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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随机性 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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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房门,门外的走廊安静如常,没有怪物敲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上一周目,无皮保安巡逻至C栋时遇到了复活的胡雪菲,由此耽误了时间,让流浪汉自眼皮子底下溜进了小区。
这一周目,胡雪菲好好地在305号房待着,并和戴兰欣一同分到了主卧,保安没被耽搁,结束巡逻后立马便发现了躲在小区门口的男人。
虽然他并不想插手此事,但对方毕竟不是本小区的业主,放人进去前还是得象征性聊上几句。
就在两人愉快地喝茶之时,路一林和季阳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楼梯间多了许多血泪,女人的哭声自头顶低低地响着,脚下一片湿滑。
没安声控灯,楼道内一片昏暗,废弃家具的影子都静静矗立在各自的楼层,偶尔拼凑出人类的轮廓。
不对劲,很不对劲。
如果说季阳正走在他前方,那么响在他后方的脚步声又是属于谁的?
什么也看不见,耳边的细节被无限放大,体重没他重,身高没他高,每一步都落得很轻,隔着两个台阶紧紧地跟着。
他走一步,对方便跟一步,他停下,对方也静止不动,甩不掉,躲不开,牢牢钉在身后,如同影子。
路一林不受控地加重了呼吸,心跳如擂,三楼,二楼,马上便能解脱了。
前方,小区路灯的光照亮了台阶,季阳的身后带着两行血色的鞋印,异常明显,还在往前蔓延。
走出居民楼,路一林立马闪至一边,转身向后,重心下沉,一手护面,一手横在胸前。双脚前后错开,稍有不对立即逃跑。
没被光照到的地方走出来一位八九岁模样的孩子,怀里还捧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弹珠。
这周目路一林并未在主卧“发现”他,那位女士上门寻找时也未找到,某方面看倒确实挺擅长捉迷藏的。
“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啊?”路一林收起格斗姿势,转而俯身问道。
那个孩子将一颗翠绿色弹珠举至路一林眼前,发出笑声,“喜欢。”
季阳站在一旁看着,避免皱起了眉。那些牙齿都有被洗过的痕迹,恐怕并非塑料制品,而是从不同玩家口中掰下来的战利品。
那双空洞的眼眶不断往外渗着血污,稚嫩的脸却充满了病态的痴迷。
在他动手阻止之前,一双没有骨头的手抢先从居民楼伸出,一手捂嘴,一手抓腕,将那个孩子拖进了自己怀里,声音满带歉意,“这孩子就爱乱跑,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路一林起身看向眼前换了副美瞳的女士,摇头笑道,“没,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你才是辛苦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们下楼是要做什么吗?”
面对鱼眼女士略显犀利地发问,季阳走上前道,“刚来这儿不咋习惯,有些睡不着,便让他陪我下楼走走。”
十几枚细小的鱼眼勉强拼凑出一颗人眼,最前端是横向并排在一起的四枚瞳孔,它们在滑腻的黏液中缓缓游动,各自偏移,杂乱扫向四周,最终定格在季阳脸上,“是吗?那我就不打扰了,也别逛得太晚。”
“嗯。”
目送那位女士带着她孩子离开后,路一林问了季阳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她戴美瞳的顺序吗?”
上周目先是鱼眼后是羊眼,这周目却变成先羊眼后鱼眼,难道他的异能连副本npc都能影响?
“随机性。有些作者在设计副本时会加入这点,以带给玩家更为新奇的体验。有些甚至会往npc脑中植入副本与现实的概念,以此生成‘觉醒’自我意识的npc。这些,都只是为了取悦玩家,以副本创新为借口的恶趣味罢了。”
“创造副本的作者是神界的天使吗?”两人边往保安亭走边聊着天道。
“嗯,一群会飞的鸟人罢了。”
“你似乎并不喜欢祂们。”
“我只喜欢人类。”
“只有人类吗?”
保安亭就在前方,季阳停下脚步,仔细端详身侧人的面孔,对方的眼神以及脸上的微表情等,最后匆忙移开了视线,“系统也喜欢。”
“如果非得在人类与系统之间选一个呢?”
