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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急火攻心吐血身亡 欧克好日子 ...

  •   白栞岭肩膀上披着谢澜晏那件沉重的风衣,坐也不是倚也不是,揣着两袖清风站的板板正正。地上坐着的家伙丝毫没有照顾一下衣架子的自觉,八面漏风的在台阶上抽烟。白栞岭在维持体面和保持社交距离然后大喊着和耳背的大哥说话中选择了前者,挪动着离谢澜晏近了一点。
      “你的衣服……”白栞岭悄悄耸着鼻子嗅了嗅。不知道谢少家的人工智能用了什么高级洗涤剂,贴的近了才能闻到一点清幽的水仙味。“我洗完给你送过去,好吗?”

      谢澜晏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被衬衫扎了眼一般抽了抽嘴角,叼着半根烟摆了摆手,“送你了。我暂时还没有去走秀当模特的计划。”

      据白栞岭猜测,他的衣柜里面应该都是单调的百搭黑白灰。
      青年很不好意思,“昨天麻烦了你一晚上……哪里有还要你东西的道理。”
      谢澜晏似乎感到好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那也行。去我家……一次两百包月一千,白少爷想买我几次?”

      ……他这话说的实在暧昧不清,白栞岭很没面子的红了耳朵,半真半假的抬手在谢澜晏脸侧蹭了蹭,“您长这样,卖的是不是太便宜了?”
      谢澜晏没预料到他会接这句不着调的逗弄,垂眸看了一眼青年疑似骚扰的手,虚笼住了他的手腕。

      “生意不好做了啊,少爷。”谢澜晏演军痞混混演的浑然天成,带着薄茧的手甚至摩挲了两下青年的皮肤,“友情价。”
      混迹于流氓堆却自成一股清流的流二代白栞岭孤陋寡闻,第一次见到这种型号的流氓,大受震慑,犹豫起来要不要拯救自己可怜的手腕。没等他犹豫完,谢澜晏已经把他松开,长腿一伸站起来,拍了拍下摆的尘土。

      白栞岭眼看着他迈出去一步又转回来,两手交叠着握住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情真意切道:“您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们长官啊,不然他非要把我的头折下来不可。”

      白栞岭:“……你们长官…那么残暴吗?”
      他印象里的米迦勒……自从他十二岁以来几乎没跟他见过面,但是至少前面几年的米迦勒看起来还算温柔……
      会是他吗?白栞岭看着男人沉静又璀璨的眼睛。

      安理会里长年累月的等待告诉他,过多的希望只会为他带来痛苦。不抱希望就不会绝望,不期待就不会哀伤。
      十七岁那年被顾锦时送出第一星系,他有太多太多想问他的,又有太多太多想告诉他的。事到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连泪也无处可流。

      三年仰望星空,满腔怨念被压缩,只剩下一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谢澜晏直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表演的实在是很没有诚意,语气中带着一点很刻板的抱怨意味,“对啊,在第一要塞看大门的时候,他一年到头都上班就算了,还要把我们的假期也砍去几天。”
      “……”白栞岭沉默了一会,“哦。安理会每年只有跨年那两天的假期。”

      谢澜晏刚打开门,迎面撞上了江眠绿莹莹的眼睛。被白少爷识破身份的人工智能抱着几件刚晾干的衣服,面带微笑,“早上好。您不应该只穿一件薄衬衫在这种天气出门的,先生。您有可能会着凉。”
      谢澜晏看着他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很嫌弃的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打算绕过他,“你这什么表情?打算去拍遗照了?”

      江眠:“理论上来说,我不需要这种仪式。您在进门的时候触发了我的共振网,先生,您现在心情很差。
      普遍研究显示,微笑可以舒缓人类的心理压力。
      “……?谁给你调的设定?”

