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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魏宸,那个死丫头胡扯的谎话,你也信? 女人三板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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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中宾客言谈甚欢,纷纷起身推杯换盏。
一个挽着双髻的小丫鬟,凑在丁婉耳畔。
“丁二姑娘,您表姐在园子里,让奴婢引您过去一趟。”
丁婉环顾花厅,的确不见表姐,也不见两个丫头,便随她从后门出了花厅。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园子的小径往前,越往前走,便愈发寂静,连花厅的喧闹声也已听不见。
两旁半人高的灌木,丁婉愈发觉着不妥,随即放慢了脚步。
“还有多远?”
那丫头也没回头,“就快到了。”
丁婉心中咯噔一下,寒意慢慢爬上她的脊梁。
表姐断不会跑这么远来等自己。
她立刻驻脚,又连续后退两步。
突然,身后撞上了一堵胸膛。
心中一惊,停了一瞬不敢回头。
一股松木冷香从身后包裹而来。
她脊背一僵。
不好!这味道......
对,装傻!
丁婉倏地转过身。
歪着脑袋盯着他的脸,傻笑;脑袋又歪向另一边,思索半响。
“嘻嘻。”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脸。
“伊王。”
“信王!”魏宸纠正她。
他嘴角挂起的冷笑,能冻出冰碴子来。
纠正得如此迅速,被他识破了?
他近身两步,逼着她不得不往里侧的小径退后两步。
丁婉转身往小径方向跑去,前方是一处抱厦。
一缕阳光斜斜的洒在抱厦一角,尘埃在光线里起起伏伏。
“丁婉,你还想在本王面前扮傻?”
丁婉逃无可逃。
他逼近半步,俯身缓缓伸出手,只两指捏住她的缠住布条的手背与手心,猛的用一力,一阵剧痛直捣丁婉心口。
“啊......”一声猪叫。
“很好!”
“叫大声些,让所有人围过来瞧瞧,丁二小姐与信王私会。“
“不错的一场戏!”
丁婉忙抬手捂住嘴,挣脱开往后挪开两步。
魏宸声音又冷又轻佻。
“现在不再装疯卖傻称本王作伊王了?”
眼尾又瞬间一沉,厉声问道,“说,为何钻进本王的浴汤里?”
“是谁派你来的?”
“丁侍郎?还是孙潇宇?”
丁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都不是。”
如何解释?随口许了个愿,便掉进了他的浴桶里与他鸳鸯浴?
这话说出口,他还不得一个巴掌扇掉她半条命去。
她只得讪讪轻笑,随即又立刻摇头。
“真没人派臣女来。”
“还嘴硬?”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眼底那层寒意已危险到一触即发。
生死面前,尊严算个屁。
“是......是我自己.....”
“诓骗本王,你知道是何下场!”
丁婉昧着良心从两眼之间挤出一丝柔情。
“王爷,臣女.....心悦王爷。”
她又稍稍侧过脸去,佯装羞涩。
心里苦得像刚喝下一碗黄连汤。
魏宸轻声嗤笑。
“心悦本王还是杀本王?”
“婉婉......”
“姑娘......”
孙婉宁领着冬儿正在不远处唤她。
大手倏地捂住丁婉的嘴,她往后挪了两步,将她死死抵在墙上,半张脸覆在他掌心。
“出声就割了你喉咙。”
她惊得忙摆手,嘴里发出“呜呜”求饶声。
待脚步声走远,捂在丁婉嘴上的手才松开。
“割了我喉咙,王爷还怎么查我背后的人?”
吓得胡言乱语起来。
她心里的确也有怨的,但又不知道该怨谁,反正她就是不喜欢别人一副对她喊打喊杀的嘴脸。
“那本王就割了你舌头。“
“再挖了你眼珠塞进你嘴里。”
“哇.....”
她又撒起泼来。
女人的把戏,不外乎这三板斧。
她倏地猫在地上哭泣。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会有人来吧。
不争气的眼泪一滴也挤不出来。
“王爷欺负弱女子,算不得英雄好汉!”
