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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末班车没人下车 凌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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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零七分，地铁三号线。
站厅里的灯惨白，风从隧道深处卷上来，带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沈知薇趴在安检口的桌子上，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屏幕里放着搞笑视频，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知薇姐。”同事小周从监控室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有点发抖，“你来看看，X光机是不是坏了？”
沈知薇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端起旁边泡着枸杞的保温杯走过去。X光机屏幕上，刚过去的一个老太太没有骨骼轮廓，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
“没坏。”沈知薇喝了口温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阴气太重，挡住了X光。下次你看见屏幕上显示人形，但没骨头也没内脏的，别喊我。”
“那……那喊谁？”小周咽了口唾沫。
“喊救护车，或者喊道士。”沈知薇转身往回走，“反正别喊我，我忙着呢。”
沈知薇在这个地铁站干了三年夜班。从不迟到早退，也不跟人换班，站里评“夜班标兵”她年年全票当选——因为根本没人跟她争。
没人知道，她抽屉里那本写着“安检记录”的文件夹，里面装的全是黄纸符箓。这城市阴气一年比一年重，恶鬼越来越多，可她修为太高，平时连个能塞牙缝的都没有。
今晚运气不错。
末班车进站的时候，沈知薇闻到了一股味道。
烧焦的橡胶混杂着生锈的铁腥味，隐隐还有一股纸钱烧糊的焦臭。这是炼鬼的味道，而且还很生。
她没上车，只是站在站台上，看着最后一节车厢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但座椅上残留着五道清晰的水痕。像是有五个人刚刚坐在那里，出了满身的冷汗。
监控显示，五个人在上一站上了车。车门关，车开，到这一站车门打开，人没了。
“知薇姐，监控断了。”对讲机里传来小周慌乱的声音，“最后一节车厢，刚才断了两分钟！”
沈知薇没回话，她视线下移，落在最后一节车厢的地板上。
那里有一道用血画的炼鬼符纹。线条抖得像帕金森，但走势极其恶毒，是标准的聚阴阵变体。画符的人手艺很糙，像是个刚学了两天就敢出来开张的生手。
“这线条，小学美术课没及格吧。”她嘀咕了一句，转身往隧道深处看了一眼。
车厢里的阴气像黑烟一样，正顺着轨道往隧道深处逃窜。
沈知薇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叹了口气。
“又要加班。”
隧道里的风阴冷刺骨。普通修士在这儿站上两分钟，估计得冻掉半条命，沈知薇只觉得空调开得挺足。
走到废弃的旧检修段，铁轨尽头堆着施工围挡。围挡后面，传来一声类似于布料撕裂的闷响。
一个两米多高的“东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由五具尸体拼凑而成的怪物。两条左腿、三条右腿、四条胳膊被粗糙的麻线死死缝合在一起。两颗头颅长在肩膀上，四只翻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知薇。缝合处不断渗出黑血，滴落在铁轨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缝合鬼张开嘴，发出一声像是指甲刮擦黑板的尖啸，五个人重叠的惨叫声在隧道里回荡。
沈知薇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打量着那缝合得歪七扭八的麻线，嗤笑了一声：“拼得真丑。针脚这么大，你师傅是开棺材铺的，兼职缝被子？”
缝合鬼暴怒，四条胳膊同时朝她抓来。
沈知薇连符都没掏，只是抬起眼皮，张了张嘴：
“鬼妖丧胆。”
缝合鬼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捏住。
“精怪忘形。”
四字落下，缝合鬼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从缝合线开始往外崩解。尸块、麻线、黑血，一层层化作灰白色的粉末，哗啦啦落了一地。
全程不到十秒。保温杯里的水甚至都没凉。
沈知薇走过去，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灰烬，从里面挑出一片没烧干净的符纸边缘。纸面光滑，上面印着半个朱砂符纹。
不是手画的，是印刷的。
“流水线作业？”她把碎片收进兜里，眼神稍微认真了一点。
把缝合鬼核心的怨念捏出来吃掉后，沈知薇慢悠悠地走出了地铁站。
早上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刚走到出口，就被一辆白色的法医勘查车挡住了去路。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靠在车门上。短发，没化妆，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冷硬。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正对着沈知薇。
屏幕上，是沈知薇昨晚在隧道里念咒散鬼的高清截图。
“你昨晚在隧道里干了什么？”女人开口，声音清冷。
沈知薇看了屏幕一眼，面不改色：“加班。”
“加班能把鬼加没？”女人把手机收回，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片尸块碎片，“市局法医，陆见微。五个失踪者的尸体我验了，缺失的部件，和昨晚隧道里那个缝合怪严丝合缝。”
沈知薇看了她两秒，转身就走。
“你吃鬼的画面，我存了三份。云端一份，U盘一份，我办公室抽屉一份。”陆见微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我今天中午前没回去，这些东西会自动发给全城媒体。”
沈知薇停住脚步。
她回过头，眼神终于有了点波澜。这人不怕她，甚至敢拿她当嫌疑人威胁。
“你想怎样？”沈知薇问。
陆见微走上前，把证物袋塞进沈知薇手里：“搭伙。你负责抓，我负责查。那五个人的死因不简单，这是连环案。”
沈知薇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我从不跟人搭伙。”
“凡事都有第一次。”陆见微面不改色。
“……你比我烦。”沈知薇把证物袋揣进兜里，转身往早餐店走，“走吧。”
“去哪？”陆见微愣了一瞬。
“你不是要搭伙吗？我饿了。”沈知薇头也不回，“豆浆要甜的，加两根油条。你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