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将军，本小姐给你寄冬衣了 霍骁然在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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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然在城外蹲了整整两天，冻得鼻涕横流，终于逮着了两只活雁。他拎着雁笼子回府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冻僵了，进门第一件事是灌了两大碗姜汤，第二件事是裹着被子在炕上哆嗦了半个时辰。
常戈在旁边给他递手炉，忍不住念叨：“将军，您说您这是何苦呢？就为两只大雁，差点把自个儿冻出风寒来。”
霍骁然吸溜着鼻子，嘴硬道：“本将军是怕她真自己抬花轿上门！那本将军成什么了？全京城的笑柄！”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这大雁确实不好抓。那两只还是本将军趴冰面上等了两个时辰才逮着的，差点掉河里。”
铁砚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将军，您趴冰面上的时候，嘴里一直在骂姜小姐。”
“本将军骂她怎么了？她该骂！”霍骁然裹紧了被子，骂骂咧咧地嘟囔，“疯女人，贪心，狠毒。要活雁，还非得本将军亲自抓。她怎么不让本将军上天给她摘星星呢？”
第二天一早，两只大雁被送到了镇国公府。姜嫽正坐在暖阁里喝燕窝粥，绿绮提着雁笼子进来，把字条递上去。
姜嫽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又看了一眼笼子里那两只扑腾着翅膀、精神头还挺足的大雁。
“还真是活的。”她放下字条，伸手逗了逗笼子里的雁，“行，算他办事利索。”
绿绮在旁边笑着问：“小姐，那纳采的事……”
“急什么。”姜嫽擦了擦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将军府那边，他回去之后没冻出毛病来吧？”
绿绮愣了一下：“小姐怎么知道……”
“他要是没冻着，能在字条上写‘冻死本将军了’？”姜嫽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从里头捧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厚实冬衣。
那衣料是上好的玄色狐皮里子，外头罩着深青色的织锦缎，针脚细密，一看就花了不少功夫。绿绮在旁边看着，有些意外：“小姐，您什么时候做的这件衣裳？”
“早就做好了。”姜嫽把冬衣往桌上一搁，语气淡淡的，“本来打算等天再冷些送过去的。既然他这回出了力，那就当赏他的。”
她坐下来，提笔写了张回条，写到一半停了停，问绿绮：“你说，本小姐给他送件衣裳，再附两句诗，会不会太给他脸了？”
绿绮想了想：“小姐想写什么诗？”
姜嫽提笔写下：“欲寄君衣君不还，不寄君衣君又寒。”
写完之后看了看，又补了一句：“本小姐不是心疼你。是怕你冻死在将军府里，回头外头人说本小姐克夫。”
她把条子和冬衣一并交给绿绮：“送过去。”
……
将军府。
霍骁然裹着被子缩在正房里，面前烤着炭盆，鼻子里塞着两团棉花，脑袋昏昏沉沉的。常戈端着药进来，后头跟着铁砚，手里捧着一个包裹。
“将军，镇国公府送来的。”铁砚把包裹搁在桌上，又把一张字条递过去。
霍骁然吸了吸鼻子，先打开包裹，把冬衣拎出来看了看。料子极好，狐皮里子摸着又软又暖，做工细得很，针脚一丝不乱。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里嘟囔：“还算她有良心。”
然后他展开字条，先看到那句“欲寄君衣君不还，不寄君衣君又寒”，愣了一下。
“这什么诗？她写的？”他问铁砚。
铁砚凑过来看了一眼：“回将军，属下不知道。不过听着……像是前人的句子，说的是给远行的人寄冬衣，寄了怕人不回来，不寄又怕人冻着。”
霍骁然把字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里嘀咕着：“还欲寄君衣君不还……本将军哪有不还了？本将军这不是在府里好好待着吗？”
可嘀咕归嘀咕，他又把前面那两句读了一遍，忽然觉得，这诗写得还挺好。她那个疯疯癫癫的性子，竟然还能写出这种句子来？
他接着往下看，看到底下补的那句：“本小姐不是心疼你。是怕你冻死在将军府里，回头外头人说本小姐克夫。”
霍骁然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果然。”他把字条往桌上一拍，“本将军就知道！她哪是心疼本将军，她是怕本将军死了连累她的名声！”
常戈在旁边忍着笑，铁砚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将军，那这冬衣，还穿吗？”
霍骁然瞪了他一眼：“穿！怎么不穿！她送都送了，本将军不穿，搁着生虫啊？”
他一边嘟囔一边把冬衣往身上套。狐皮里子一贴上来，确实暖和得很，比他那件旧棉袍舒服多了。他又看了看那张字条，目光在那两句诗上停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说，她上哪儿知道这些诗文的？”
铁砚想了想：“姜小姐毕竟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琴棋书画应该都是从小教的。”
霍骁然靠在椅背上，裹着新冬衣，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浮现出她那笔锋利漂亮的字迹来。以前只觉得她写字好看，现在又知道她还能写诗。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他忽然想起那天她拿着剪刀逼婚时的样子，又想起她坐在秋千上冲他笑的样子，再想想她方才写的那句“不寄君衣君又寒”，忽然觉得，这疯女人好像也没那么不讲道理。至少，她冻着他了，还记得给他送件衣裳。
虽然嘴上还不饶人。
“行了行了。”霍骁然把字条折好，塞进袖兜里，清了清嗓子，“药拿来。本将军得赶紧把病养好。她那边聘礼单子还等着本将军去对呢。”
常戈把药碗递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将军，您方才还说她送衣裳是怕连累名声。”
“闭嘴！”霍骁然瞪了他一眼，端着药碗灌了一大口，被苦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咽。
喝完药，他靠在枕头上，把那件新冬衣拢了拢，手指在柔软的狐皮里子上摩挲了一下。然后他闭上眼，嘴角悄悄往上弯了弯。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将军，本小姐给你寄冬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