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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B栋 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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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楼已经不安全了,两人只得一前一后地抬着周守真往上爬。
“我有个认识的朋友就在B栋,二楼203号房,可以去他那儿躲一晚。”
话落的瞬间,四周便立即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窸窣声,一层叠一层,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来。
吱吱的叫声混杂其间,无数细小的爪子踩着地面,越过坏掉的家具,逐渐漫向他们脚边。
猩红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似乎是奔着空气中不断弥漫的血腥味来的。
一只肥硕的耗子抢先爬上了路一林的裤腿,随后四肢一蹬跳向了周守真的断腿,露出尖牙疯狂啃咬绷带。
随着时间流逝,腐蚀的痕迹也早已蔓延至了路一林脖子以下,裸露在外的手没有了皮肤保护,他忽而感到手背一疼,竟是另一只肥大的耗子自地面跃上了半空,狠狠咬住了他的血肉。
三人中,唯有走在最前方的季阳处境稍好一些,他抬脚踢开了身后围着的一圈老鼠,加快了脚步,冲虚弱的周守真问道,“你确定他在家吗?”
身上越来越重,仿佛要被鼠群淹没,周守真剧烈咳嗽起来,但也不忘抽空回上一句,“他极少出门,咳咳,讨厌人多……咳,肯定在的。”
“嗯。”
凭借系统优势,季阳准确无误地找到了B栋203号房。
周围的声音越发密集,路一林缓慢松开了手上的力道,让季阳扶着周守真站好,随后忍疼扯下咬在手上的老鼠,两步上前猛敲面前的房门。
没有回应,完全不像有人在家的样子。
“咳!地毯……”
路一林闻言弯腰将手伸向了鼠堆,从一群密密麻麻的啮齿类动物中摸出了一把生锈的钥匙。
掌心一片温热,滴落的血液让鼠群更加沸腾。
手上具有腐蚀性的油脂也早就蹭到了老鼠的皮毛之上,且随着鼠群的活动越传越广,偶尔能听到凄厉的嚎叫。
来不及犹豫,路一林抬手便用刚获得的钥匙打开了面前的房门。
门内一片黑暗,没比门外好到哪儿去,但至少不会涌出一大堆想将他们生吞活剥的耗子。
三人顺利进到屋内,那群啮齿类动物全被隔绝在了门外,没有一只闯入进来,总算能缓口气了。
“看来你朋友今晚远航去了。”路一林发表幸存感言道。
“不对劲。”周守真在季阳的帮助下靠墙坐了下来,点燃第三张纸钱道,“这屋子里定是有比那吃人的耗子更为厉害的凶物存在,才压得它们不敢闯进来。我朋友他多半是避灾去了,连地毯下备用的钥匙都没来得及收走。”
“先看看情况吧。屋外也不安全,这里面说不定还能找到某些防身的东西。”季阳尝试打开客厅的灯光,但眼前却仍旧一片黑暗,看来是那无头的怪物又将小区的电给断了。
“你身上就只带了纸钱吗?”歇得差不多了,路一林凑到两人身旁问道。
周守真抬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认真回道,“还有三炷香和一盒火柴。”
“都拿出来吧。”季阳也是同样的想法。
周守真乖乖照做,把东西都摆到了地上。
面前的两人都蹲了下来,左边的路一林捡起唯一的火柴盒撕成了两半,并拿走一半纸钱道,“你且在此处等等,我和他去去就回。”
说完,还顺手点燃了一根火柴,并将火苗移至纸钱上。
橘黄的光驱散了一定范围的黑暗,将三人的脸都描绘了出来。
“你真的不要紧吗?”周守真没忍住问道。
路一林疑惑地看向了他,正要开口询问,一旁的季阳就塞来了一卷绷带,“先努力熬过今晚吧。”