      江眠眨了眨眼睛,“我的系统是从星脑网上延伸出来的,先生。另外,昨天我检测过白先生手上的金属饰品,无法共振。大概率是高塔计划副产物。雁一和雁三在十二分钟前给您发送了一条秘密通讯,正文内容长达六千字,我浏览总结后有三条。您现在想听吗,或者阅读一下原文件。”
      谢澜晏从桌子上摸了一杯水抿了半口,听见那个六千字嘴角抽了抽,“带队的是克利俄斯还是珀卡·莱斯特?”

      江眠沉默了一会,大概是在他的数据库里完成了一次分析。“根据您平时与雪雁部下的谈话记录,有百分之九十八点三的概率是克利俄斯先生。根据珀卡·莱斯特·德拉库尔女士的行事风格来看,她大概率在域外,空不出时间来给您写报告,您不必担心这种可能。”
      谢澜晏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上奏。

      江眠把手上的一叠衣服暂时搭在了沙发上。室内温控系统滴的一声开始工作,人工智能尽职尽责的挥手切出几个全息屏幕,“第一,联盟军近期在过渡港湾的布防格外严,雁一雁三到第九星系的期限需要延长。第二,珀卡女士请他转告,域外高塔分部最近运送出去很多进化体,目前暂时不知道要送到哪里,雁一正在追踪。第三……”江眠顿了一下,“克利俄斯先生对您的近况表示了担忧。可能是因为您很少回复他的通讯。”
      谢澜晏沉默了一会,“……他发了多少。”

      江眠踱步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旁边,“从约三年前您和雪雁十八部断开联系到现在,他发送了二百四十四条通讯。其中您回复了十二条工作报告,其余的都被您当作垃圾信息过滤掉了。”
      江眠攥了十几颗咖啡豆在手心里,指尖的高频震荡波直接把咖啡豆粉碎成细腻的粉末。谢上将显然良心很匮乏,对兢兢业业的克利俄斯的殷切关心毫无感触,顺手把旁边路过的黑猫捞起来,在它背上摸了一把。

      浓郁的咖啡香气随着屋内温度的上升扩散开来,江眠捣鼓完咖啡又开始折磨烤箱。谢澜晏拨开个人终端,手掌一推抹开一大排界面来,“珀卡最近有什么别的动静吗?”
      “克利俄斯先生说她嫌第三区新来的领主长的太难看,最近正在计谋着把他暴打一顿然后挂起来示众。”

      谢澜晏:“……”

      勤劳的人工智能在十几分钟内做好了他的早餐,捧着一个托盘走过来,在他面前放下一个白色陶瓷杯连同一个精致的小碟子。澳白表面拉了一只很精简的猫的轮廓,碟子里是两枚表面微微焦黄的黄油牛角包,旁边还很有情调的用果酱抹了一勺子。
      江眠妙手回春治好了谢先生的面瘫。谢澜晏很谨慎的只端起那杯澳白来,看了江眠一眼,“你给谁上贡呢?”

      江眠抱起刚才放下的衣服,“鉴于您最近心情不佳,或许需要一些甜食来改善您被营养剂麻木的味觉和情感系统。按照您的日常口味,我减少了糖的添加量,并且增多了鲜奶。您可以试试。”

      人工智能抱着衣服往阳台上一杵,好像童话里晒了太阳就变成泡沫的美人鱼一样,从他手背上往下倾注某种漆黑的液体,触碰到桌面后立即开始凝实,变成一块光滑的金属板。
      随后就着这板子开始熨衣服。

      谢澜晏显然对他铺张浪费的行为艺术见怪不怪,拍了拍怀里躺的四仰八叉的猫让它速速滚蛋,然后很不讲究的拾起一个牛角包啃食。

      “先生。”江眠隔着半拉玻璃门呼唤道,“关于白先生的事,您有什么打算吗?”
      谢澜晏谨遵原始人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吃完了手上的那个才开口说话,“走一步看一步。你哪来那么多话?”
      江眠:“毕竟是我前主人的孩子,先生。您不能这么霸道,即使作为人工智能,我也有自主发言权。”

