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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复生 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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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大境,终年暴雪之地。
孤岛百里冰封,不处于魔界,人界,仙界的任何地方。
从天降下的雪是纯白色的,但这里的冰却是青黑色。
顶上不断有黑鹰飞过,鸟叫声凄凉的让人心惊。
天门百家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寒渊之内,有去无回。
自天玑上仙陆止渊剑斩昔日徒弟,魔域旧主凤绛凝后,除了来此处日常巡查结界的弟子,没人愿意也没人敢踏入这传说有着凤绛凝尸身之处。
逝去就是逝去,倒不是怕她诈尸,实在是她那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
……
玉隐宗三名修士追着一个黑衣散修,一路从南打到北,灵光四溅,法器轰鸣。那散修身受重伤,逃至寒渊上空,过了这里,就进入云栖大境,想到传闻,不禁有些畏惧。
不过被后面这些人抓住,肯定也没有好结局,比起这些人,那散修更愿意面对传说中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尸体,如果进去,幸运的话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跑啊!怎么不跑了?”为首的女修御剑而下,剑尖直指那散修咽喉,“偷我玉隐宗秘典,叛出师门,今日便拿你回去,废你修为,逐你出仙门!”
那散修咳着血笑:“废我修为?我早被你们废了!你们玉隐宗做的那些事,比魔道还脏”,说完便将全身的力气放到脚下,催动着剑冲向云栖大境内。
后面两名修士相互交换了眼神,显然也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危险,但追还是不追不由他们决定的。
“师姐,我们还要追吗?”
看见两人那怯懦的眼神,为首的女子冷哼一声。
“我堂堂玉隐宗怎么有你们这种废物,师尊的命令是什么你们忘了吗?”
“他中了我的锁魂针,跑不远。确认他死了再走。”
三人冲进了雾气。
散修已经跑不动了。他跌跌撞撞地在冰面上挪,每走一步都在打颤,锁魂针在体内绞着他的经脉,血从他身下渗出来,在青黑色的冰面上蔓延开。
血是热的,冰是冷的。热血流过冰面,竟没有冻住,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渗进了冰层里。
女修追着那散修不放,一剑刺下。
散修拼死一挡,灵器碎裂,余波炸开,轰的一声撞在冰面上。万年寒冰被这一击震出一道裂缝,那裂缝如蛛网般向下蔓延,蔓延,再蔓延
穿过百丈冰层。
太吵了。
还冷。
冰下的人蹙了蹙眉,姣好的面容带上几分痛楚,似乎想抬起手但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冰面上散修的最后法宝发出金光,照的整个天空都亮了。
啧,好吵,好亮,好冷。
凤绛凝缓缓睁开眼。看着头顶那道裂缝,看着裂缝外透进来的灵光,红的,蓝的,是修士的术法在闪。
她此刻有点懵,云栖大境她一点也不陌生,但她不是早已被一剑穿心,这是……诈尸了?
猛地坐起,被头顶的冰撞的嘭一下,但她的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柄剑还在胸口插着,照射着术法的光,向凤绛凝强调这它的存在。
她甚至能感觉到剑柄上在主人掌心的温度,只记得当时她胸口一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天家百门攻上屠魔殿那天,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若硬说起有什么不同,大抵是吴悯那天穿了件白色的长袍,苏清嘲笑她说:“你这衣服在殿里能干净吗?”
“你管我。”吴悯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脸色不虞。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老这么霸道,谁娶你。”
“又没要你娶,多的是人要我。”
“我才不会娶你这种……”
“主人你看他。”
吴悯用手指着苏清告状。
凤绛凝只想说:呵呵,你们高兴就好。
见两人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凤绛凝头都被吵的痛了,紧忙拉回了话头。
吴悯最后朝着的苏清屁股来了一脚,踩着他衣服的尾巴转身进了屠魔殿。
两人还想继续吵,凤绛凝在背后啧了一声,苏清和吴悯瞬间安静如鸡。
不过现在凤绛凝只想问一句苏清和吴悯怎么搞的,她早已设置好阵法,她一死阵法就会运行,将两人带着她的尸体随机移去,就算是死在仙门百家攻上屠魔殿的那天,她的尸首不在魔界,也不会在这“三不管”地带,况且,就算是修仙之人,在未成神,进入天都之前,受那样的伤也会身死道消,她怎会在现在又醒了过来,胸口还插着那把剑。
这种情况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导致那阵法没有运行。
凤绛凝略微一思衬,眉头更紧了。
除了真神从来没有被插入胸口还能活下来的先例,那她这就是被人强迫复生了,她名声在外,说是有人用错宿主是断不可能的,但复生一位世人皆知的“大魔头”,复生她的人到底想干什么值得考虑。
但无论什么原因,复生她之人定是有所求的。
作为一位大魔头,死后还要供人拉出来驱遣,这是她的万万没法接受的。
毕竟此生她唯一的格言就是:“浪”字为先。
周围除了刚刚大喊的几人就是茫茫无际的雪原,百里之内空无一人,也没存在着什么施法者。
凤绛凝对复生的事情接受度良好,已经来了又不能再改变,难道她还能现在拔剑自刎,自裁于此。
不过眼前的情况明显不是能想这些的时候,这云栖大境又不是她屠魔殿的热榻,想到这她还有点遗憾,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睡在这苦寒之地,就算是停尸也没说给她找个暖和的地方。
听见上面有人喊:“这冰面不对劲!下面有东西!”另一个声音:“管它什么东西!先杀了这叛徒再说!”
