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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日记与香 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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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开始后的第二十九分钟,路一林成功找到了小易,对方就藏在四楼405号房客厅中央摆放的鱼缸里。
缸内的水早已腐败变质,水位坍缩了大半,在其内壁烙印出斑驳发硬的水垢。
仅剩的水体浑浊暗黄,残饵和鱼粪皆沉在缸底,隐隐漾开一丝腐腥。
路一林找到他时,小区再次来电,对方正努力憋气沉在缸底。
鱼缸的四周是四尊静默伫立的人形蜡像,带着一层灰的玻璃模糊映照出他们残缺的面容,以及路一林裹满绷带的身体。
找人的过程实在无趣,他就顺带把季阳给他的绷带全用完了。
“耍赖,你都没有眼睛了,怎么看见我的?”小易站在缸内,水位刚好没过腰际,他浑身湿透,早已被鱼缸的味道给腌入味儿了。
“我确实没了眼睛,但我还有耳朵啊。”路一林抬手指了下自己的左耳,又提起右脚,进一步解释,“你动静太大,水都被溅出来了。我走到这里的时候,鞋底的声音明显不一样。无人打扫,那这水就只能是刚弄出来不久的了。”
对方说到底也就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路一林一通解释下来,心底想不服都不行,不过脸上仍旧气鼓鼓的,“好吧,愿赌服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但依照约定,你最多只能问两个问题。”
“那具无头男尸是谁?”路一林早有准备,问出了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小易一边尝试着从缸内翻出来,一边回道,“林回,王双慧的追求者。”
见他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路一林没忍住伸手将他从鱼缸内抱了出来,“他也是个短命的人?”
小易低头去拧身上的衣服,嘴里回了个“是”字。
至此,两个机会都已用完。
而结合刚才得到的这两个答案,路一林也逐渐拼凑出另一重故事。
短命之人想借阵法续命,祭品必须是同样短命的存在。
若拿寿数绵长之人作为祭品,阴阳命格不相匹配,溢出的反噬反而会直接啃噬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落得比原先更快灯尽油枯的下场。
于是,命短的林回便盯上了同样命短的杨永笙。
但杨永笙的家人却将她保护得极好,所以,他折中了一下,选择了接近王双慧,也就是俗套的追爱。
可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抵不过命运,遭到了其中一人的反杀,脑袋被砍下来,身体则夜夜在小区内徘徊,寻找着自己缺失的零件。
王双慧父母的死会不会也有对方的手笔?
他又是如何得知杨永笙的存在的?
要想知道这两个新问题的答案,或许还得和小易多玩几场游戏。
“我得回去了。要是被我妈发现我又偷偷溜了出来,非得揍惨我不可。”
“那你爸呢?”路一林想也没想地问道,随即客厅的灯光便疯狂闪烁起来。
不好,这是第三个问题!
按照约定,他最多只能问两个。
游戏的规则就摆在那里,问问题的环节也包含在游戏之内,对方诱导了他,让他不由得问出了第三个。
规矩被打破,报应便来了。
不止是灯光,所有的门也一开一合地动着,撞击声反复在屋内回荡,震耳欲聋,仿佛要刺穿他的鼓膜。
那个孩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扭曲的微笑,黑洞洞的眼更是流下了激动的血泪。
他可没有耍赖。
耳边的巨响扰乱了路一林的方向感,没有了眼睛,他根本不知该往哪儿逃。
不是被家具绊倒,就是狠狠撞在墙上。
不行,得先冷静下来想想。
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弄死他,应该也是受制于杀人的限制。
又或者,纯粹想看他的笑话。
不管哪种,至少还有回转的余地。
再不济,他还有两个异能兜底。
脑中的对策刚想至一半,四周骤然收音。如同索命一般的响动尽数消失,落针可闻。
机会只有一次,路一林摸墙来到了客厅门口,伸手想去开门,却不料触到了另一人的手背。
准确的说,是其中一尊蜡像的手。
那只冰凉且僵硬的手正紧紧扣在门把手上,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尝试几次都无果后,他起身往后退去,却又撞在了另一尊蜡像身上。