      谢澜晏:“呵呵。”
      人工智能起义无效,被谢澜晏禁了言,只得屈服于主人淫威。

      白栞岭绕着治安部大楼走了一圈,挑了一片看起来好爬一点的区域,然后小心翼翼的挽起衬衫袖子。
      他右手腕上的黑色金属环突然剧烈颤动起来,随后倏的一下飞出来一条漆黑的细线来,末端是一个伸长了两爪的乌鸦形状的钩子,另一端则迅速伸展,穿过袖管在他腰上环了一圈,厚度却丝毫不见减少。看起来不算强健的金属钩咔的一下锲进窗棱,拉着白栞岭整个人就开始收缩。

      白少爷轻巧的落了地,拍了拍怀里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风流倜傥的拨开额前的秀发,给自己吹了个口哨。

      屋里的装潢和治安部大楼以及这栋楼楼下的截然不同——甚至像是两个时代的产物。
      治安部大概全部门都走的是复古温馨风,因为缺少照顾而半死不活的植物和看起来像是垃圾堆里捡来的织物完美的烘托出陆治安官丐帮帮主的身份,这个房间里却处处泛着一丝不苟的光泽。冷白的灯光被白栞岭一巴掌打开,墙边排列着几个金属柜子,柜门是透光玻璃的几个,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仪器。

      这是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最中间,摆放着一个一人半高,构造十分复杂的东西,乍一看有点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鸟。
      白栞岭顺手把谢澜晏的衣服放在桌子上,左手手掌贴到手腕的金属环上,声音很轻,似乎带着一点安抚,“你最近怎么了?鸦?”

      鸟羽又震颤起来,过于高频的振动导致白栞岭指尖有些发麻,语气重了几分,“下来。”

      漆黑的环停止了振动,然后很乖顺的被他从手腕上摘下来。白栞岭胳膊一伸,摸到仪器侧面的舱门,手上用了些力气把它拽开。
      金属环被很粗鲁的扔进去,碰撞在金属壁上,发出一声脆响。白栞岭按了按闷痛的太阳穴,半靠在仪器上,闭上眼试着连接外脑。

      他的共振网并不太稳定,好的时候共振率也不过百分之七十多,差的时候更是会被外脑排斥出去。
      幸好今天运气还不错。

      再睁开眼时,面前的仪器变得尤其清晰,连内里错综复杂的线路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共振视野和真实视野重叠在一起,白栞岭有点头晕目眩,于是安静的沉默了一会。
      高高在上的白少爷终于体悟了“雪雁小喽啰谢澜晏”的感触。

      ……真要让他连着外脑开一天星舰,他还是更愿意在安理会坐一天冷板凳。

      仪器中央的金属环周边环绕着难以辨认的“情绪”,白栞岭努力把意识集中到它上面去,拼凑着它断断续续的“语言”。

      三年前他来到第九星系,它就在他手腕上带着了。每天跟失灵的闹钟一样振个不停,甩又甩不掉,还得好好哄着它,烦的要命。
      白栞岭扒拉开这家伙混杂在一起的愤怒、疑惑、无助,从它黏腻的情绪里翻出来几句人话来。

      高塔,试验体a……蛇,附近。跑。

      紧接着,仪器屏幕上的共振率从百分之六十八极速下降,直接把他从共振网里弹出来了。
      白栞岭往后退了两步,后腰狠狠撞在桌角上。他捂着嘴撕心裂肺咳嗽了两声,从他指缝间缓缓渗出一点血来。

      白栞岭大惊失色,刚才的稳重严谨一下子灰飞烟灭了——他夺门而出,跑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仔细看了一会,然后长舒一口气。
      还好。应该是外脑突然断联脑压升高,流鼻血了,倒是免了一桩“做实验急火攻心吐血身亡”的惨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急火攻心吐血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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