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好小人咪》越人歌者

3、第 3 章 果

　　果然还是听到了，虞声已经在脑海里质问了无数遍系统那句“小心”为什么要自动翻译成兽人语，系统给出的理由是“翻译与否取决于宿主当下的想法”，叫虞声无从反驳。
　　的确，她当时是想要提醒这只三花，但那只是本能反应，并不代表一个人类就可以自然地说出兽人话和兽人交流，虞声清楚她和这里的原生人类不一样，她不是被驯化的宠物，但她也不会是兽人，她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虞声本来见三花没太多的反应，可能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想不到是在这里等着她。

　　三花的眼神紧紧锁定她，虞声装不下去了，本来她的演技就一般，还要被人这样举着审问，三花没有把她交给那些人带回去研究，而是单独带回家逼问，至少说明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于是虞声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只有腿最疼，其他的地方不处理可以自愈。”
　　“啊。”三花短促地叹了声，挑了下眉，眼皮掀了掀从头到尾打量完虞声，若有所思道：“原来真会说话？”
　　“你刚刚是在诈我？”虞声抿住唇。
　　三花算是默认了，拇指扒拉着她的头发下巴，像是在检查她的身体构造，奈何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看起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

　　虞声完全不适应被这样当作宠物打量甚至可以说把玩，拧着脖子别开脸，好在三花并没花费太多的时间，探寻无果就用另一只手把她裤腿撩开。
　　裤腿一直撩到膝盖，下半条小腿一碰就痛，三花盯着她的淤青看了会，不知在想什么，问她：“伤到了骨头？”
　　“应该没有。”虞声昨天自己摸了骨头，感觉没问题，不然她也不敢乱动，只是伤口没被好好处理，经过裤腿摩擦，呈现出火辣辣的疼痛。
　　三花打开刚刚从里屋拿出来的医药箱，找出碘伏消了毒，抹了点膏药上去，最后用纱布包好。
　　三花硕大一只猫，手指却很灵活，一看就经常包扎，伤口处理得很熟练，虞声虽然还疼，心理上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处理，感觉身上好受了很多，真心道：“谢谢。”

　　【叮咚——声望点结算时间。】
　　【恭喜宿主成功让更多人发现了坏人的真面目，拯救人类于水火之中！此次您一共收获了一百五十六名粉丝，结算一百声望点！粉丝数每满一百才可提现为声望点，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的声音验证了虞声的猜想，系统并没有很高级的探寻“声望”的能力，但是将其可视化成为账号ID的粉丝量，虞声不仅要完成任务，还必须保证系统ID的粉丝量，否则没办法结算成有效声望点。
　　【人心是随时会变的，我们认为这才是更科学的计算方法。】系统给自己找补：【更何况我们认为捕捉生物情绪和思想的系统是不人道的！】

　　“既然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三花的声音叫回了虞声的思绪，回过神来，三花一蓝一绿两只瞳孔都缩成中等大小，聚焦在她身上，这是猫科动物捕猎的前兆，三花问：“那你可以解释一下，自己到底是什么吗？”
　　“人类。”虞声说着刚刚想好的托词，“我天生比其他人聪明，兽人语多听一听就会了。”
　　“所以你能够同时听懂人类和兽人说话。”三花用的是肯定语气。
　　赵勇的直播这只三花一定密切关注了，现在撒谎隐瞒没有意义，而三花把她带回家说明她是有用的，结合三花人类保护局的身份，这个时候虞声要做的是展现自己的价值。某种意义上，虞声要做的事情和这个“人类保护局”相似，既然有相同的利益，就有合作的可能。
　　“没错。”虞声点了头，“我能同时跟兽人和人类交流。”
　　虞声说出自己的考量：“但这件事情如果被其他兽人知道，我被送去实验室的可能性比用来交流本身更大是吧？”
　　一个精通人类语言的兽人，会被当作专家推崇，可一个会说兽人语言的人类，只会成为被研究的实验品，和地球的法则完全一致，社会容不下异类。

　　“你在威胁我？”三花看穿了她的用意。
　　虞声矢口否认：“我只是希望你救人救到底。”
　　三花看了她一会，突然道：“赵勇的案件证据不一定充足，就算判了也判不了多久，我们暂时只掌握了你看到的这些。”
　　“他屋里那么多人类。”虞声明白了她的意思，顺着道：“总能问到的是吧？”

　　三花对她的这个回答似乎是满意了，睫毛垂下盯着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她。
　　虞声松了口气，动着自己的胳膊拨弄两下三花的大拇指：“那个三……”
　　虞声紧急避险，轻轻咳了声：“你好，能先把我放下来吗？”
　　又问：“怎么称呼？”

