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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猫 初遇 ...

  •   多年以后,当我回想起那个上午,还是会觉得有些有趣

      九月初的天气,依旧很热,粘腻的热气一直往校服里钻

      校门口贴着分班名单。我在高一三班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三班在二楼,走廊尽头
      旁边一个家长在跟另一个家长说话

      “三班?你家孩子在三班?”

      “是啊”

      “那不错啊,晋安一中的1到5班可是重点班”

      我拿着名单走了,不认识那个家长。也不觉得有什么

      我在搬第二趟书的时候,手臂已经有点酸痛了,我不是故意来的,但是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问谁愿意搬书的时候,没人应,三秒钟,我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想去

      “老师,我去吧”

      举起手,动作熟练

      老师显然是没料想到,微微舒展了眉头,语气放松,低头看了看名单“顾迟眠是吧,好,谢谢你”

      手臂很酸,脑海里想起老师的感谢,皱了皱眉,默默的把书往上抬了抬

      阳光依旧很刺眼,我微微迷了眼,走向一条稍微远一点的小路

      那条小路放着的是没人要的杂书,杂物之类的,角落立着一块小黑板,上面还隐隐约约有着粉笔的痕迹,似乎是写的“高考加油”,不算好看,但足够让人感到好奇

      我抱着书,脚步有些发沉,抬眼望去却发现那块小黑板已经蹲了一个女生

      她扎着马尾,袖子微微卷起到小臂的高度,皮肤白皙,眉眼偏冷淡,蹲在那里的样子很稳,像是周围的冷和热和她没什么关系似的,认真的拿粉笔画着画,画的是一只猫

      我停下脚步,注视着她,心想等她画完再走吧

      她画猫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是从尾巴开始画的,一笔一笔的,还挺栩栩如生的

      “像吗”那个女生开口

      我蹙了蹙眉,没有应声

      “像吗”她又重复了一遍

      “左边耳朵大了一点”我下意识回答,反应过来才觉得有些不妥,这句话似乎不属于我,我应该迎合她的

      我低着头,不再看她
      她退后半步,和我并肩,看着那块小黑板,良久转头看向我

      “现在呢”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只白色的猫,卧趴着,爪子交叉的,睡的很安详

      “好一点了”我托了托怀里的书,用下巴抵住书脊

      她递给我一张纸巾,弯了弯眼,她的眉眼笑起来似乎格外好看

      “给”

      我腾出一只手接过,蹭了蹭却发现纸巾上有着细微的粉笔灰

      奇怪,我明明没碰过粉笔

      我把纸巾揣进兜里,刚想答谢,她已经走了

      我蹙了蹙眉,重新托好书本,算了,下次再说吧,心想

      回到教室,老师已经走了,教室里闹哄哄的,吵得人耳朵发胀

      我把书放下,回到座位,摸出那张纸巾,看了看,将它夹进了字典里,那一页的字是“猫”

      同桌特别兴奋,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扎着短马尾,说话的时候马尾也跟着轻轻晃动,一股脑的砸了十几个问题过来

      我看着她,说“你好,我是顾迟眠”

      同桌大大方方的伸出手,笑的阳光又肆意“我叫林栀,栀子花的栀”

      我回握住,也笑了笑,眼睛稍稍弯着,是我练习了很久的幅度

      像外交官一样,我不禁想

      林栀是个自来熟的,才开学第一天就混熟了,给我讲我们班主任刘丹妮,就是刚刚讲台上那个,看着温柔,实际上可凶了,上一届学生叫她刘姐,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但我实在是没有记住,只好点头附和她

      “你中考多少分啊,暑假去哪里玩了”

      我笑了笑“680,一直在家里没出去”

      林栀扁了扁嘴“好可惜,竟然没有出去玩”她转过头和后桌的一个男生聊天,那个男生长相白净,带着副眼镜,叫沈亦然,也是林栀告诉我的

      我抬头环视了一下教室,视线停在一个人身上,是刚刚那个女生,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低着头,似乎在写着什么

      我拍了拍林栀的肩膀“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林栀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想了想

      “好像叫许念,听说是直接签进来的”

      我点了下头“好,谢谢你

      林栀摆了摆手“不谢啦”继续和沈亦然聊天,实际上是她一个人叭叭叭

      我静静的看着许念,九月刺眼的阳光打在她侧脸上,她垂着眼,笔尖在纸面上慢慢滑动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沈亦然一直垂着眸,没怎么接林栀的话,只是在林栀说“顾迟眠你还温柔啊”的时候抬了抬眼,又立即垂下,像是不怎么在乎

      林栀也没怎么在意,只要有人听她的话就好了,絮絮叨叨的进,脑后的短马尾晃一晃的,讲暑假去了韩国,中考数学超长发挥,弟弟最近又惹祸,挨骂的却是她之类的

      林栀还在讲,我听着,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桌沿,桌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我用指尖慢慢走一遍,然后又走一遍

      偶尔抬眼偷瞄,许念依旧低着头,笔在本子上慢慢划动,没有抬头。不知道她在写什么,习题,还是别的。

      风从窗口吹进来,掀动她落在肩前的一小缕马尾。

      林栀说着说着,忽然用胳膊撞了撞我。

      “迟眠,你有没有听我说?”

      我回过神,扬起那个练习过的微笑,“在听”

      林栀嘿嘿一笑,又接着往下讲

      我垂下眼,手探进课桌,指尖碰了碰那本字典

      开学第一天不算难熬,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很暗了,客厅没开灯,我妈房间的门关着,门缝里漏出来一线光

      换鞋的时候脚尖碰到了什么东西。一个酒瓶,空的,在地上滚了两下,撞到墙根停住。我看了一眼,把它扶起来,靠墙放好

      洗手,书包拿进房间

      路过她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里面有电视的声音,很小

      回到房间,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我的房间不算大,书桌正对着床,靠着窗户,旁边是一个书柜,有些年代了,放满了一些初中时候的书

      身上这件衣服穿了一天,沾了汗,粘着后背。我拿了睡衣,去厕所洗漱,厕所的水桶里还有妈妈没倒掉的水,我放下衣服,将水倒掉,去厨房重新烧水,水壶咕噜咕噜的响,厨房有些乱,放着妈妈没洗的碗,我站了一会儿,把碗洗好,提着水壶去洗澡

      洗漱完,回房间,路过我妈房间发现她还没睡,我停了一下,走了。躺上床,床很凉,天花板上有道裂纹,小时候觉得像一条河,现在想想还是像

      突然想起今天搬书的时候,有个人蹲在地上画猫,画的很慢,从尾巴开始画的

      那个人看我的眼神好奇怪,不会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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