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她和猫 多年后初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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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城西。
叶安然穿过大街，拐进一条幽深小巷。巷子狭窄得只能勉强够两人并行，地面泥泞不堪，混杂着少许垃圾和脏水。
来到一栋破旧的六层民房，她拉开吱呀作响的大铁门，缓步爬上楼梯。
整个楼道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来到六楼，她熟练地掏出钥匙打开门。推门的瞬间，一股混着霉味与血腥的空气朝她扑面而来，拿着钥匙的手顿了一瞬。
她快步进屋到了客厅，猛然瞧见眼前的一幕，一时怔在原地，许久未动。
客厅中央，一团血肉瘫在地上，周围地面喷洒状的血迹已经干涸，形成黑色淤积。
这是她半年前捡来的那只流浪猫，叫安安。每次回家，小猫都会跑到她怀里撒娇。
如今，它早已没了呼吸，只剩一团模糊的血肉。
毫无疑问，是那人做的。
她攥紧身侧的手，钥匙在手里硌着掌心，尖角刺破皮肤，她却一点不觉得疼。
随后一步步朝那边走去，蹲到小猫面前。
望着眼前的一团，她抬手准备去碰，可最终只是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已经有了水光，一滴一滴泪无声落了下来。
客厅里没有一点声音，过了良久，叶安然才缓缓站起身。
她到房间翻了一个旧纸箱出来，又用毛巾将小猫尸身轻柔地擦拭多遍，露出原本的面貌。
她摸了摸小猫冰冷僵硬的身体，拿了一张它生前最喜欢的白色毛毯，小心翼翼地将它包裹着放进纸箱，最后抱着纸箱下楼。
楼下，一位中年妇人迎面而来，对方皮笑肉不笑地朝她打了个招呼。
她没有回应，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离去。
妇人的声音从她身后陆续传来：“呸！长这么大了，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哎哟，你和她计较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她就那样，是块冷石头，你哪次见她理过人了？”这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也是，她爸一两个月才回来几天，估计就是看不惯她这副臭德行。”
“她爸好像昨天回来了，今天中午又走了。”
“估计就是被她气走的……”
声音渐行渐远，叶安然已经听不清，也并不在意。
走到巷子口，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定定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认真打量。
叶安然收回余光，目不斜视地从他身侧越过。
没走多远，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叶安然。”
她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停下。
男生跑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然然，是我啊，你看看我。”
他微微俯身看她，气息有些乱，就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
叶安然后退一步，抬眸扫了眼眼前的男生。
他很高，约莫一米八五左右，那张白净俊逸的脸上眉眼舒展，眼眶却有些发红。
他的手有些发抖，可今天并不冷。
叶安然只觉对方有些熟悉，在脑中粗略地搜刮一圈，也没有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你谁？”
男生眼里的光瞬间黯了下去，可安静片刻后，他唇角又扯出一抹笑：“然然，我是寒越啊……也是……你的枫若。”
他左脸露出一个极浅的酒窝，叶安然目光在那酒窝上停了一瞬，随后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情绪，淡淡道：“哦，你有事？”
她神色异常平淡，没有惊讶，也没有欢喜，好像寒越仅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寒越愣住，他想问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想问她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来这里。但看着她像死水一样的眼睛，所有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没再开口，可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多了几分复杂。
叶安然见他半天没说话，越过他就走。
很快，寒越再次跟了过来。
“然然，我们……好久不见了。”
叶安然没再看过他一眼，寒越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一刻钟后，到了一条小河边。
周围很安静，只有河两边随风摇曳的排排垂柳。
叶安然决定将小猫葬在这里。
她沿着岸边小道，一路走到道路尽头。前面已经没了路，只有杂草丛生。
她站在原地，只听见周围传来鸟鸣声。
片刻后，她走到最后一棵柳树下，将纸箱轻放旁边，然后跪到地上，开始用手刨开泥土。
