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唯物主义法医的解剖刀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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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唯物主义法医的解剖刀
市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冷气开得很足。
陆见微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和乳胶手套，死死盯着面前那个标着“证物A”的透明密封袋。
袋子里，那只指甲盖大小的灰白小鬼正暴躁地撞来撞去，像一团有生命的柳絮，一边撞一边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沈知薇大剌剌地坐在解剖台旁边的椅子上，顺手拿过陆见微桌上的保温杯——里面泡着上好的决明子——拧开喝了一口，赞叹道：“你们法医待遇不错啊，茶水都比地铁站的高级。”
陆见微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把解剖刀扔过去砸她脸的冲动：“沈小姐，这里是法医中心，外面停着五具被肢解的尸体。你能稍微尊重一下工作环境吗？”
“我很尊重啊。”沈知薇指了指那个证物袋，“换作别人，昨晚在隧道里就被这玩意儿吸干阳气了。它现在这么暴躁，是因为闻到了外面那五具尸体残留的死气，想吃。”
陆见微看着那个毫无科学依据的“生物”，职业病让她拿起了旁边的一把骨锯：“如果我切开它，能看到细胞结构吗？”
“你可以试试。”沈知薇把保温杯放下，似笑非笑，“但我建议你换个不要钱的锯子。这东西爆开的阴气能把你这解剖室里的福尔马林全冻成冰。顺便，你这半个月都别想睡个好觉。”
陆见微的手停在半空。她是个极度理智的人，理智告诉她这玩意儿违背物理常识，但直觉告诉她，沈知薇没在开玩笑。
她放下骨锯，拿起一把精细的镊子，试图夹住袋子。小鬼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猛地往上一窜，竟然穿透了塑料证物袋，直扑陆见微的面门。
陆见微瞳孔骤缩，连躲的时间都没有。
“啪。”
沈知薇的手稳稳地捏住了小鬼的后颈。她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伸长胳膊一捞，就像抓一只偷油吃的老鼠。
“脾气还挺大。”沈知薇把挣扎的小鬼拎到眼前，“看着挺可爱，咬人挺疼。”
陆见微退后两步，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只在沈知薇手里疯狂扭动的“柳絮”。半晌，她咬着牙挤出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沈知薇把小鬼塞回袋子里，顺手在袋口画了个无形的符印，“你刚才看到它穿透袋子了吧？这不符合你的物理学常识吧？”
陆见微迅速调整呼吸，恢复了清冷的表情：“不符合。但它穿透塑料时，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了四度。我刚才正准备记录。”
沈知薇挑了一下眉，这女人是真不怕死，这种时候还在想数据。
“行了，别研究它了。”沈知薇把袋子扔回桌上，“我昨晚仔细看了那个缝合鬼身上的符纸碎片，上面有油墨味。而且是极其廉价的工业油墨，掺了劣质朱砂。”
陆见微皱眉：“印刷厂？”
“对。这种批量生产的符胚，背后肯定有一个能提供原料的印刷厂。”沈知薇指了指那个小鬼，“它是在工厂里被批量制造出来的，身上沾着的阴气有指引作用。我可以顺着它，找到它的出厂地。”
“需要多久？”陆见微问。
“开车的话，半天吧。”
陆见微一言不发地脱下白大褂和手套，拿起车钥匙：“走。”
“这么急？”沈知薇看着她的背影。
“外面停着五具尸体，缺口处是整齐的切面，外科结。”陆见微回头，眼神冷得像冰，“这种连环杀手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收手。如果这世上真的有拿活人炼鬼的产业链，他一定还会继续杀人。我时间不多。”
沈知薇看着她利落的背影，耸了耸肩，把保温杯顺手塞进外套口袋里：“这法医还挺酷。”
城东工业区。
陆见微的车停在一栋破旧的厂房外围。厂房大门紧锁，铁皮墙斑驳生锈，上面用红漆喷着“鑫达印刷”四个大字。
“你确定是这儿？”陆见微压低声音。厂房周围静得出奇，连鸟叫声都没有。
沈知薇把证物袋拿出来看了一眼。袋子里的小鬼不再乱撞，而是死死贴在靠近厂房方向的袋壁上，发出焦躁的“嘶嘶”声。
“就这儿。”沈知薇把袋子揣回去，“里面的阴气能把活人逼疯。”
两人没走正门，绕到厂房后侧。那里有一扇通风窗，玻璃碎了一半。陆见微踩着废弃的油桶翻进去，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沈知薇跟在后面，轻飘飘地跳了下来。
