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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一场戏拍了二十遍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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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次,他收不回来。
某个呼吸交叠的瞬间,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一帧完全陌生的画面:也是一盏灯下,有人背对着他,替他挡开什么,说了句听不真切的话。画面只亮了一瞬,像另一辈子的残片。
“宿主……”999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你心率一百零三了,这数真不对,程屿连零头都算不上——还有,片场外围那道观察者信号,刚、刚闪了一下,极淡,像也在盯着这场戏看,在确认什么……”它越说越没底气,“要、要不我先把监测面板关了?”
“闭嘴。”沈照用气音说,“再报数,回去格式化你。”
999“嗖”地缩回灯架,装死装得蓝光都暗了半截。
第二十条。
场记板轻轻一合。林晏没喊预备,只低声说了两个字:“来吧。”
这一遍,沈照没再躲。
程屿走近,他不再去“演”那个望眼欲穿的人,只把心里那点压了一整场、不敢认也不敢放的东西,轻轻放了出来。台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明晃晃切着,他停在明暗交界线上,睫毛垂着,呼吸先乱了半拍;抬手的动作停在半空,指尖离对方的衣领只有一寸,迟迟不肯落下——像在问,又像在求饶。程屿接住了这口气,伸手的幅度同样只剩半分。两道呼吸在光里短促地一碰,又各自错开,谁都没有再往前。
没有声张,没有纠缠。全场却真真切切听见了什么东西塌下去的声音。
“……卡。”
林晏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是哑的。棚里静了足足三秒,他才站起来,眼眶发红,把耳机往桌上一搁:“过了。”
掌声是灯光师先鼓的,接着整个棚都响了起来。程屿立刻退开半步,拉开距离,先鞠了一躬:“沈老师,谢谢您带我,最后这遍是您托着我走的。对不住,前头是我紧张,耽误大家了。”他额上全是汗,眼神却干干净净,只有晚辈对前辈的服气,半分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戏好,什么都值。”沈照拍拍他手臂,接过小王递来的水。
小王眼睛通红,举着保温杯的手都在抖:“照哥,我刚才……我一个打杂的,差点看哭了。”
沈照笑了笑,仰头喝水,心跳却还没完全落回原处。
他不知道的是,监视器后方的阴影里,自始至终站着一个人。
谢冽是傍晚到的。出品方看样片,本不必亲临,他谁也没惊动,就在最后一排最暗的角落坐下,从第十六条,看到了第二十条。没有人回头,也就没人看见,这位向来在合同上一字千金的谢先生,整场四个小时,一个字没说,一个电话没接。
最后一条回放时,他站得很直。屏幕上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照不出什么表情。他只是看着那一寸始终没有落下的距离,看着沈照垂着的睫毛和乱了半拍的呼吸,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节一点一点,泛了白。
那瓶水的瓶盖,是拧紧的。
“过了”两个字落下,棚里掌声响起时,他没有跟着鼓掌,也没有等任何人引见,转身往外走。皮鞋踩过电缆线槽,不快,不慢,背影挺得笔直。路过场记台时,他的目光在那块写着“第二十三场·第20条”的板子上,停了半秒,谁也说不清那半秒里在想什么。
棚外夜风很凉。他站在车边,把那瓶没开过的水递给等候的助理,声音听不出情绪:“明天的行程,照常。”
车开走时,沈照刚卸了半张妆。他隔着玻璃门只看见一道尾灯消失在厂区门口,没来得及分辨是谁。
那天夜里,他难得睡得沉。梦里有一盏昏黄的灯,灯下有人背对着他站着,替他挡开什么,说了句听不真切的话。他追过去,人影没进光里,只剩一句话的余温,和梦里梦外都分不真切的心跳。
戏是假的,靠近是借位,连心跳都有无数条专业的解释。可那盏灯是真的,乱掉的呼吸是真的。他第一次在一场戏里,分不清自己演的是角色,还是自己。
灯影里的人终于走出来了——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走向的是戏里那个人,还是光之外,那个连瓶盖都替他拧松的人。
第二天一早,沈照刚进片场,就觉出不对。
整个棚安静得反常。灯光师搬灯不敢出声,程屿捧着豆浆站在角落,连林晏都没像往常那样吼人,只冲他递来一个复杂的眼神。制片主任小跑过来,压低嗓子:“沈老师,谢先生……半小时前就到了。”
沈照一顿:“他今天不是看隔壁项目的会?”
“推了。”制片主任咽了口唾沫,“一进门就坐监视器后头了,谁搭话都不接,脸黑得……跟全棚欠他八百万似的。”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发信人:谢冽。只有一行字。
“吻戏,拍了二十遍?”
“宿、宿主……”999的电子音抖得像风中残烛,“我监测到一股不属于黑化值、但比黑化值还可怕的低气压,正在朝你高速逼近。这回我可不装死了——我申请先关机保平安!”
沈照盯着那七个字,后知后觉地,头皮一麻。
【好感度:+24 → +27。黑化值:52% → 50%。记忆松动:28% → 30%(表演情绪破防,触发陌生灯下记忆碎片)。倒计时:35天。新增记录:第二十三场吻戏累计拍摄20条、耗时4小时余;未知观察者信号在拍摄区极淡闪现一次,意图不明;谢冽全程旁观第16—20条回放,离场时情绪读数异常平稳——经判定,此为高危平静。】
···
【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