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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将军，你从里到外都是本小姐的 宫门外，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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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夜风冷得像刀子。各家府邸的马车排着长队，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把青石板路照得影影绰绰。
姜嫽先上了马车，掀开帘子，朝外头看了一眼。
霍骁然正站在武将堆里，跟李副将几个人说着话，身上那件玄色大氅在风里微微鼓动。
“绿绮，”姜嫽放下帘子，语气慵懒，“去，把将军叫上来。”
绿绮应了一声，提着灯笼小跑过去，福了福身：“霍将军，我家小姐请您上车。”
霍骁然正跟李副将聊到一半，闻言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本将军一个大男人，坐什么马车？再说了，外头这么多人看着呢，成何体统。”
李副将已经忍不住笑了，赶紧推了他一把：“将军，您就上去吧，别让姜小姐等急了。”
霍骁然还在犹豫，就听见马车那头传来一道软糯却不容置疑的声音：“霍骁然，滚上来。”
连名带姓。
霍骁然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见周围几个同僚都憋着笑看他，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他把大氅一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喊什么喊，本将军又不是听不见……”
上了马车，他找了个离她最远的角落坐下，干咳了一声：“本将军就是顺路搭个车，你别多想。”
姜嫽没理他，靠着软枕，掀了掀眼皮：“今晚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什么账？”霍骁然眼睛一瞪，“本将军今晚什么都没干！那两个人凑过来的时候，我连理都没理！酒也没喝，话也没说，我——”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他自己都愣住了。他解释什么？她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他倒好，嘴比脑子快，噼里啪啦全抖出来了。他为什么要解释？他又不怕她！
霍骁然闭了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姜嫽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酒没喝，话也没说？”
“……本将军就是随口一说。”霍骁然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
“随口一说？”姜嫽笑了一声，语气陡然转冷，“霍骁然，我不管你有没有喝、有没有说。只要有人往你身边凑，就是不行。”
霍骁然眉头一皱，转过头来：“你讲不讲理？本将军什么都没干！人家自己凑上来，我还能把人轰走不成？再说了，你张口闭口就是不行，你当本将军是什么？你养的狗？”
“你说什么？”姜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说你是个疯子！”霍骁然也来了气，嗓门拔高了几分，“本将军行得正坐得直，什么都没干，你凭什么一上来就给我甩脸子？”
姜嫽没说话。她缓缓坐直了身子，一点一点朝他逼近。车厢就这么大，霍骁然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车壁。
姜嫽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在他的胸口上，力道不大，却戳得他心口发闷。
“霍骁然，你听好了。”她仰着脸，离他极近，声音软软糯糯的，却一字一句都透着让人骨头发凉的狠劲，“你身上穿的这件里衣，是本小姐用天蚕丝给你做的。你身上披的这件冬衣，是本小姐做的。你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现在全身上下哪一件东西不是本小姐的？”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胸口慢慢往下滑，落在那件深青色冬衣的衣襟上，轻轻一挑：“你穿着本小姐的衣裳，住在被本小姐收拾得妥妥帖帖的将军府里。你整个人都是本小姐的，居然还敢让别人往你身边凑？”
霍骁然僵在角落里，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看了看她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忽然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这女人给他穿、给他修园子、替他收拾那些烂摊子，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可这实话听着怎么就那么让人憋屈呢？
“你这辈子都是本小姐的。”姜嫽收回手，理了理裙摆，重新靠回软枕上，“再敢让别人靠近，你试试。”
说完，她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辘辘压过石板的声音。
霍骁然靠在车壁上，憋了一肚子话，偏偏一句都说不出来。他偏过头，借着车外透进来的灯光，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闭着眼，侧脸白净柔和，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抿着，那股子凶巴巴的劲儿散了，整个人窝在软枕里，看上去又乖又安静。
车厢里暖烘烘的，她身上那股子梅香混着一点甜味儿，丝丝缕缕地钻过来，熏得人心里发软。
霍骁然看得有些发呆，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白长这么好看，心肠怎么就这么毒呢。
他想起方才她戳着他胸口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气又好笑。这女人把他从头到脚都算计进去了，连件里衣都不放过。
可转念一想，她买的料子确实舒服，她做的冬衣确实暖和，她收拾的园子确实漂亮，她替他挡的那些闲言碎语，也确实让他省了不少心。
霍骁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赶紧打住，把脸别向窗外。
可那车厢就这么大，那股甜香一个劲儿地往他这边飘，飘得他心烦意乱。
他忍不住又往她那边瞟了一眼，见她睡得安稳，心里莫名地冒出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算了。他想，跟个疯女人计较什么。
他把视线收回来，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可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