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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换个人照样 ...

  •   薛明珠将人安排歇下,立即遣附府中的护卫去给还未下值的薛侍郎送信。

      薛侍郎拿到信,了解了府中发生了何事后,立即遣人加急办了薛照玉户籍的事情。

      同时,薛明珠入了祠堂,敬告薛家列祖,即刻将薛照玉的名字记入族谱。

      父女俩就这样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一切。

      扶菱还在睡梦中,改名的事宜就已安排的明明白白,她拿回了她真正的名字。

      ——薛照玉。

      一切错序都回归正轨,她终于回到血亲身边。

      只是浅睡半个时辰,她又醒了。

      自从被萧拓找到,再到一路颠簸回薛府,这几日她睡得并不踏实。

      夜里反复惊醒,总是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睁开眼她还是跟着韦娘子睡在李家村村尾的土屋里。

      这会又开始头疼脑胀,睁开眼,她还躺在薛明珠为她特意准备的屋子里。

      床顶坠下浅色薄纱,身上盖着舒适的月白丝衾,床是薛明珠特意差人雕琢打造的壶门床,还带着木头的清香。

      屋内静悄悄的,她半支起身,朝外轻声喊了一句,“阿姊?”

      没人回应。

      “红缨。”

      依旧没人回应。

      心里不免害怕,她拖着乏累的身子坐起,喉间干痒,忽地猛咳起来,额前冒着冷汗。

      边咳边掀开薄纱起身下床,可大病初愈,又连日奔波,她身子没力气,脚下更是软得发虚。

      甫一起身,整个人忽地往前扑去,将床前挡着的屏风直接撞倒,磕青了手臂,疼得起不了身。

      在院中洒扫的婢子听见屋内响动,忙进屋,却看见她的惨样,惊呼:“娘子!”

      婢子手忙脚乱将人扶起,看见她手臂撞出的骇人红痕,吓得立即朝外喊:“快来人啊,娘子摔了!”

      去厨房端药回来的红缨领着卫国公府的郑夫人和崔绾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的惊惶呼喊。

      她直接单手端起烫手的药碗,将托盘置于院门口的花坛上,撇下刚进院子的贵人,疾步往屋门大开的屋里钻。

      郑夫人看着红缨匆匆进屋,也忙拉着崔绾跟上。

      二人越过门槛进屋时,正瞧见红缨将人抱回床上,仔细瞧她手臂和小腿上的大片淤青,触目惊心。

      “那位就是?”郑夫人看着那如藕节一般嫩白的小臂上布满淤青,心都揪了起来,攥着崔绾的手,小声问。

      崔绾看红缨手脚麻利瞧看薛照玉身上的淤青,也不敢高声打扰,只是附在郑夫人耳边低声:“阿娘,那就是明珠阿姊的胞妹,叫照玉,薛照玉。”

      郑夫人愣着嗫嚅了一会,绕过倒地的屏风,仔细瞧了眼躺在床上的薛照玉,顿时眼睛都直了。

      果真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只是这位面带病容,怕是缠绵病榻多时,瞧着脸颊带着不寻常的红晕,昏昏沉沉的半阖着眼,怕是又害病了。

      红缨当着贵人的面不好斥责洒扫的婢子,只低声让她快去祠堂将薛明珠请来。

      洒扫的婢子又惊又怕,白着脸忙快步离开屋子,去请人。

      看着那洒扫的婢子离开,郑夫人也担心红缨一人施展不开,忙拉着崔绾近前帮忙。

      将又烧起来的薛照玉轻扶起来,小心搂在怀里,一勺一勺将药吹凉喂进她口中。

      可薛照玉这几日喝多了药,这会忽然烧得厉害,昏昏沉沉怎么也不肯张嘴,苦涩的汤药撒了一身。

      她委屈地直掉泪,苍白无力的双手攥着郑夫人的衣袖,紧紧依偎在她怀里,口齿不清:“阿娘……阿娘……”

      郑夫人之前听薛明珠说了几句,这回见到真人,心疼的厉害。

      把药勺放回碗里,拽过丝衾将人裹好半抱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哄道:“阿玉乖,阿娘在这……”

      哄了一会才将人哄睡过去,红缨忙将手里的药碗放下,要从郑夫人手里接人。

      郑夫人抬手拦下她的动作,轻轻捂着薛照玉的耳朵,压低声音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阿玉的院中怎么只有两个婢子,如此怠慢。”

      红缨也是刚到薛府,不敢妄加猜测,“许是大娘子在祠堂祭拜需要人手,所以院中不曾留有多余照看娘子的婢子。”

      “也是。”郑夫人到底是客,不好多问,直差红缨去院门口瞧瞧薛明珠回来了没有。

      红缨迟疑,看了眼在她怀中睡得安稳的薛照玉,行礼后缓步离开。

      崔绾这才挪到床边坐下,将脸凑近仔细瞧了瞧薛照玉的模样,随即抬眼去看郑夫人。

      “阿娘,要不你让阿兄亲自来薛府议亲吧。”

      郑夫人蹙眉低喝:“胡闹!”

