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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都××世纪了还包办婚姻 都××世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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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家族群里回了一句“收到”。
事情要从下午三点二十七分说起。彼时她正蹲在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前，给新买的限量款龟背竹擦叶子。
作为一个S级北极白狼Alpha，黎月的人生信条很简单：能动手别哔哔，能赚钱别恋爱。二十八岁，黎氏集团CEO，银白长发及腰，狼耳一竖能让下属抖三抖，资产后面跟的零够绕地球半圈。在她看来，人生唯一的不完美是父母还喘气儿。
手机响了。
母上大人发来一条六十秒语音方阵。黎月懒得听，转文字，屏幕上密密麻麻一片，只扫到几个关键词：“虞家”“Omega”“研究生”“见个面”“不准拒绝”。
她手一抖，湿巾怼进了龟背竹叶心里。
“赵大壮。”黎月头都没抬。
三秒后，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一米九二的藏獒Alpha探进脑袋，西装领带歪到肩膀后面，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能量棒：“老板，啥事？”
“帮我查查，我是不是我妈亲生的。”
赵大壮嚼了两口能量棒，认真思考三秒：“老板，您上次不是说您是从垃圾桶捡的吗？”
“那没事了。”黎月站起来拍了拍西装裤膝盖上的土，一米七八的个头加上狼耳加成，往那一站自动带出“给老子跪”的压迫感，“我妈让我去相亲，对方是个B级Omega，据说还是植物学研究生，专搞什么园艺。”
赵大壮嘴里的能量棒掉在了地上。
“B……B级？”他声音都劈了，“老板您是S级啊！整个华国不到一百个的S级！您找个B级？这不是扶贫吗？”
黎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赵大壮立刻把嘴闭上，默默把能量棒捡起来吹了吹继续啃。
“跟我走，去老太太那儿一趟。”黎月抓起外套，狼耳不耐烦地抖了抖，“我得当面告诉她，都××世纪了还搞包办婚姻，她是不是清宫剧看多了——”
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上大人直接打了过来。黎月深吸一口气接起，还没开口，中气十足的女声从听筒里炸出来：“黎月！你二姑奶奶的表侄女的同学的邻居说了，虞家那孩子下周六有空！你给我穿那套深灰色西装，别穿你那身黑社会一样的皮夹克！人家是研究生，有文化的，你给人留个好印象！”
“妈。”黎月磨着后槽牙，“我S级Alpha——”
“S级怎么了？S级不吃饭不睡觉不找对象？你今年二十八了！隔壁沈家那金雕都抱俩了！你连个Omega的手都没摸过！”
“我摸过——”
“公司前台那只公仔熊不算！”
黎月噎住，赵大壮在旁边拼命憋笑，脸都憋红了。
“周六下午两点，虞家茶室。”母上大人一锤定音，“你要敢放鸽子，我就把你小时候穿公主裙的照片发家族群。”
电话挂了，黎月举着手机站在原地，狼耳彻底耷拉下来。赵大壮小心翼翼地问：“老板……那咱还去老太太那儿吗？”
“去个屁。”黎月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回办公室，给我查虞家，所有资料，现在。”
五分钟后，黎月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桌面。赵大壮抱着一沓资料冲进来，差点被地毯边绊个跟头。
“老板，查到了。虞家，做医疗器械的，规模中等偏下。重点来了——虞棉，二十四岁，B级垂耳兔Omega，华西农业大学植物学研三学生，研究方向是观赏园艺，导师是业内大牛陈培德。在校期间拿过三次奖学金，发表过两篇核心期刊论文。爹妈没了，跟着大伯过。资料上说他……嗯……性格温顺，擅长家务，是个传统型的Omega。”
黎月嗤笑一声：“传统型？就是那种Alpha说往东不敢往西，Alpha吃饭他只能站旁边递筷子的那种？”
“差不多吧。虞家挺封建的，说是从小按‘Omega美德’教的，特别听话。”
“这不就是找个奴才吗？”黎月把资料往桌上一扔，“不干，我黎月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非得找个家族送来的？21世纪了还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丢不起这人。”
赵大壮站着没动。
“老板，您要不……先看看照片？他导师陈培德跟咱集团农业板块有合作，我去他们实验室拍的。”
“不看。”
“那我把资料收走了？”
“放着吧，我自己扔。”
赵大壮识趣地退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黎月把文件袋拿起来，手腕一抖，一沓资料精准落进垃圾桶。她拍了拍手，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拿过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刷了三条，眼睛总往垃圾桶飘。
“妈的。”她把手机一摔，弯腰把文件袋捞出来，“我倒要看看什么妖魔鬼怪。”
她随手抽出最上面那张纸，翻了个面，然后——
黎月不动了。
照片应该是在学校温室拍的。虞棉蹲在一排多肉植物架子前面，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围裙，浅金短发被汗黏在额角，银白垂耳从草帽檐下钻出来，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手里捏着个小喷壶，正歪头看镜头。旁边地上摊着一堆刚换完盆的泥土，他脸上还蹭了一道黑印子，不知道是土还是什么。最要命的是他怀里抱着一盆开了花的仙人球，笑得见牙不见眼，耳朵尖跟着嘴角一起往上翘。
