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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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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藜道人留了几个人在这里照顾林浮,但林浮觉得躺在这里没什么意思,就探出头,问他们自己可不可以出去走走。
一个侍从走过来,给他把了脉,然后点头,告诉他他现在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可以自由外出,但要注意别走太远,不然他会迷路。
林浮看了看自己的手,觉得很神奇。
“你们给我用了丹药吗?所以我才好的这么快?”
“嗯,用了碧血丹、续骨散,还有凝心珠。”
林浮听他这么说很是触动,回过神来心里又是五味杂陈。
“我不是你们大师兄。”林浮说,“但承蒙今日诸位出手相救,我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那侍者看着他在灯火下微微发亮的眼睛,恍惚了一瞬。
“不要这样。”侍者说,“你不是说要去外面走一走吗?现在山上的桂花都还开着,很好看,提着灯看尤其好看。”
下意识地,林浮想要安慰侍者,但侍者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只好道声谢,下床穿好鞋,提着灯缓步朝殿外走去。
这山上种了很多桂花树,人在山上走一圈,回去的时候浑身都浸润着桂花香。林浮在这林中边走边看,时不时还把灯抬高,仔细端详这鹅黄细碎的小花。
“你回来了。”
有人说话。林浮放下灯,朝声音来源望去,却看见一个站在桂花树下的红衣少年。那少年剑眉星目,站姿如松,现在他正凝望着林浮,似无情又似有情。
“我不是你们想的那个人。”林浮敛起放松的神色,“我也不认识你。”
“谢识卿。”那少年抿着唇,报出自己的名字。
“那我现在知道你是谁了。”林浮仍是摇头,“不过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他们认错人了。”
那少年不说话,依然凝望着他。
突然,谢识卿拔剑朝他刺去。林浮心中惊骇,却来不及躲闪。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那柄剑在距离他面庞一寸的位置停下了,连他的头发丝都没伤到。
亮得像明镜一样的剑柄在月光下映出了它主人失望的神情,也映出林浮惊惶的神色。
“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浮压下愤怒,勉强冷静地问道。
“你真的一点修为都没了。”谢识卿收回剑,眼中满是失望。
林浮想呛他几句,忽然又有几颗石子朝他们飞来。谢识卿眼疾手快,搂住林浮闪到一旁,躲开了那几颗石子。
“谢道友身手不减当年。”浑厚的声音响起,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黑暗中缓缓出现。此人五官端正,目光炯炯,让人觉得他无时无刻不在愤怒。
他看了看谢识卿,又看了眼林浮,眼神中没什么感情。
“这就是你们说的‘大师兄’回来了?”他不无嘲讽地说,“他身上一点修为都没有,连灵根都是杂灵根。”
“如今魔气大有重返人间之势,拿这样一个人充当大师兄如何服众?如何率领宗门弟子抵御魔气?”
“张无因!”吴南和御剑赶来,刚从从剑身上跃下呵斥起张无因,“他是引鬼体,师尊也认为他就是大师兄。”
“大师兄,这位就是张无因,管藜道人的第二个徒弟,也是你的师弟。”吴南和又转向林浮,脾气很好地介绍道,“他天生无相眼,能看清人的灵根。”
“只可惜这无相眼虽能看清灵根,却认不出引鬼体,也不能叫某人认出人来。”
吴南和讽刺完张无因转头就看见了正搂着林浮的谢识卿,登时心头火起,让谢识卿先放开他大师兄。
张无因并不和吴南和争吵,只是审视着林浮,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故意冒充。
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林浮今天晚上先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被人当作他们大师兄,然后又被人拔剑刺杀测试实力,现在还要被人像是审犯人一样盯着,早就忍耐到了极限。
他拨开谢识卿揽着他的手,往前走,走到一块宽阔的地里。
“各位,我想我早就说的很明白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位大师兄,我也无意冒充成为那位大师兄。我只是个凡人,今日不知怎么的进入到了这片仙家领土。”
“我很感念各位的救命之恩,若宗门有需要,我一定会竭诚以报,但成为那位大师兄非我所能,也非我所愿。”
说完林浮抬起头看着他们,眼神中毫无退缩之意。
吴南和见他如此,心中难过,刚想开口,却被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打断。
是管藜道人来了。
他看着挺立的林浮,微微叹了口气。显然,他听到了刚刚的对话。
“抱歉,是我们冒犯了。贸然把你认作我那大弟子,确实非常不妥。我二弟子和三弟子的行为想来也给你带来了诸多困扰。”
“我在此替他们对你道个歉。”
“你说要竭诚报答宗门的救命之恩,不必如此,清遥山每年都要救很多人,那些用来救你的药材也不是珍贵之物。
“你若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可以去清音堂那边说明自己的情况,他们会给你安排活计,这边算是你的报恩了。不必担心什么,清音堂一向是处理这个的,其他被救的人也是这样的安排。”
不知道是不是林浮的错觉,管藜麦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好像有什么话语呼之欲出。
他又看了会林浮一会,然后他转向谢识卿,神色平静肃穆。
“谢小友不是在前厅等候,怎的会在这后山?莫不是我们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抱歉。”谢识卿干脆地做了个揖,“我听闻林浮归来心情急切,所以擅闯了后山,多有冒犯。”
“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管藜哪里能真罚他,只好摇摇头。
“谢小友言重了。我管教无方,今天晚上让谢小友看了笑话。”
“既然谢小友已经见到了想见的人,可否随我回前厅?”
