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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近朱者赤 将军府的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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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的库房大开，平时不怎么见光的物件全被搬了出来，大大小小的箱笼摆了一院子。
阳光一照，那些御赐的金银器皿、古玩字画，甚至还有几柄带着暗纹的御制宝剑，晃得人眼花缭乱。
姜嫽站在院子里，一件件地看过去。
她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真等她走到那几口大箱子前，还是不由得开了眼界。
箱子里装的，跟那些世家大族拿来充门面的古董字画可不一样。这里头，有一大半全是实打实的军功赏赐。御赐的金丝软甲，上面刀痕斑驳，显然是真上过阵的；一柄御制长剑，剑刃上还有细小的豁口，像是跟人硬碰硬磕出来的；还有那些厚重的皮裘、大食进贡的宝刀，甚至还有一匣子带着边关风沙气的金饼。
霍骁然站在旁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看什么看，都是些糙东西，比不上你国公府里的精致。”
姜嫽没理他，伸手摸了摸那件金丝软甲，上面的暗纹和刀痕硌着指尖。她忽然转过头，看着霍骁然，语气没了平时的阴阳怪气，反而透出几分罕见的认真：“这些，全是你这十年在边关，一刀一剑拿命换回来的？”
霍骁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点了点头：“嗯。陛下赏的，大部分都在这里了。还有些田庄铺子，被二房三房盘剥了去，这回要回来一些。”
姜嫽的目光扫过那些带着血痕和刀口的物件，忽然道：“边关那地方，苦寒得很。你这十年，是怎么过的？”
霍骁然被她问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干巴巴地说：“还能怎么过？吃沙子，喝西北风，冬天冻得连刀都拿不住。习惯了就好了。”
姜嫽看着他，没说话。她以前只觉得他是个莽夫，是个好拿捏的将军，此时看着这些实打实拼出来的军功，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极其隐秘的敬佩。
她转过头，看向跟在霍骁然身后的常戈和铁砚。
“那他们两个呢？”姜嫽指了指这两人，“跟着你多久了？”
霍骁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扯出一抹笑：“他们俩？常戈是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那时候他才十三，全家死光了，我让他跟着我讨口饭吃。铁砚是当年在北境捡的，被马贼抢了，哑巴了两年，后来才开口。这两人跟着我，吃了不少苦，算是不要命的兄弟了。”
常戈和铁砚在边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姜嫽看着这主仆三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最上面的一口小匣子上。
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匣子圆润硕大的东珠，颗颗都有指肚大小，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匣东珠不错。”姜嫽伸手把匣子拿了起来，直接抱在怀里，转头对绿绮道，“收起来，带回国公府。”
霍骁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哎哎哎！你干什么？那是陛下赏的！”
“我知道是陛下赏的。”姜嫽一脸理所当然，“本小姐最近在做婚鞋，刚好缺几颗珠子压压鞋面。这东珠不错，够大，够圆。”
霍骁然气得直拍大腿：“暴殄天物！你简直是暴殄天物！这可是御赐的东珠，你拿去做鞋面？！”
“御赐的怎么了？御赐的不就是用来用的？”姜嫽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得很，“你一个大男人，留着这东珠干什么？拿去打弹弓？放在库房里落灰，不如给本小姐做鞋。”
她说着，又转头对跟着来的周嬷嬷和几个婆子道：“去，把那几口大箱子也抬上，还有那个金丝软甲，那把剑，那几匹大食的锦缎……全给本小姐装箱，抬回镇国公府去。”
婆子们立刻上前，开始搬箱子。
霍骁然这下真急了，上前两步拦住：“姜嫽！你干什么？你这是在搬家啊！这东西不能动，尤其那些御赐之物，不能随便拿出去！你缺什么本将军给你买，这些真不能动！”
“谁说我要卖了？”姜嫽被拦住，停下脚步，仰起脸看着他，笑得狡黠，“本小姐是拿这些当聘礼的。”
霍骁然愣住了：“什么聘礼？”
“你家二叔三叔不是刚把东西吐出来吗？正好，这些御赐之物，加上那几口箱子，全算作你们将军府给我的聘礼。我抬回镇国公府，摆在我的库房里。”姜嫽拍了拍手里的东珠匣子，笑盈盈地道，“这叫什么？这叫左手倒右手。反正这银子从你这儿出，最后也还是我的。本小姐不嫌弃你穷，你还得感激我替你保住了这些东西。”
霍骁然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出反驳的话。他看着姜嫽，只觉得一阵荒唐。
“你……你这强词夺理的功夫，真是越发精进了。”霍骁然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承让。”姜嫽笑眯眯地接了。
她转头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看着站在原地的霍骁然，挑了挑眉：“对了，将军。明儿个把这些东西搬回国公府的时候，你最好亲自押送。免得路上出什么岔子，本小姐的聘礼可就少了。”
说完，带着丫鬟婆子扬长而去。
霍骁然站在库房门口，看着满院子空了一大半的箱子，只觉得一阵心绞痛。
常戈凑上来，小声嘀咕：“将军，姜小姐这也太……贪了吧？”
霍骁然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贪？她这是连吃带拿，还让你觉得她拿得有理。”他顿了顿，忽然低声道，“算了。她看上什么，就让她拿吧。反正……”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往书房走。
铁砚跟在后头，小声对常戈说：“将军其实挺乐意的。”
常戈不信：“乐意？我怎么看他脸都绿了？”
铁砚面无表情道：“你想想，姜小姐拿走的是御赐之物，不是银子。这些东西二房三房一直盯着，放在库房里早晚还得被算计。姜小姐拿走，放镇国公府去，二房三房的手伸不到那么长。将军这是借姜小姐的手，把这些东西保下来了。”
常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砸了咂嘴：“合着咱们将军，也开始学会用脑子算计人了？”
铁砚想了想，认真道：“大概是近朱者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