　　大概是一个宠物追问兽人怎么称呼这件事很稀奇，三花挑了挑眉，虞声看到了，视若无睹，她是不可能学着彩英那个人类喊主子的，虽然她是穿到了兽人国，但给一个兽人当宠物这种事情不是一个地球人能接受的，她没有这方面的癖好。
　　三花跟她四目相对，到底是回答了她：“陆致知。”

　　“吱吱？”虞声不确定他们兽人国这边起名字是不是跟地球人给宠物起名字一样随便，看了眼三花的反应才接着小声问：“是拟声词的那个……”
　　“致知在格物。”陆致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没文化”的讥讽到了嘴边，突然想起来眼前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类，上上下下把这个破破烂烂的人类剐了个遍，方才决定不跟这个人类计较，只轻轻哼了声。
　　虞声顿时明白自己误会了，忙不迭点头：“好的。”
　　点完头陆致知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仍然是一种怀疑她智商的审视，掺杂了点莫名的不爽，虞声代入到诊所的销冠——楼下那只大橘身上，感觉自己猜到一点对面猫的想法，主动开口：“虞声，虞美人的虞，声声入耳的声。”

　　陆致知眉头这才轻快些，大发慈悲把她放回了沙发上。
　　虞声身体久违地贴到实实在在的物体上，重新被自己的重力支配，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陆致知指着她的腿：“腿上的伤，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简单处理只是暂时避免了炎症的风险，虞声同意了陆致知的要求：“好。”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陆致知开车把她带到了一家宠物诊所，里面前台似乎认识他的样子，见陆致知进来招呼了声：“怎么现在过来了？”
　　“看病。”陆致知把手里的虞声递过去。
　　前台看到虞声的惨状吓了一跳，让猫把人放下：“怎么弄成这样？”
　　虞声这一路不可谓不狼狈，先是莫名其妙被传送到了兽人国，后被一个兽人叼回家虐待完又关了一天，一身的伤，衣服也滚的没多少干净的布料，陆致知潦草处理完给她添了黄的碘伏，和红的血交相辉映，乍一眼看过去实在是凄惨。换到地球上要被人赶出去，可代入宠物的身份后，全世界的动物都生出了泛滥的同情心，用怜惜的眼神瞅着她。

　　陆致知简单道：“被虐人的逮到了。”
　　前台没多问，把手边的登记表递给陆致知：“这边登记一下信息。”
　　陆致知看向虞声。
　　虞声看回去。
　　前台打趣道：“你是要她自己填吗？”
　　“也不是不行。”陆致知说着，手里还是老实接过登记表。
　　前台当他在胡言乱语，探头去看表上的信息，稀奇道：“虞声？有名有姓的，不像是野人啊，哪家走丢的？”

　　陆致知撩开眼皮看了前台一眼。
　　前台没懂他的意思，催道：“写啊。”
　　“我家的。”陆致知说。
　　虞声跟前台一起陷入沉默。
　　虞声纯粹是适应不了这种变成别人所有物的说法，浑身都难受，前台则是震惊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回答：“你不是不喜欢人类吗？所以一直不愿意养？”
　　前台接收到陆致知不悦的眼神，识趣地止住话题：“我去帮你安排医生。”
　　“等等。”前台走到一半，困惑地点着将手里的登记单：“检查这一项，全做吗？”
　　陆致知给了肯定的回答：“全做。”

　　只受了点破皮伤，折了条腿的虞声被送到检验科，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陆致知跟医生强调：“重点检查脑子。”
　　虞声被陆致知抓在掌心，绑到床上送进核磁共振仪的时候，心想万恶的兽人果然没有那么好心，陆致知虽然没有把她送进实验室的倾向，却也没有轻易相信她的说辞，能检查的项目全部查了个遍，每次都在物种“人类”这一项打量许久。
　　骨科的片子结果出得快，虞声被寄养在前台待了会，又被前台抱着玩了会，终于看到陆致知的身影。
　　陆致知把她从前台手里抢救过来，虞声眼角余光瞥见陆致知另只手里拎了个袋子，认出那是刚刚取的片子。

　　陆致知刚站定在医生办公室门口，胸前的衣服被什么小东西扯了扯，陆致知低下头，被他捧在胸口的人类正在拽他的领子。
　　陆致知打算让她安分点，人类见他看过来，忙不迭伸出手指向他手里新鲜出炉的X光片。

　　陆致知举起来：“你要看？”
　　人类又忙点头。
　　医生门口排了队，暂时进不去，陆致知想了下，把X光片铺到门口的凳子上，掌心的人类就低下头来看，跟一直以来有些慢半拍的模样不同，人类的神情很认真，似乎当真看得懂这张片子一样，乌黑的瞳孔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唇抿得极紧，唇珠都被藏了进去。

　　虞声缓缓吐了口气，结果比她想的糟糕点。
　　“看出什么了？”陆致知低头问。
　　“胫骨轻微骨裂。”虞声下意识回答。
　　“你还认识胫骨？”陆致知怀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