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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这次换我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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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天,剧组开放媒体探班。
这个安排本来要取消。制片方的意思是,现在这个风口上,不该让记者进来。
沈照说:“开。”
上午十点,二十多家媒体挤在布景外面。灯光架得比平时还高。林晏照常喊开机,第一条过,又让保了一条,也过。
拍完的时候,场记把那块板收起来,记者一下子围上来。
“沈老师,今天有回应吗?”
“有。”沈照说,“三分钟。”
现场安静下来。摄像机全都举起来了。
···
他站在布景前面,背后是那间搭出来的空房子。灯没关,光从侧面打过来。
“三年前,我二十三岁。有人告诉我,去一个饭局坐十分钟,家里欠的钱就能缓一缓。我去了。”
“那杯饮料我喝了。后面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
“第二天早上我在医院醒过来。有人告诉我,事情处理好了,不用我管。”
“这三年,我一直以为那晚是我自己走进去的。所以我不问。”
“十天前,我拿到了那家会所的后台记录。包厢是我父亲订的。钱是别人付的。”
他停了一下。
“我不是自愿的。”
底下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还有一个人。”他说,“那天晚上,有一个人进了那个房间。他把一个成年人打进医院,然后把我抱出来,送到医院,用我的名字报了案,再把自己从所有记录里删掉。”
“三年,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我不评价他做得对不对。我只说一个事实——那天晚上,只有他一个人进去了。”
“我说完了。谢谢。”
后排有人喊:“那你父亲呢?”
沈照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停了两秒。
“他做的事,法律去问他。”他说,“我不问。”
···
当天下午,蓝光浮起来。
“舆情快照。负面提及,三成八降到一成九。词条‘他一个人进去了’冲到第三位。”它顿了一下,“宿主,还有一个数据我从来没报过——‘愿意相信’的样本占比,六成四。”
“什么意思。”
“意思是,十个人里有六个,从头就没信。”它说,“他们只是在等一个人先开口。”
沈照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
“谢氏那边呢。”
“董事会今天没开会。”
“为什么。”
“因为股价涨了。”
沈照睁开眼,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脏,但它的算盘打得很准。
···
夜里十点四十,收工。
沈照没有走正门。正门外还堵着记者,他从后门出去,穿过那条堆着器材和垃圾桶的后巷。
巷子很窄,两边墙很高,头顶只有一盏坏了半边的灯。
走到一半,垃圾桶后面出来两个人。
一个拿着棒球棍,一个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摄像头对着他。
“沈老师。”拿手机的那个笑了一下,“笑一个。”
沈照退了一步。后腰撞在器材箱上,退不动了。
“别怕,不碰脸。”拿棍的那个往前走了一步,“就往身上招呼。明天热搜就是‘沈照深夜斗殴’。”
沈照看着那根棍。他脑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车门响。
很快。快到那两个人还没转头,一道影子已经从侧面切了进来。
谢冽把他往墙边一推,抬手,用右手挡了那一下。
“咔。”
声音很闷,像掰断一根干树枝。
那根棍弹开了。谢冽没有退,反而往前半步,左手抓住棍身,一拧,把人按在墙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举手机的那个往后退,退到一半,手机掉了,屏幕在地上碎成一片白。
“两个人手机里都有一份写好的通稿。标题《沈照深夜斗殴,谢氏董事长护短伤人》。发布时间,明天早上八点。”
又是八点。
沈照靠着墙,看着谢冽的右手。
那只手的小臂,从手腕往上歪了一截。
那个角度不对。人身上没有任何一块骨头,长成那个角度。
“右尺骨中段骨裂。桡骨错位。报警已发,最近的一辆巡逻车,两分钟。”
“谢冽。”
“嗯。”谢冽还按着那个人,声音很平,“别过来。”
“你手断了。”
“没有。”
“断了。”
“没有。”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很轻地补了半句,“……可能裂了。”
···
医院,第三十三天凌晨。
石膏从手腕一直打到肘弯下面。医生说要固定六周,六周以后拍片,看需不需要处理。
谢冽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衬衫袖子剪了,剩一只完整的。
沈照站在他对面,手里捏着缴费单。
“你挡什么。”
“他拿的是棍。”
“所以。”
“棍打在你身上,会留疤。”
沈照看着他。
“你手上那个疤。”他说,“三年前那个。”
谢冽看着自己打了石膏的手,没有抬头。
“那个是酒瓶。”
“你不是说冻的吗。”
“……”
他说谎的时候会把手藏起来。现在手藏不起来了。
沈照在他旁边坐下。走廊很空,尽头那盏灯在闪。
“疼吗。”
谢冽沉默了一会儿。
“疼。”
这是他第一次说疼。
沈照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两天前,他才刚刚学会哭。
“沈照。”
“嗯。”
“这次换我。”谢冽说,“你别一个人扛。”
沈照没有抬头。
“你扛了三年。”他说。
“三年不长。”
“三年很长。”
谢冽没接。他把打了石膏的手搁在膝盖上,看着走廊尽头那点绿光。
“这三年我过得挺好的。”他说,“有账要算,有楼要管,有个人要等。”
“等谁。”
“你。”
沈照抬起头。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用的是陈述句。
走廊尽头那盏灯闪了两下,灭了。
【好感度:+55 → +71。黑化值:58% → 62%。记忆松动:68% → 76%。倒计时:15天。记录:目标人物右尺骨中段骨裂、桡骨错位,固定期六周;现场两名袭击者已控制,手机内存在预置通稿草稿。备注:目标人物首次承认疼痛;首次使用“别一个人扛”。】
【第五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