“撒泼打滚没用,本王本就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声音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他忽然伏低身子,温热的手指,掐紧她下巴,连人提溜起来。
“全京城,谁人不知本王冷酷无情。”
原著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丁婉怎会不知?
她倏地撞进他怀里,抱紧他腰,低声抽噎,柔声娇嗔着,蛮不讲理起来。
“臣女只是心悦王爷,又有什么错?”
“王爷若非要取走臣女的小命,王爷拿去便是。”
说着垫起脚尖,抬起下巴,雪白的脖子伸到他面前,胸前襦裙鼓鼓贴在他胸口。
额头死死顶住魏宸下颚,双手微微颤抖。
魏宸先是一愣。
又勾起唇角,轻蔑一笑,眼底淬满了冰。
“你在颤抖!?”
左手食指重重抵住她白皙的胸口,逼退她半步。
右手伸向头顶,看势又要取头顶的簪子。
他若吃哭闹这一套,又岂能坐上今日这位置。
丁婉见势不妙,倏地双膝跪地,抱紧他双腿。
“王爷,臣女知错了,臣女再也不敢擅闯王爷浴汤了。“
这次终于吓出几滴眼泪来。
魏宸动作稍稍一缓,捏住她下巴,抬起她那张白如凝脂,又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的脸。
“你说本王臭不要脸?“
“是你钻进本王的浴桶,究竟是谁臭不要脸?”
丁婉在心中斥骂,不是病了泡药汤吗?不是神志不清、浑身无力吗?
随口一句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松开那抱紧的双腿,拽住他袍角,一脸泪痕,可怜巴巴看向他。
柔声细语中带着羞涩。
“王爷玉树临风,光风霁月,臣女倾慕王爷已多年。“
“臣女对王爷的思念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臣女思念王爷太甚,才不得不......犯了个小小的错。“
言语间,两个白嫩的手指轻轻拈在一起,以示这错误真的很小。
魏宸单手抓紧她后领,像抓猫崽似的将她提起。
手肘一顶她肩膀,重重抵在墙上,“嘭”一声闷响。
撞得她双眼直冒火花。
他俯身贴近她,下巴几乎要触上她鼻尖。
“心悦本王?可本王怎么听说,丁二小姐过几日便要大婚了。”
说到大婚,这次眼泪是当真喷涌而出,许是原主真实的感受。
“臣女不想与那贾府郎君成婚,是姨娘......逼我。”
说着,伸手轻轻环住魏宸的腰,贴在他心口,哭得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求王爷,救我。”
魏宸微微一怔,胸前衣襟已被她的眼泪洇湿了一片。
这臭丫头,看似憨傻,实则冰雪聪明。
又怎会受姨娘摆布,嫁那蠢货?
真想捏碎这臭丫头,真不知道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但看她做下的诗句,她似乎又的确了解自己颇深。
莫非当真心悦自己已久,绝无可能做出那样的诗句来。
不对,那夜浴桶里,她两次欲杀他而后快,哪有半分心悦?
但这几日,他寝殿内那一缕缕似有若无的香气,搅得他好生痛苦,净房的冰块都用多了不少。
魏宸心里两个小人短暂的掐了一架。
趁他松懈的一瞬,丁婉垫起脚尖,嘟着唇瓣,轻轻嘬上他喉结。
魏宸喉间猛的一软,一阵酥麻传至胸前,未料到她竟如此主动大胆。
见他没反应,丁婉索性豁了出去,勾住他脖颈往下一拽。
用力垫起脚尖,迎着他的嘴唇,便吻了上去。
魏宸唇上又忽的一软。
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就在耳边,“咚,咚。”
他脸颊一热,时间像似停了一瞬。
抓紧她肩膀的手,蓦地一松,灼热倏地传遍全身,小腹微烫。
这丫头......
不远处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婉婉......”
“姑娘......”
