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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陆砚:她频繁接近我,一定是间谍!   陆砚最 ...

  •   陆砚最近很烦,甚至烦得后槽牙痒痒。他坐在办公室里,文件翻了三页,一个字没看进去。笔在手指间转,转飞了两次,第一次捡回来了,第二次滚到桌子底下,他弯腰够了半天没够着,索性不捡了,就用一根笔。
      烦的源头是林小满。她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奇怪。从上周四开始,她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的频率,比小周还高。小周是助理,有正事,她一个市场部专员,哪来那么多正事?他靠在椅背上,开始一桩一桩数。上周四上午,她端着一杯咖啡路过他门口,脚步停了,探进来半个脑袋:“陆总,您喜欢什么颜色?”他当时在签文件,头都没抬:“什么?”她又问了一遍,还补了一句:“就是想了解一下上司的审美偏好,方便以后做方案配色。”他看了她一眼,说“灰色”,她“哦”了一声,脑袋缩回去了。咖啡杯端走了。
      上周五下午,她又来了。抱着个文件夹,说是送方案。方案放桌上,她没走。站着,搓了搓手,问:“陆总,您喜欢吃什么?食堂那边新来了个厨子,我想着以后订工作餐可以按您口味来。”他看着她,说“随便”,她点点头,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随便是什么?随便很难做。您给个具体点的,辣的不辣的?甜的不甜的?”他说“不挑”,她皱了皱眉,像在记笔记似的念叨了两句,走了。
      前天更离谱。她来送尽调材料,放下文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陆总,您喜欢什么样的——呃——”她顿了一下,眼神飘了飘,“合作伙伴?”他盯着她看了三秒。合作伙伴?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没看他的脸,看的是他办公桌上那个相框。相框里是他和江辰在公司开业那天合的影。他当时没回答,把材料翻了两页,说“格式没问题,出去”。她“哦”了一声,走了。
      他烦透了。烦得中午饭都没吃好。食堂的糖醋里脊,他嚼了两口放下了。
      下午两点,他打开那个AI分析APP。这个APP他卸过一次,后来因为实在摸不准林小满的路数,又装回来了。他输入:“员工频繁询问上司的喜好,是什么信号?”
      AI转了两秒,弹出回复:“该员工可能对您有超出职业范围的个人关注。但也不排除商业间谍的可能性。建议观察该员工是否对您的私人生活表现出兴趣。例如,询问您的恋爱状况、关注您的社交动态等。”
      陆砚盯着“商业间谍”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他的雷达又响了。响得跟火警似的。他想起林小满的入职档案,蓝鲸科技两年。想起她入职的时间点,B轮融资尽调前两周。想起她频繁接近他的行为,问颜色,问吃的,问合作伙伴。合作伙伴!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一般员工谁问上司“喜欢什么样的合作伙伴”?这话听着就像在摸底。
      他坐直了,决定观察她。他要抓她的把柄。他拿出一张A4纸,对折,在中间画了条竖线,左边写“可疑行为”,右边写“备注”。他写字跟印刷体似的,笔尖戳在纸上,一笔一划。左栏第一条:3月17日,询问审美偏好,疑似为某种目的做功课。第二条:3月18日,询问饮食偏好,超出工作职责范围。第三条:3月19日,询问“合作伙伴”偏好,问话时视线停留在办公桌合照上。他在备注栏写:目标指向?江辰?供应链?
      写完他看了看,觉得自己像个侦探。然后他撕了。这要是被人看见,他CEO的脸往哪搁。
      接下来三天,他留意林小满的一举一动。她加班,他记下来。周一加到八点四十,周二加到九点十分,周三加到八点二十。她进他办公室,他记下来。周一下午送方案一次,周二上午送报表一次,周二下午又来了一次,说“路过看看您需不需要帮忙倒水”。倒水?他有手。她问他的喜好,他记下来。周四她没问,她改策略了,他不问她,她就不问,改成远远观察。他从百叶窗缝里看见她蹲在茶水间门口,假装系鞋带,实际在看什么。看什么?看走廊。看走廊上谁走过去。他在走廊上走过去的时候,她鞋带系了整整四十秒。他走过去了,她站起来了。
      他把所有信息输进AI。加班的次数,进办公室的次数,问问题的次数,系鞋带的时长。输入完毕,点“分析”。AI转了三秒。弹出结论:“间谍可能性:43%。暗恋可能性:57%。”
      陆砚看着这两个数字。43和57。差得不多。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五秒又翻过来看了一遍。57比43多。多多少?多14个百分点。14个百分点能说明什么?什么都说明不了。他又看了一眼。43也很高。万一她是那43%呢?她问他喜欢什么颜色,万一是在测安保系统的密码提示问题?她问他喜欢吃什么,万一是在套食堂供应商的底价?她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合作伙伴,万一是在摸江辰的行程安排?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第一圈走到窗边,看了一眼17楼市场部方向。林小满不在工位上。第二圈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住了。他出去干嘛?去质问她?问什么?问她“你为什么问我喜欢什么颜色”?这话问出来,他跟个傻子似的。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小周:“林小满今天下午在哪?”
      小周在电话那头翻了一下记录:“在市场部啊。哦对了,她下午三点去了趟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陆总,您要盯她考勤?”
      “没有。随便问问。”
      “陆总,您最近问她的次数有点多。”
      “你话多。”
      “好的陆总。我闭嘴。”
      挂了电话,陆砚坐在椅子上,后脑勺抵着椅背,闭着眼。他不知道哪个更让他心烦。43%还是57%。间谍他防得住,暗恋他防不住。不对,他也不需要防。他心烦什么?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两个数字。然后他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拿起外套。他要去楼下转一圈。透透气。经过市场部的时候脚步没停,眼睛往林小满工位扫了一下。她回来了,坐在那,对着电脑屏幕,嘴里咬着笔头,眉头皱着。桌上多了瓶矿泉水。旁边贴着张便签,上面写了什么看不清。
      他收回目光,走了。走出公司大门,冷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他拿出手机,打开AI,删掉了那个“57%”的记录。只留下43%。他跟自己说,留着这个就行了。防人之心不可无。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了两步,又掏出来,把整个APP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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