不一会儿，叶安然的手就已经沾满泥土，指尖也被碎石划破流出血迹。但她依旧动作不停。
寒越没有出声，到她旁边蹲下，默默跟着她一起用手刨土。叶安然的动作停了半拍，却没有说话。
半晌后，一个三十厘米深的小坑成型。
叶安然将混着泥土和血迹的双手往旁边草地上擦了擦，才打开纸箱，将小猫尸体抱出来，又轻轻放进土坑里。
垂眸片刻，她将边上的新土重新覆盖上去，直到坑被填平。
她跪坐在原地，轻轻抚摸刚被填平的地面。
寒越找来一块光滑的石头，插进土里，只露出半截。
“我们给它做个标记，以后你想它了，可以随时来看它，也能找到它。”
叶安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也没有作声。盯着这块石头看了半晌，她站起身，原路返回。
到了巷口，她发现寒越还跟在身后，转身问他：“为什么跟着我？”
没等寒越回话，她直接开口：“别再跟着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仍旧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冷冽的目光瞥过去：“听不懂吗？”
寒越生生止住脚步，没再往前一步。
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叶安然快步离开。
直到叶安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寒越仍站在原地。
一个中年女人从巷子深处走来，到他面前停下：“小伙子，看你应该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吧。你可能不知道，刚刚那小姑娘可不是个好相处的，怪得很。”
“婶子劝你一句，你最好还是离她远点。她这个扫把星，谁靠近谁倒霉，小伙子还是小心……”
闻言，寒越目光扫向她，眼神一凛。
女人一噎，眼神闪了闪，疾步走开。
直到走远后，她才敢小声嘀咕：“呸，都是怪人。”
寒越望着巷尾，很久都没离开。
傍晚的风从他额前吹过，他低声呢喃：“可我……偏要靠近呢。”
声音消散在风里。
*
次日早上，平城三中。
叶安然将双肩包当成单肩包，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从高二（13）班的教室后门走了进去。
她的座位在教室最右边最后一排的角落靠窗位置。
抬眼时，就瞧见坐在自己座位旁边的那抹熟悉身影。那人恰好扭头看过来，撞上她的目光。
寒越原本平着的嘴角立刻扬起：“你来了。”
他的声音吸引了班上其他人的目光，都惊讶地看过来。
叶安然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地走过去。
取下书包随手甩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面翻出一本书后，又将包放进了抽屉。
做完这一切，她低头专心看书，旁若无人。
寒越侧头看去，她手上捧着一本他看不懂的书，上面写满了各种高深的数学符号，显然不是他们这个年级所学的内容。
他主动搭话：“然然，这些你都看得懂吗？好厉害。”
叶安然没有任何回应。
周围同学的声音陆续响起。
“新同学，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她是不会理你的。”
“是啊，我们和她说话，她从来不回应的。”
“你还不如去和体育委员坐呢，他那里刚好空一个座位。”
“就是，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坐她旁边。”
“成天就知道捧着本破书，还真以为自己是数学家呢。”
“不然怎么说她是怪胎呢。”
寒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来。
听到后面，他忽然将书重重甩到桌上，朝说话之人看过去，一字一句开口：“请注意措辞。”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诧异地看着寒越，一时忘了说话。
寒越冷冷扫了一眼：“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这些话。”
空气静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人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语气带着轻蔑。
“就她还不是怪胎？真是笑死人了。成天阴森森的，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这还不吓人？还天天抱着那些谁都看不懂的天书，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她就是一个怪胎……”
寒越看向那人：“你再说一遍。”
男生缩了下脖子，仍旧开口：“我说，她就是一个怪胎。”
寒越起身大步跨过去，站到男生面前，直直看向对方眼睛，目光不带半分温度。
他只是站在那儿什么都不说，却有种无形压迫感。
男生愣了一下：“你神经病啊，我说叶安然，关你什么事。”
下一秒，寒越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男生痛呼出声：“啊，疼疼疼……松手……”
寒越没有松手，压低声音道：“以后你再敢提她一句，我保证你住在医院。”
说完，他才松开男生。
“上课铃早都响了，你们还在干什么？”班主任方靖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和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