丁婉顺势推开他,随即一溜烟逃走了。
魏宸僵在原处。
良久才抬手,指腹轻缓的蹭过自己的双唇。
小声呢喃,“死丫头......”
只是短暂的失态。
又迅速挺了一挺,挺直脊柱,双手背在了身后,眼里恢复了冰冷。
“王爷,可要属下将人带回?“
魏宸拇指缓缓地捻磨着方才触碰过双唇的指腹。
“急什么。”
语气慢悠悠,齿间透着十成把握。
“本王有的是时间训狗熬鹰。”
“派两个人,给本王盯紧了。”
......东郃僵了一瞬,自家王爷这是怎么了?
那姑娘潜入王府,欲加害王爷,这下抓着了,怎么还放走了?
王爷一定有他自己的计划,岂是自己这个呆瓜能猜透的。
东郃刚疑惑着转身。
“等等。”
“王爷还有何吩咐?”
“将那贾家世子的婚约......查仔细了。”
东郃愣了一瞬,抱拳领命,“是,王爷。”
先前停在别业大门外的马车,均已陆续离开。
冬儿怀里抱着那一小箱自家姑娘赢回来的宝贝,跟在两个姑娘身后。
想着自家姑娘就快要过上好日子咯,死死压着的兴奋劲儿,烫在胸口直跳。
刚送走魏宸,魏衍转身就瞧见姑娘几个从大门出来。
纷纷躬身行礼,“王爷。”
魏衍眼角掠过半分失落,“才几年不见,婉妹妹与我倒生疏了。”
丁婉连忙叩首唤了声“衍哥哥。”
魏衍这才眉眼含笑,“嗯”。
又牵过她那只受了伤的手,瞧了一瞧手背。
微抬下巴,捕住她双眼,轻摇了一下头说,“无事了。”
丁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无事了?是伤口很快会好起来?还是魏宸不会要她命了?
“好生养着,需及时换药。”
“王爷,我们记下了,”孙婉宁伸手托过丁婉的伤手,替傻表妹回了话。
“望尘”,魏衍唤了一声身旁着短褐的随从。
那随从捧着一本册子递过来。
魏衍不紧不慢接过册子,拈住书脊,递到丁婉面前。
“今次回京,白鹿寺的净空法师,赠本王一本旧诗集。”
“今日见妹妹对诗词颇有研究,此集赠予妹妹。”
丁婉莞尔一笑,伸手接了过去,“多谢衍哥哥。”
冬儿忙巴巴儿的接姑娘手中的集子,宝贝的放进了怀中的小箱子里。
一箱子宝贝在怀里,冬儿心里抹了蜜似的甜。
这些年自家姑娘受的委屈,多少个箱子也装不完,但又好像暗地里都标好了价格,如今一件件都还了回来。
看着丁婉上了马车,背影消失在车帘子后,魏衍不由得感叹,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竟落得如此冰雪聪明,也不知丁恒那小子,对自己的傻妹妹究竟了解多少!
夕阳洒在河畔,泛起一阵阵金色光环,道路旁的树影斜斜的,也被拉得老长。
魏衍才回到京城几日,朝堂上的风声,仿佛就在耳边吹得呼呼作响。
信王府的黑漆描金祥云雕花马车,沿着弯弯曲曲的碧水河,一路向京城方向。
魏宸掏出先前塞在胸口的那张诗笺,展开来。
“......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他轻蹙眉头,心底甚至有个声音在责怪丁婉,“为何写这样少?”
既是心悦自己多年,必定是有更多话要说的。
理智随即狠狠扎了一下他的心口,“魏宸,那个死丫头胡扯的谎话,你也信?”
迅速将诗笺折起,又塞回胸口。
他又是一怔。
不对,为何塞进胸口?藏在怀里是想离自己的心更近些吗?这又不是什么宝贝。
荒唐!
于是烦躁的拈住诗笺一角,从胸口扯了出来,顺势塞进袖袋。
塞一下,觉着入袋不够深,又下意识往里多塞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