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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黎,上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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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黎,上京。
沈青梧死在一场雨里。
救护车的笛声,血从额角流进眼睛里的腥甜,都停在白茫茫一片之前。她最后的念头很不体面:今天本该给 17 床做复查,明天还有一台腹腔镜,她的外卖还放在护士站,没来得及吃。
再睁眼,是沉水香。
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是帐子里熏得发闷的香甜。
沈青梧猛地坐起,头一阵剧痛,掌心下意识去摸颈动脉,平稳。再摸自己,十指纤长,指甲染着浅粉的凤仙花汁,腕上带着一只羊脂玉镯。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
眉目温顺,唇色偏淡,美得精致,却没生气。
不是她。
门外传来小丫鬟压低的哭声:“姑娘,您可算醒了。您从马车上摔下来,昏迷三日,将军那边……一次也没遣人来问。”
沈青梧闭了闭眼。
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灌进来:苏府嫡女苏静姝,年十七,半月前嫁入镇北侯府,成了谢小将军谢危名正言顺的妻子。没有拜堂的热闹,没有洞房花烛。谢危接旨娶她,婚后第二日便去了京营点兵,留她一个人守在新房里,红烛烧尽,蜡油凝成赤红的泪。
原主胆小,沉闷,回门那日被庶妹讥笑“嫁过去也是守活寡的”,夜里便偷偷哭。今日归宁回府,马车收到惊吓,她扑出去护滚落在地的药囊,那是她给谢老夫人备的安神丸。可其实真正想护住的,是怀里那个没敢送出去的、给谢危绣的荷包。
沈青梧,二十九岁,普外主治医生,连轴转三十六小时后救人被醉驾撞飞,穿成了包办婚姻里的受气小媳妇。
她盯着铜镜看了很久,忽然笑出了声。
丫鬟春绣吓得一抖:“姑娘?”
“没事。”沈青梧下床,脚踩实地时晃了一下,扶住妆台,“去厨房,要一碗白粥,两个鸡蛋,一碟烫青菜。再把我陪嫁里的银针、剪子、干净纱布、烈酒都找出来。”
春绣愣住:“姑娘,您找那些做什么?”
沈青梧挽起袖子,看见手腕上那颗红色的守宫砂还在,心里骂了句封建糟粕,嘴上淡淡道:“活命。”
她不可能再做苏静姝。
做苏静姝会死,不是病死的,是闷死,是被人一口一口“规矩”喂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