季阳整个人呆呆愣住,而路一林已经往前推进了话题,“你似乎很不擅长做选择,是有选择困难症吗?”
“或许吧。”
“那把单选变成多选不就好了。”
“嗯。”极低的笑声自季阳喉间溢出,这段对话毫无意义,“非得”和“多选”本身就是矛盾的。
砰!
两人闲聊之际,一柄砍刀重重地砸向了保安亭的窗口,随着裂纹蔓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片的玻璃应声炸开,碎渣落向地面,碰撞声响个不停。
季阳和路一林短暂对视一秒,在随后响起的惨叫声中共同冲向了前方。
保安亭的门被从里面大力推开,爬出来一个浑身破烂的男人。头发杂乱,挽着半髻,一身灰布长衫,沾染了少许血迹,年龄至少五十岁往上,正是上周目惨死在三楼走廊尽头的流浪汉。
“快走!”
无皮保安手持防爆钢叉,将那具男尸强行摁在墙上,抽空对身后的人喊道。
他的腹部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大片制服,脚下便是那具男尸所使用的砍刀。
对方唯一的武器已经离手,他抬脚踢向了门外,并注意到有两名新来的住户跑过来。
“有杀人犯混进小区,我想办法拖住他,你们快藏起来报警。”
保安亭内的设备都被尽数砸坏,目前也只能靠小区内的业主了。
季阳冲过去扶起了趴在地上的男人,路一林则伸手捡起了砍刀,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清那具男尸长什么样。
随后,面前的门被重新合上,那位保安打算独自留下来拖延时间。
确实如胡雪菲所说,保安是站在玩家这边的。
“走。”
路一林和季阳一人扛一边,往C栋的方向逃。只是刚到C栋楼下,就遇到了那位住在四楼的女人。
她已经停止了哭泣。在接受自己的孩子已然死去的事实后,她用刀划开了自己的肚子,并将那团腐肉重新塞了回去,两颗小小的眼球正在她腹中好奇地转动着,因为喜悦,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觉得她也是站在玩家这边的吗?”两人停下脚步,路一林不太确定地问道。
季阳扭过头看了眼身后,保安的尸体被从窗口扔了出来,死相惨重,“我们也算是帮她找回了孩子,往前一步试试吧。”
前进不一定会死,但后退就只有死路一条。
路一林握紧砍刀,和另一侧的季阳同时往前跨了一步。
迎接他们的,是从女人腹中甩出的肠子,上面还包裹着具有腐蚀效果的油脂。
对方的情绪异常激动,连带着腹中的那团腐肉也发出凄厉的惨叫。
“去另外两栋。”
路一林挥舞砍刀劈开了其中一根,但很快又遭到了另一根的袭击。
手中的刀不慎甩了出去,手背上的皮肤也开始腐烂,灼烧感再次袭来。
迎着月光,无头男尸和四楼的女人都在身后紧追不舍,路一林和季阳加快了脚步,往离得最近的B栋逃去。
B栋单元门不像C栋那般大敞着,但也留有进出的空间。
通道狭窄,左侧的季阳先冲了进去,右侧的路一林也很快赶上,可就在关门的瞬间,一截肠子却缠上了位于两人中间的流浪汉的腿。
虽然季阳及时拉住了他的上半身,但有那截肠子堵着,路一林很难将门关上。
就在这时,无头男尸又甩出了手中的砍刀,冲着流浪汉脆弱的脖颈而去。
路一林眼角余光瞥到了一旁的红色灭火器,又急忙跑过去提起来挡住了砍刀。
高压气流裹挟着灰白干粉从裂口喷薄而出,他取下砍刀,又看了眼门外不断朝他们接近的怪物。
心一横,抬手砍断了流浪汉的右腿,那截肠子带着明显的血痕缩了回去,路一林扔掉砍刀,抢在男尸冲进来前顺利关上了铁门。
砰!
铁门遭受了不小的冲击,但比起木门要结实许多,门外的两只怪物破门无果后便停下了动静,三个人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