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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不回来了 那一年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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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冬天,家里来信。
是兄长的字。
比以前潦草。
纸也换了。
以前用的是族里的信纸,边上有印。这一次是白纸。
信很短。
家里都好。
父亲升了一阶。
母亲近来爱种花,种死了两盆。
北边的雪今年来得早。
最后一段:
昭宁今年十二。
她要报魔宗。
娘哭了三天。爹没有拦。
我送她到城外,说,混不好就回来。
然后我又说,不过别真回来。
她笑了,笑得跟你走那天一样。
他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完,觉得是玩笑。
第二遍看完,觉得不是。
第三遍看完,什么也没觉得了。
他拿出纸笔。
写了很多。
写完,看了一遍,撕了。
又写。
又撕。
第三遍,他只写了四个字。
路上小心。
把纸折好,交出去的时候,管信的师兄看了他一眼。
"就这个?"
"就这个。"
"你写了一个时辰。"
"嗯。"
师兄把信收进信袋。
"你妹妹要走了,你就写四个字。"
"嗯。"
"为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因为写多了,她会以为我在拦她。"
"你没有拦?"
"我拦得住吗。"
师兄把信袋系上。
"拦不住。"
那天夜里,他去了霜壁。
雪很大。
崖壁从下往上,一层一层的痕,被雪盖住了大半。
他抬头,看最上面那一道。
三百年前留下的那一道。
很淡。
几乎看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忽然想了一件以前没想过的事。
那道痕,是不是也是一个人。
走之前,顺手留下的。
第二天,他去找陈言。
信摊在桌上。
陈言看完,没有说话。
「你怎么看。」
「你妹妹比你有主意。」陈言说。
「什么意思。」
「她做了决定,才告诉你。」
陈言把信推回来。
「你不是被她通知的。你是被通知得比较晚。」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有的人,连通知都不给。」
他坐在那儿,没有说话。
「你难受吗。」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该难受,还是该替她高兴。」
陈言想了想。
「两样都可以。」
「可以吗。」
「可以。」陈言说,「你难受,是因为她要走。你替她高兴,是因为她自己选的。」
「这两样不打架。」
「你回信写了什么。」
「路上小心。」
「就四个字?」
「就四个字。」
陈言想了想。
「够了。」
「你不觉得少?」
「你要是写三页,她得看三页。」陈言说,「她要走的路很长,你别让她负着三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