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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他只是怕你受伤 他不是冷, ...

  •   他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指尖在“审核”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纸张很新,打印出来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他甚至能想到——这份协议是在昨晚那通电话之后就开始拟的,也许更早,也许在咖啡馆的那晚,在谢冽说出“三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想怎么把这个人护住了。
      “看够了?”谢冽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沈照抬头。
      谢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姿态闲适,可眼神是认真的——不是他惯常的那种估价式的打量,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沉的注视,像在看一个终于走到他面前的人。
      “签吗?”他问。
      沈照拿起笔。
      “签字笔用我的。”
      谢冽忽然开口。
      沈照的笔尖顿了一下。他低头看——手里拿着的确实是谢冽桌上的钢笔,银色的笔身,笔帽上刻着一个极小的“X.L.”。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手拿起来的。
      谢冽看着他,没有伸手来拿,也没有任何要收回的意思。他只是说了这句话,语气很淡,像陈述一个事实。
      沈照笑了一下。笔尖落在乙方签名栏上,字迹稳而利落——“沈照”两个字,每一笔都不含糊。
      沈照握着那支笔,签完了最后一个字。
      “好。”他把笔搁回桌上,“你的笔。”
      谢冽的视线在那支笔上停了一秒。然后他把笔收进抽屉里——和那份签了沈照名字的补充协议放在一起。
      你的字,用我的笔。
      你的名,签在我的纸上。
      ···
      沈照把补充协议合上,推回桌面中央。
      “第一条,签了。”他说,“还有别的?”
      谢冽把那份协议收回去,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沈照。
      “还有一条。”
      沈照等他。
      谢冽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去见苏蔓。”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拍。
      沈照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想昨晚——在咖啡馆里和沈柏年对峙的时候,谢冽也在场。他看着沈照面对那个把原主推进深渊的人,没有拦,没有阻止,只是在旁边安静地坐着,像看一场注定要发生的雨落下来。
      可现在雨停了,他开始不许了。
      不是不许见苏蔓。
      是不许他一个人。
      “谢总,”沈照慢慢开口,嘴角的弧度很浅,“这条算补充协议,还是算——”他停了一下,“私人要求?”
      谢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没有退让,也没有逼问,只有一种极其安静的笃定——仿佛他知道沈照会签。仿佛这条规矩,从一开始就不是在问他的意见。
      沈照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只是偏过头,笑了一下。嘴角动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999看见了。
      “好感度……又动了。”999喃喃,声音里带着一种又惊又喜的、近乎不敢确认的颤抖,“-28……-26……-24……-22。主人,他在往上走。”
      【好感度:-28 → -22 黑化值:82% → 80% 记忆松动:3%(持续中)倒计时:57天】
      蓝光在视网膜上一闪即逝。
      沈照从谢冽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阳光从走廊的落地窗照进来,亮得他眯了一下眼。
      助理小王还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来。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紧张、犹豫,又像是憋了什么话终于忍不住了。
      “照哥。”小王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确认走廊没人,才凑近了一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说。”
      小王咽了口唾沫。
      “谢总他……”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声,“从三年前就开始关注您了。”
      沈照的脚步顿住。
      “不是今天才开始的。”小王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替老板着急的诚恳,“我整理过谢总的文件夹,三年前就有一个单独的档案袋,标签上写着‘沈照’。里面的东西……”他摇了摇头,像是自己也不敢相信,“有您每一次公开露面的新闻剪报,有您参演的每一部作品的收视数据,甚至有……”他停了一下,“有您三年前住院期间的探视记录。”
      沈照站在走廊里,阳光照在他背上,他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脊椎一路凉到了指尖。
      三年前。
      原主住院的那段时间——记忆残留里缺了一大块的那段时间——谢冽一直在。
      他守了一整夜的事,999已经告诉他了。可“守了一夜”和“关注了三年”是两回事。前者是偶然,后者是——
      蓄谋已久。
      “主人……”999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三年前那份档案袋……如果从那时候开始算,他对您的好感度,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零。”
      沈照没有说话。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小王一眼。
      “这些事,”他的声音很平,“谢冽知道吗?你知道。”
      小王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我知道。”小王说,“但他没让我说。”
      “那你怎么——”
      “因为我觉得您应该知道。”小王的表情很认真,“照哥,谢总他不善表达。但三年来,他为您做的事……比合同上写的多太多了。”
      电梯到了。
      沈照走进去,按下一楼。金属门缓缓合上的最后一秒,他看见小王还站在走廊里,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电梯下行。
      沈照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补充协议、签字笔、“不许一个人去见苏蔓”、三年前的档案袋、探视记录。所有的碎片在黑暗里旋转、碰撞,慢慢拼出一个他不敢细看的形状。
      “主人。”999的声音忽然很认真,“我刚才做了一个大胆的分析。”
      “说。”
      “如果谢冽从三年前就开始关注你、在你住院时守夜、把照片原件一张张收回来、把真相一笔笔清理掉——那他做这些的时候,原主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被记住。”
      999停了一拍。
      “他只是……怕你受伤。”
      沈照睁开眼。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的灯光涌进来,明亮、冰冷、真实。他走出电梯,推开大楼的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很蓝。蓝得像那个咖啡馆里,旧木窗框被雨水泡褪的颜色。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消息进来,头像是纯黑的。
      “笔我放你大衣口袋里了。下次用。——谢”
      沈照伸手摸了摸大衣口袋。银色的钢笔静静躺在里面,笔身上那行“X.L.”的刻字被他的体温焐热了。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的笑了——眉眼都舒展开,眼底那层一直绷着的冷意,终于化开了一道缝。
      ——这个反派,好像比我想象中更难对付。
      不是因为他冷。
      是因为他冷的时候,还会偷偷把笔塞进你口袋里。
      ···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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