谢识卿自然没有异议。管藜转身,一挥衣袖,带走了谢识卿和他两个徒弟。临走前,他没忍住回头,又看了林浮一眼。
“你说你不是他,不要这么绝对啊。”
林浮想反驳他,却见到了管藜眼中隐隐的哀伤。不知怎么的,他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浮就去了清音堂说明情况,然后他们给他派了个给药田浇水的差事。
正如管藜所说,清遥山每年要救很多人。要救人就需要各种药草,林浮被清遥山所救,而现在他要去浇灌被用来救人的药草。
从这个角度来说,林浮很喜欢这门差事。
他居住的地方是一座小木屋,就在药田旁边。现在他每天的生活就是早上起来给灵植浇一次水,晚上再浇一次,中间这大半天的时间他要么按自己心意到处乱走,要么就守在药田旁边。
有一次他亲眼看到了一株灵植开花——白瓣金蕊,暗香浮动。他找到纸和笔,把花朵的样子画了下来。从那以后他经常呆在药田旁,时不时给这些好看的、不好看的灵植作画。
山门中的其他弟子其实也在争论他到底是不是大师兄,不过他们不至于影响林浮的日常生活,林浮也就万事不管,随他们讨论了。
吴南和后面又找过他几次,但是林浮每一次都拒绝了他。
“如果后续你们抵御魔气需要吸引妖魔,我不会推辞。但是除此之外我帮不了你们任何事。”
林浮眼神色坦然,吴南和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离开了。
之后林浮过很久的平静日子,直到三个月后,张无因回到清遥山。
张无因回来那天清遥山正在办活动,林浮路过瞧了一眼觉得好玩,也混在人群中看热闹,好在大家都玩的很投入,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林浮东走走西走走,正全心全意欣赏着这些稀奇东西,忽而听到有人在喊张师兄。他循声望去,发现还真是张无因。
只是张无因看起来和那天晚上的模样大为不同。他现在更颓丧,但仍然不显得平和。
“他不是早回来了吗?”林浮心下疑惑。
“那天晚上后他又回北境扫尾去了。”谢识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现在才是任务完成。”
“原来如此。”林浮没再深究。他望着被众人簇拥着的张无因,觉得有些怪异。
张无因周围满是兴高采烈的围着他问东问西的小弟子,他却站着一动不动,像是木雕泥塑一般。一缕细小的黑气从他眼眶中溢出,转瞬间又消失不见。
“你看到了吗?”林浮想了想,最后还是说出来了,“你认得他眼睛那里的黑气是什么吗?”
谢识卿原本没想注意张无因,听他这么一说才转头去看,这一看他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了。
“是魔气,要先控制住他。”说完谢识卿直接拔剑朝张无因走去。那些被他拨开的弟子上一刻还在找是谁推了自己,下一刻就被剑气震到了地上。
“是张师兄。”
“张师兄的剑气为何会突然暴走?”
“有人受伤了,伤口还结冰了!”
现场一片混乱,哭的哭跑的跑,张无因却不管这些,只是赤红着眼和谢识卿缠斗。
他此刻毫无顾忌,带着寒霜之意的剑气到处乱飞,反倒是谢识卿,因为不能伤到普通弟子束手束脚。
身侧是哭叫着四处乱跑的弟子,林浮眉头紧锁,看着不远处打的凶悍的两人。
“在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人命。”林浮想。
“你有没有那种可以放大声音的法器?”他抓住一个匆匆忙忙的弟子,“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放大声音。”
那弟子被吓懵了,只是痴痴地盯着他的脸。林浮见他如此,只好轻叹了一声,又问了一遍。
“法器,哦,法器。”那弟子如梦初醒,立刻从衣服里掏出块蓝色石头递给林浮。
“多谢。”林浮点头,“你应该知道执法堂在哪里。麻烦你去执法堂禀报各位长老,说张无因除魔时受了伤,现在突然暴走,是法华宗的谢识卿在控制他。”
说罢他接过那块石头,对着石头就大喊一声,让弟子们赶紧离开这里。
“东山药田那边地势宽阔,不知道去哪的就去东山。”
“受伤的弟子就去碧云亭,方便治疗。”
喊完之后林浮闪到一旁,又拉住几个熟悉的弟子。
“你们去医峰那边,告诉他们张无因突然暴走打伤了弟子,现在这些受伤的弟子在碧云亭,另外再让他们派几个人来这里,等张无因恢复了就给张无因治疗。”
这些弟子反应的很快,立刻就召唤出灵剑朝医峰飞去。只是他们中一人都踏上剑了,还是要回头看着林浮,欲言又止。
红红的灯火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熄灭,林浮穿行其中,衣袂纷飞。
灯火映眉眼,疑似故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