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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别进那间档案室 学生会休息 ...

  •   学生会休息室在四层最里面,一间小屋,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一台旧空调。

      空调开着,风很冷,吹得桌上的纸角一直抖。

      沈照七点整到。谢冽已经在了,坐在沙发上,袖子卷着,手腕上贴了一片电极。

      “坐。”

      沈照在对面坐下。

      “手。”

      他把手伸过去。谢冽把另一片电极贴在他腕上,位置和上次一样,腕骨往上两指。

      “深呼吸。”

      沈照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点味道。

      很淡,冷的,像雪松,又像医院走廊里那种消毒水,被人用别的东西盖过。

      “闻到了。”谢冽说。

      “闻到一点。”

      “描述。”

      “冷的。”沈照说,“像冬天开窗。”

      谢冽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正常反应是心率上升,瞳孔放大,呼吸变浅。”他说,“你的心率是六十二。”

      “我闻得不太清楚。”

      谢冽抬起头。

      “你闻到了,但没反应。”

      “嗯。”

      “一点都没有。”

      “没有。”

      房间里静了几秒。空调的风把纸角吹得啪啪响。

      谢冽把电极从他手上揭下来,动作比贴上去的时候慢。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病得更重。”

      “意味着你是这三年里,第一个坐在我对面,心跳不变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高兴。像一个人在很久的噪音里,忽然听见了安静,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

      沈照看着他。

      “那你怎么判断一个人危不危险。”谢冽忽然问。

      “什么。”

      “你闻不到。”他说,“那你怎么判断。”

      沈照想了一下。

      “看眼睛。”

      “看什么。”

      “看他在说好话的时候,眼睛往哪儿看。”

      谢冽没有笑。

      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一闪就没了。

      这是我见他以来,他第一个不像表情的表情。

      “那你现在看我。”谢冽说。

      沈照看着他。

      看了三秒。

      “你在算。”

      “算什么。”

      “算我这句话是真的,还是演的。”

      “结论呢。”

      “结论是,你算不出来。”沈照说,“所以你不舒服。”

      谢冽把平板扣在桌上。

      “三十天。”他说,“我总会算出来。”

      “你算出来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沈照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

      谢冽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铜的,很旧,齿上有一道磨白的痕。

      “这间屋子的。”

      “我有钥匙,就不用你开门了。”

      “不用敲门。”谢冽说,“直接进。”

      沈照把钥匙拿起来。

      “主席。”

      “嗯。”

      “你给我的东西有点多。”

      “多吗。”

      “纸巾,药,胸牌,钥匙。”沈照一样一样数,“四样。”

      谢冽看着他。

      “你数得很清楚。”

      “我习惯记账。”

      他给了我一把钥匙。可我更想知道,他锁着的那几扇门,钥匙在谁手里。

      走到门口,谢冽忽然开口。

      “沈照。”

      “嗯。”

      “别再下地下二层。”

      沈照的手停在门把上。

      “为什么。”

      “上一次卡是失效。”谢冽说,“下一次,会报警。”

      “你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

      “我在告诉你后果。”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收回去。”

      谢冽没有回答。

      沈照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很白。他把钥匙捏在手心,铜的,凉的,很快被手心捂热。

      他一边给我钥匙,一边告诉我哪扇门不能开。这个人做事的顺序,从来都是先给,再划一条线。

      他还是去了。

      周四晚上十一点,他用那张卡刷开了铁门。

      卡没有失效。

      他站在门口等了三秒,等警报响。

      没有响。

      他说会报警。可他没有让警报响。

      0712那一格,铁盒回来了。

      还是那个铁盒,盒盖上贴着标签,标签被擦干净了,字很清楚:0712 谢清。

      盒子没有锁。

      沈照打开它。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照片,一枚校徽。

      照片是证件照,蓝底,一个男生,二十出头,眼睛和谢冽很像,但笑起来是软的,眼角往下弯。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别学我。

      校徽是旧的,背面刻着编号:2022 学生会主席谢清。

      沈照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指腹在那三个字上按了一下。

      别学我。三个字,写给谁看的?写给弟弟,还是写给后来每一个打开这个盒子的人?

      铁盒底下压着一张纸。

      是名单。

      “2023年转出名单”,一共十四个人,名字后面打着勾。

      第七行是沈照。

      后面没有勾,写着两个字:已撤回。

      撤回日期,三月十七日。

      和他的评级变更,同一天。

      沈照把纸放回去,把盒子扣好,摆回原位。

      他站起来的时候,听见铁门那边有响动。

      不是姜妍的脚步。是两个人,鞋底很硬,走得很快。

      他往门口走,走到一半,走廊的警报响了。

      不是他这张卡。

      是另一张。

      红灯转起来,整条走廊一闪一闪。

      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冽站在门口。

      他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黑衬衫,头发有点乱,像刚从床上起来。

      他看见沈照,脚步停了半拍。

      然后他抬手,把警报按掉。

      世界安静下来。

      “出来。”他说。

      沈照走出去。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红灯的余影还在墙上闪。

      “我说过别下来。”

      “你说过会报警。”

      “报了。”

      “不是我这张卡。”

      谢冽看着他,看得很久。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可以让你直接被送进白塔。”

      “知道。”

      “那你还来。”

      “因为我想知道,那张卡到底会不会失效。”

      谢冽没有动。

      “现在知道了。”沈照说,“不会。”

      他在拿一张卡试我。我也在拿我自己,试他的底线。

      “好感度:+10。黑化值:86%。记忆松动:10%。倒计时:53天。”

      “黑化涨了。”

      “因为您看见了他不想让您看见的东西。”

      “那个盒子。”

      “不。是那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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