雪落在她的长发上,凤绛凝单手掐诀,想用护盾将风雪挡在外面。
两分钟后,她安静了,又咬了咬牙。然后下意识地调动灵力,想用魔气护住心脉。
丹田一片死寂。
对复活都坦然接受,但此刻她愣了,又试了一次。灵力沉在丹田最深处,像一潭死水,怎么催都催不动。魔气倒是还在血脉里流淌,但稀薄得可怜,连以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凤绛凝沉默了很久,然后骂了一句。
这到底谁干的好事,把自己复活不知道是为什么,又不给自己灵力,骂完之后她撑着冰面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失去灵力护体,这具身体和凡人基本无异,顶多是体力更好一点,等她弄到事情真相饶不了这孙子。
风刮的更烈,凤绛凝放下了遮着眼睛的手,多年沉睡,手指更加细白。
环视着周围,她刚刚躺着的地方躺着一个旧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东西。
里面是一个人皮面具和一把短刀,还装着一套新衣服,比她身上这件又是血,又是黑冰的破衣好了不少。
能放东西之人想也是复生她的那位仁兄,剑影早已自己隐去,除了她外无人能看见,人皮面具贴着她的脸融为一体,仿佛为她贴身打造的一样,凤绛凝甩了甩头,这是谁放在这的都不意外,反正也不会有比她死而复生的事情更令人惊奇的了。
从云栖大境的最深处缓缓往外走,周围散落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尸骨,一片白茫茫之中,只能看清中间那颗连天通地的大树。
脚步声在冰面上回荡,寂静如常。
刚刚激战的四人都躺在地上,散修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地看着她,仿佛已看到自己必死的结局,其他剩下的三人早已晕了过去。
她不是什么爱多管闲事的人,生死有命,今日别说这四人,就算前面躺了四万人也与她无关。
何况,她也不是医修,杀人她会,救人,不好意思,压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比起这些人,她更关心法宝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但除了些丹药就是秘籍,这对现在对她来说和路边的垃圾是一样的,离开这里只有御剑,她没有灵力,出去是个麻烦,不过这法宝袋倒是个好东西,具体体现在它——防水。
摸到最后那名修士的百宝袋,她的眼睛亮了,嘴角终于扯出了复生后的第一抹笑容,那是纸鸢,而比这更好的消息是她又摸到了几颗灵石,正能解决眼下的困境。
刚刚的长发被编成麻花辫甩在脑后,离那几个修士越来越远了。
纸鸢的黑影越来越大,不少鹰鸟被惊的飞走,不明白这庞然大物到底是什么。
雾越来越淡,岸边的城市越来越清晰,对自己能够复生,凤绛凝是从来没有想过的,毕竟以她的名声,复生的第一点就没有达到的可能,仙魔两界无地是她的容身之处。
也只能先去城内了解了解,再联系苏清和吴悯后做打算。
通往人间的路都在各宗门的把控之下,刚刚听那几个修士说什么玉隐宗,估计就是眼前这个地方。
凤绛凝终于有了自己沉睡,哦,不,死了的实感,她死前寒渊前还只是一片荒原,这玉隐宗到底什么玩意,没记错的话当时还没这宗门呢吧。
纸鸢燃烧尽灵石,刚好在结界处停下,她迈步向前,巨大的钟声在她耳边响起,脖子和手腕上显现出黑褐色的咒文,随后那咒文仿佛有了生命,一道血丝从嘴边溢出。
凤绛凝摸上咒文,心猛地一跳,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陆止渊今以天道之名,封孽徒凤绛凝尸身于云栖大境,永世不得出。”
声音清冷,与这无边的雪原比起不遑多让。
接着是很长一段的念经声。
传说天玑上仙经天道亲自点化后有了咒怨的能力,因为他执掌锁与噬,由此也有了他的本命招——封。
凤绛凝从拜师陆止渊到堕魔后,只见过他唯一一次使用“封”,那时烛龙的封印被解,人间生灵涂炭,陆止渊与烛龙大战三天,天像被火烧一样,也红了三天,后来一片赤浪里,陆止渊身受重伤,不得不使出“封”。
那瞬间,无数的雷在他和烛龙之间聚集,世间的水开始倒流,汇成水笼镇压烛龙,万丈光影直接笼罩大地,有天崩地裂之势。
而那时见到“封”的人,除了在场的陆止渊的三位弟子,其他人都已逝去。
没想到自己死后能受到这样的待遇,如果不是被别人莫名其妙的复活,加上那几位修士误闯云栖大境,估计等陆止渊除“封”让她去投生是不可能的。
她苦笑一声,这人可真是无情,没有师徒情分,好歹也是实力相当的对手,居然在死后也要让她不安生。
身上的咒终于安静下来,刚摸过咒的手上带着些香火味,是凤绛凝很熟悉的味道——她的好师尊,天玑上仙陆止渊殿里的味道,常年的雪松味夹杂着一股清香。
结界因为刚才那几人的闯入已经变得薄弱。
凤绛凝沿着岸边走了一圈,不愧是陆止渊布下的结界,比起其他人好的不是一星半点,但遇到她也只能甘拜下风,看完所有的结界点,凤绛凝毫不犹豫的将刚刚从那几人那里“借来”的灵器扔出,瞬间炸开了结界点,留出一个刚好供人通过的通道,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