近，一头撞上了顾北辰突然转身的胸膛。

　　她捂着撞红的额头回他，“嗯嗯，这是我在一本杂书上看到的。师兄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只是好奇罢了。”不知是不是楚潇湘的错觉，师兄的神态似乎有一丝落寞，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在了门外。

　　【系统发布任务

　　任务2：帮男主顾北辰达成英雄救美剧情。

　　地点：天玄宗弟子峰。

　　进度：0%。

　　失败惩罚：二级电击。】

　　不中勒，你是资本家吗，奖励呢？楚潇湘在识海中怒骂系统。

　　【暂无】

　　可楚潇湘戳了半天，系统面板仍纹丝不动，一直停留在“暂无”界面。

　　算了，本小姐出马就没什么做不到的事。有的话，也只是时间问题。

　　关闭系统后，楚潇湘感到前方有一道专注的目光打来。

　　“师尊传信，让我们前去弟子峰给此次来的修士们宣讲大比规则。去吗？”顾北辰打开通讯玉简，传给楚潇湘大比规则详细信息。

　　楚潇湘看到“弟子峰”眼前一黑，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还记得原著里顾北辰没来弟子峰，英雄救美的是谢无衍！这要是晚一步按原著剧情走，就完了！

　　“去！当然去！”楚潇湘拔腿就往弟子峰的方向跑，“师兄你慢慢来，我先去侦察敌情！”

　　顾北辰在身后跟了两步，看着她像兔子一样窜出去，想都没想便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急什么，你现在的灵力飞过去太慢，我御剑带你过去。”

　　楚潇湘被拉得一个踉跄，撞进他怀里。她抬头，刚想说“不用了师兄”，却在触及顾北辰眼神的瞬间愣住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包容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竟透着一种极其陌生、且让人心惊的执拗与深沉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