没听见脚步声,看来是直接飘在半空移动。
吱……
门外的鼠群躁动不已,看样子是得到了小易的允许,竟直接开始凿门。
而现在,他也终于知道了那些蜡像的真实身份。
既不是怪物也不是npc,而是所有死在这个副本内的玩家。
他们的内脏绝不会因一场游戏就全部输光,应是被那些吃人的老鼠所蛀空的。尸体则被摆在B栋,沦为了某个阵法的一环。
这样一来,也就能解释得通C栋305号房房间门口的香为何会是两短一长了。
在玩家进入副本之前,那香是周守真为祭奠死去的一家四口烧的。
但在副本开始之后,那三炷香就在阵法的影响下变成了催玩家死去的索命香。
在房间内待得越久,受香的影响也就越深。
上一周目,那盆香不小心被无头怪物掀倒,玩家便得以度过一个稍显平安的夜晚。
可这一周目,香一直竖在门口,副本难度便完全不一样了。
路一林收紧了拳头,敛住呼吸,不放过四周任何动静,周遭的一切全被他仔细收进耳里,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白色的小狗却突然自阳台外跳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把生锈的菜刀,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在半空。
路一林身后的蜡像很快便被其中一把洞穿,刀身直接穿透了它的肚子,将它死死钉在墙上。
另一把菜刀则是砍断了那只覆在门把手上无比僵硬的右手,其重量加上门外鼠群的动静直接让客厅的门开出一条缝隙。
随后,缝隙一点点变大,原本被挡在门外的啮齿动物发疯般涌进屋内,目标明确,直奔季阳和路一林。
这栋楼也不安全了,必须尽快逃离此地。
路一林转身扑向阳台,抓牢护栏翻出窗台,夜晚的风在耳边炸响,四楼的高度,跳下去不死也瘸。
随即,他想起一旁还安有根落水管道,在心底靠直觉找准了某个方向后就猛地跳了过去。
运气较好,四肢抱住了管壁,那只白色的小狗也跳到了他的头上,准备就绪,于月色的见证下,一人一狗便顺着这根从楼顶垂至地面的管道飞速滑了下去。
而那些老鼠,在跳出B栋的范围后,就迅速老去,直至皮毛与肉身燃尽,化成一堆白灰洒下楼底。
“你们没事吧?”
路一林脱离了危机后,许秋便从一旁的树后走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等到系统跳下路一林的脑袋,才略感有趣地自言自语,“这怪物居然真是来帮玩家的。”
可以听出,系统已经被打上了副本怪物的标签,不再是玩家季阳。
“终于找到你们了。”
继许秋现身以后,胡雪菲和戴兰欣也带着日记与照片同他们汇合。
只是,在看清路一林此刻的模样后,胡雪菲便立马将另外两人护至了身后,浑身戒备,“小心,他或许不是路一林。”
“何以见得?”戴兰欣不解地问道,她还等着分享情报呢。
胡雪菲眯起锐利的眼神,抬手指向面前缠满绷带的存在,“你们看,他眼睛的地方完全就是凹进去的。还有,虽然衣服和发型都勉强对得上,可发出的声音说不准是模仿出来的呢。绷带下的脸真的就是路一林吗?以及,那只狗又是怎么回事?”
身处危险的副本,这点警觉还是有必要的。
路一林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随后便一点点扯下头上的绷带,露出自己被剜去双眼以及去掉皮肤的脸。
“好吧,他确实是路一林,我没问题了。看来B栋比C栋还有危险,有什么发现吗?”胡雪菲顿时放下了戒备。
态度转变之快完全就跟不上,使得一旁的戴兰欣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只狗呢?”
路一林正要开口,许秋就先替他作了解释,“那只狗不咬人的。我离开C栋后迎面就遇上了一具会动的尸体,还是它帮忙赶跑的。刚才,也是它跳上四楼将路一林救了出来。”
“看来是站在玩家这边的啊。”胡雪菲蹲下去逗它道。
“原来如此。”戴兰欣发出一声轻笑,数了下在场的人数以后,表情又变得凝重,“季阳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出去了吗?”
路一林缠绷带的手一顿,回道,“我和他在B栋走散了,目前也不清楚。还是先交换下情报吧,这里并不安全,我们去保安亭吧,那里应该也有线索。”
一旁的路灯十分配合地闪烁了两下,四人一狗见状,都朝保安亭的方向走去。
保安的尸体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滩血迹。戴兰欣撇过了脑袋,第一个走了进去。
里面的设备尽数砸坏,但至少要比外面有安全感。
路一林先是说了自己的发现与猜测,众人一阵沉默,都在试图拼凑出一个更为完整的真相。
“日记的密码我们也找到了,就圈在这本日历上,12月21日。”
众人围到戴兰欣身旁,她抬手翻开,将里面的内容呈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