厂房内部弥漫着刺鼻的油墨味和纸张发霉的酸臭味。
陆见微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车间深处扫。一排排印刷机上落满灰尘，角落里堆着成箱的黄纸，半成品的符胚散落一地。
“这些都是普通的黄纸和朱砂。”陆见微蹲下身，拿起一张印刷好的符胚，“排版很粗糙，但只要印上特殊的符纹，普通人根本看不出区别。”
“这图纸画得真丑。”沈知薇拿了一张看了看，嫌弃地弹飞，“连最基础的聚阴阵都能画错一笔，炼出来的全是劣质货。”
“别嫌弃了。”陆见微的手电光突然停在车间最里侧的一扇小铁门上，“有人。”
沈知薇也察觉到了。铁门后面，有微弱的呼吸声，以及一股比小鬼浓厚百倍的怨气。
“退后。”沈知薇把陆见微往身后一拨。
她走到铁门前，没有踹门，只是伸手敲了两下：“开门，查水表。”
门里死一般寂静。过了几秒，里面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紧接着，铁门被从里面猛地撞开，三个血肉模糊的“人”扑了出来。
这是三只比隧道里缝合鬼更精致的凶鬼，披着人皮，指甲漆黑如墨，带着浓烈的腥风。
陆见微在身后迅速摸向腰间的电击棒——虽然她知道这玩意儿对鬼没用，但这是她唯一能用的武器。
沈知薇没给她开电击棒的机会。
她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不知死活。”
她轻启朱唇，吐出四个字：“鬼妖丧胆。”
没有结印，没有符纸，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三个凶悍的恶鬼在扑到沈知薇半米内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烧红铁墙。
一声凄厉的惨嚎。
三只凶鬼同时僵住，紧接着，从它们的七窍中喷出黑色的浓烟。肉眼可见的声波带着金光，以沈知薇为圆心轰然散开。
“精怪忘形。”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三只凶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收尾，直接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黑灰，簌簌落下。
陆见微举着电击棒站在后面，目瞪口呆。
她之前看监控，只看到沈知薇张嘴，鬼就没了。只有身临其境，才知道这种压迫感有多恐怖。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门即将开火的舰炮。
“你……”陆见微收起电击棒，刚想说话。
“嘘。”沈知薇突然抬手，制止了她。
她弯下腰，从一地黑灰中捡起一张尚未烧毁的纸条。纸条是从一本账簿上撕下来的，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季总：这批货被查了，缝合的残次品全丢在隧道里。这地方不能待了，剩下十个半成品我运到城郊临港路仓库。下周交易，按老规矩。”
下面落款是一个“方”字，日期是昨天。
“季总。”陆见微走过来，盯着纸条上的字，“这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沈知薇把纸条塞进陆见微手里，“但你的连环杀手有着落了。那五个人的尸体是被人用解剖刀切的，而这批劣质鬼是被人用针线缝合的。同一个产业链，不同的工种。有人负责杀人，有人负责炼鬼，有人负责卖。”
“临港路仓库。”陆见微迅速看了一眼纸条，“我要查这个方老板的底细，还要查这个‘季总’的注册公司。”
“查案是你们法医的事。”沈知薇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外走，“我今晚还要上夜班呢。”
“站住。”陆见微在身后叫住她。
“又怎么了？”
“你刚才念的那段咒。”陆见微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道教典籍里没有‘鬼妖丧胆，精怪忘形’这八个字连用的法门。你是道家哪一派的？”
沈知薇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晨光透过残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你一个法医，还懂道教典籍？”沈知薇似笑非笑。
“我平时看杂书。”陆见微毫不示弱地回视，“你既然不按常理出牌，我总得摸清你的底牌。”
“不用摸了。”沈知薇摆了摆手，走出了厂房，“只要你答应我的甜豆浆和煎蛋不落空，咱们这伙，就散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唯物主义法医的解剖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