此刻并非闲聊的时候,还是正事要紧。
路一林收回视线,接过绷带起身往左侧厕所的方向走去。
季阳则去了右侧阳台。
小区屋内的陈设基本一样,两人便放开了来。
路一林先是摸进了厨房。灶台上落灰已久,调味料多数发霉,角落更是连蜘蛛网都能看到,少说也得有半年没管过了。
半年的时间,周守真却不清楚对方的情况,多半凶多吉少。
冰箱里的菜也全都变质冻坏,只有下半层的肉还能放锅里炒炒,可惜他不爱吃肉。
找了半天,总算是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两把没洗干净的钝刀,作为武器肯定是不合格的,但有总比没有强。
离开厨房,手上的纸钱便只剩下一半。趁火光还未消失,他忙将另一张凑近点燃,拐进了一旁的厕所。
厕所的镜子就按在门口,直到看到镜中自己的模样,路一林才反应过来周守真方才为何发问。
他脸上的皮肤全都被腐蚀殆尽,虽然眼球没受影响,但盖在其上的眼皮却都没了,怪不得总觉得眼球发酸。
之前情况紧急,黑暗中又分不清闭眼和睁眼,他都没咋注意。
此刻在镜中看清自己的情况,迟到的疼痛才密密麻麻地泛起,无情地撕扯着他的感官,还挺难受的。
路一林空出一只手来,将其余的东西都放进了面前的洗手池里,左手举光,右手掀开衣物。
腐蚀的痕迹已经来到了肚脐的位置,再这样下去,似乎很不妙。
可他刚从厨房出来,洗洁精瓶子根本挤不出任何东西,就算能用一旁的沐浴露代替,这一身的油脂也很难全洗干净。
再者,洗洁精洗着就已经足够痛了,还只是洗两条手臂,这次可就只剩下下半身还未波及了,完全就是冲着他的命来的吧。
就在路一林思索只撕去一圈皮肤究竟可不可行的时候,听到了季阳在客厅喊他,语气略显焦急,一看就是有什么重大发现。
路一林放下衣物,一口气点燃两张纸钱,捡上洗手池里的东西退出了厕所。
季阳在客厅饭桌的位置,借助他手上燃烧的橘光,路一林无需靠近便能看清那里的情况。
饭桌上同时坐着四尊逼真的蜡像,统一的姿势,都没安眼球,咧嘴诡异地笑着。
季阳绕着这四具尸体简单转了一圈,两男两女,模样年轻。四双眼不知被何物剜去,只剩下八个黑洞洞的窟窿隔着饭桌两两相望。
表情介于恐惧和喜悦之间,下巴脱臼,嘴角却高高翘起,扯出十分诡异的微笑。
这副模样,让他想起了C栋206号房鱼眼女士的孩子。
那孩子同样没有眼球,黑洞洞的眼眶持续有污血流下,怀里还总抱着一大堆洗净的牙齿。
而这四具尸体,恰好都被取走了一颗牙齿,还是形状最好的那颗。
“有你认识的人吗?”
季阳冲周守真的方向问道,可却迟迟没有回应。
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朝路一林扭头示意,对方点头会意,两人便同时点燃了剩下所有的纸钱朝周守真走去。
奇怪的是,周守真却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尊和他很像的人形蜡像坐在那里,同样没安眼睛,脸上的表情和饭桌上的那四尊蜡像如出一辙。
周守真死了。
没发出任何声音。
眼睛刚被挖下不久,鲜血还在往外流淌。
诡异的微笑,门牙缺了一颗。
呼。
火光齐刷刷朝右偏去,季阳立马看向了左侧,是其中一具尸体。原本好好在桌上坐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还试图吹灭他手中的火光。
不对,那具尸体并非走过来的,而是紧贴着他的后背飘过来的,脚尖离地面至少三厘米。
季阳满脸警惕,那具尸体却隐向了身后的黑暗。
某一瞬间,右侧的光突然消失,他急急望去,却是周守真放大的鬼脸。
路一林不见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而现在,他手上的光也尽数消失,整个人坠入无边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蜡像是路一林视角,尸体是季阳视角∩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