      崔绾顺嘴接话,“哪里胡闹,萧阿兄属意明珠阿姊,我属意照玉阿姊,您就让阿兄将照玉阿姊娶过门当我的嫂嫂吧。”

      说着,她拽着郑夫人的衣袖,小声撒娇。

      见郑夫人没有松口的迹象,她又说:“反正库房里那么多名贵的药材都没地用,正好留给照玉阿姊养身子。阿娘,您就答应我吧。”

      “胡闹,你当你这嫂嫂是给你娶得吗?!”郑夫人正为崔衢的事情烦心,崔绾还要闹她,一时声音重了几分。

      惊得怀里的人哼唧了一声,她忙柔声哄了片刻,等着人彻底睡过去,才压着声音训斥崔绾。

      “我上门来是有正事要问明珠,你不要添乱。”

      崔绾见愿望落空,闷闷不乐看着睡着的薛照玉,偷摸小声喊了两句嫂嫂。

      郑夫人叹息,真拿她没办法。

      将薛照玉放回床上,二人又守了她一会,才起身出了屋子,让一直守在院门口的红缨去仔细照看。

      在院门口等了一会,才等来行色匆匆的薛明珠。

      郑夫人同她说明了院中的情况,想与她去前院正厅说些要紧事。

      薛明珠点头应和,但还是亲自进屋去看了薛照玉一眼,才放心与二人一同去前院。

      “夫人,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问吧,说完我得回去看着阿玉。”坐下,她直接了当来了这么一句,没了以往的客套话。

      郑夫人笑得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谴走崔绾,再让薛明珠屏退贴身婢子,才开口:“照玉,她……”

      “她刚从河东回来,路上遇见萧拓,只是护送了一程。”薛明珠心猛地一紧,眼底一闪而过阴沉。

      “哦哦。”郑夫人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了,只得避开询问薛照玉如何回来的话题,说起了议亲的事,“善行醒后,一定要我来说议亲这件事,就是个误会。”

      薛明珠不明所以,“夫人是想议亲一事就此作罢?”

      郑夫人连连应声,“啊对对,善行是这个意思,我也……”

      “夫人,此事还得容我再考虑考虑。”薛明珠郑重,“前日我拒绝时,夫人让我多考虑些时日的话,应该还作数吧。”

      “这是自然。”

      薛明珠点头,“那就请容我再考虑考虑。”

      郑夫人犯难,到嘴边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看她面露纠结,薛明珠蹙眉,低声问:“夫人是要说什么,我听不得的话?”

      “倒不是。”郑夫人攥着衣袖看她,“明珠,议亲这件事,要不就别考虑了吧。”

      “为何?”她装作不懂。

      郑夫人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是善行。我先前没了解清楚鲁莽了,之后盘问时,善行说出了一定要我来尽快将议亲之事说开的原因。”

      “他早些年上战场的时候,”她低着头,声音小了许多,“不慎伤了那处……有,有隐疾不举……”

      薛明珠故作惊愕,忽地站起身,惊呼:“什么?!”

      郑夫人为难地点点头,又抬头看她,“先前是我鲁莽了,明珠,此事就这样算了吧。”

      “可,可我考虑这几日,原是打算同您说清楚,让阿玉与世子相看的。”薛明珠顺水推舟,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阿玉她自小被送去裴家,没有爷娘在身边照顾,也没有同龄的玩伴,寄人篱下,日子十分难熬。”

      她攥紧双手,压低声音,“此事也是我的私心,世子不论品行样貌,样样得人称赞。您知道我在家中的情况,我怕我出嫁后,阿玉会继续受磋磨。
      现在另外为她择选良婿,也怕是不尽人意,我只想着阿玉嫁入卫国公府日子必然不会比在裴家差,不成想……唉。”

      想起可怜又委屈的薛照玉,郑夫人也上了心,“你的那位裴家表兄?”

      薛明珠摇了摇头,垂眸忧愁:“表兄早晚要回裴家,我不放心让阿玉跟着他回河东。不说磋磨,单只是这一路奔波,阿玉如何受得了。”

      “那要不,”郑夫人想了想,“我明日带善行的堂弟过府来给阿玉瞧瞧。若是瞧得上眼,就当这桩亲事是我替侄儿提的?”

      薛明珠眼睛一亮,点头:“这样也好。等阿玉好些了,我就同她细说此事。”

      “好,就这样说定了。”郑夫人也不忧心自家儿郎的事情,起身握着薛明珠的手,欣喜地多说了几句。

      一刻钟后,薛明珠才亲自将人送出府,目送国公府的马车离去。

      “青黛。”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青衣婢子小声回话:“娘子,人都抓起来了。”

      薛明珠点头,转身往后院走,“问出什么了?”

      “她们说是红缨说院中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就将她们谴走了。”

      薛明珠:“去祠堂通报的那个洒扫,又是怎么说的?”

      “她说是她们看不上刚回府的二娘子和裴郎君给二娘子的婢子,故意在娘子去祠堂的时候,溜出二娘子的院子,去前院候着。”

      薛明珠嗤笑一声,声音轻飘飘的,“你带着账房和前院的管事找找她们的身契,将除了洒扫之外的那几个全拖去西市口马行卖了,记得买两个手脚麻利,脑子机灵点的回来。”

      青黛点头应声,快步折回前院。

      而薛明珠快步往薛照玉的院子,刚走到她院外青石板路上,就远远看见院门外跪了四五个婢子。

      她走进一瞧,全是绑好,塞了破布堵嘴的,被粗使仆役摁着脑袋对薛照玉的院子磕头,磕的额头於紫。

      “全拖去后门等青黛。”

      粗使仆役立即将人拖走,只剩下惴惴不安的洒扫婢子佝偻着身子,不敢抬头。

      “以后,你就叫青萝,与红缨一同照顾阿玉。如有怠慢,她们的下场就是你的。”薛明珠瞥她一眼,轻飘飘落下几句话。

      语罢,转身快步进了院子,去看薛照玉。

      而得了名字的婢子如蒙大赦,立即叩首跪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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