黎月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具体多久她不知道，反正赵大壮后来赌咒发誓说听见老板办公室里传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操”。
“P的。”黎月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靠回椅背，“现在美颜相机这么发达，谁信啊。还仙人球，扎不死他。”
她又拿起手机。打开短视频，刷了三秒，退出。点开浏览器，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栏里敲：垂耳兔Omega有什么特点。
搜索结果第一条：垂耳兔Omega普遍性格温顺、体质敏感、发情期需Alpha细心照顾。
第二条：垂耳兔Omega毛发柔软，尤其耳部绒毛需定期梳理。
第三条：植物学研究生日常都在干什么（点击查看）。
黎月没点第三条。她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闭眼假寐了三十秒，又坐起来。
“赵大壮！”
门被撞开：“老板！”
“那个什么……虞家，下周几来着？”
赵大壮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周六下午两点，虞家茶室！”
“穿什么？”黎月问完立刻补充，“我是说，我穿什么能显得我……有文化一点。人家是研究生，别让我妈说我是个土大款。”
“您穿那套深灰的！再配个金丝眼镜！知识分子风！老太太准高兴！”
“行。”黎月点点头，又强调，“我就是为了堵我妈嘴。见了面，委婉地跟人Omega说清楚，这婚约不合适。我一个S级做生意的，他一个B级搞园艺的，共同语言都没有，是吧？”
“老板您考虑得真周全。”
“那当然。”黎月拿起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迅速扣回去，“把他资料再打一份完整的给我。包括实验室研究方向、发表过的论文、他那个仙人球是什么品种——”
“老板？”
“万一见面聊什么呢？我不得做好功课？总不能上去就跟人聊胡萝卜吧，人家又不种胡萝卜。”
赵大壮带着“我信你个鬼”的表情退出去了。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黎月坐在办公室里，把虞棉的档案翻来覆去看了五遍。她知道了虞棉本科也是华西农大的，保送研究生，主攻多肉植物抗寒性改良，导师陈培德夸他“踏实肯干有灵性”。她还知道了虞棉的兽形是只巴掌大的银白垂耳兔，耳朵特别长，平时会藏在头发里，一受惊就炸成蒲公英。他有个闺蜜叫白绵绵，O级绵羊Omega，在妇幼保健院工作。他大伯虞德利这些年拿他当免费劳动力使，虞棉的奖学金一半上交“家族管理费”。
晚上十点，赵大壮第二次推开门：“老板，您还没走？”
“我加班。”黎月正经脸，“集团农业板块要拓展高端花卉业务，我研究一下多肉。”
赵大壮瞥了一眼老板屏幕上打开的“多肉植物鉴赏入门”页面，又瞥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虞棉论文打印稿，最后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张被揉皱了又展平、展平了又压上玻璃板供起来的照片。
“那您慢慢研究。”他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走廊里传来他发语音的声音：“喂，妈，我老板可能要脱单了……”
周六下午一点四十分。
黎月站在虞家茶室门口，深灰色西装笔挺，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银白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狼耳竖得比平时还要直。
赵大壮开车送她来的，下车前拍着她肩膀说“老板加油”，被她一爪子拍回驾驶座。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浏览器记录：如何给人留下良好第一印象。第二页：Omega紧张了怎么办。第三页：仙人球扎手怎么拔刺。第四页：垂耳兔耳朵能随便摸吗。
黎月关掉手机，推门进去。
虞家茶室是个老派包厢，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字画。黎月刚走进去，就看见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Omega，穿一件奶白色薄毛衣，浅金短发，银白垂耳垂在脸颊两侧，比照片里还要……还要什么？黎月脑子里词汇量突然不够用了。
虞棉脚边放着一个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截绿油油的东西。他看见黎月进来，明显慌了一下，弯腰去拎袋子，结果袋子一歪，里面“哗啦”掉出一堆小塑料盆，三盆多肉滚到了黎月脚边。
“对不起对不起！”虞棉赶紧蹲下去捡，兔耳朵从头发里滑出来，急得直抖，“我大伯说第一次见面要带礼物，我也不知道黎小姐喜欢什么，就带了几盆我自己养的——”
黎月低头一看，脚边一盆胖乎乎的熊童子，一盆红边边的小红莓，还有一盆长得像兔子耳朵的月兔耳。
她弯腰把那盆月兔耳捡起来。
“这个，”黎月举着盆，“叫什么？”
“月兔耳。”虞棉仰着头看她，眼睛圆圆的，“跟、跟我一个品种……不是，我是说它叶子长得像兔子耳朵。挺好养的，少浇水多晒太阳就行。”
黎月捏了捏那毛茸茸的叶子，手感像在摸虞棉的耳朵，当然她还没摸过，但直觉告诉她一定是这种感觉。
“你坐。”黎月指了指对面椅子。
“Omega不能坐……”虞棉说到一半，大概想起来这是相亲不是在自己家，硬生生改口，“那个……我站着伺候您就行。”
黎月看着他膝盖上沾的泥点子，大概是刚才捡花盆蹭的，黎月的狼耳抖了一下。
“坐。”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压低了点，带上了S级Alpha不自觉的信息素压迫。
虞棉“嗖”地一下坐到了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兔耳朵紧张地打成了小卷。
黎月把三盆多肉在桌上摆成一排，端起茶喝了一口，脑子里还在琢磨怎么开口说“咱俩不合适”。她清了清嗓子，刚要张嘴，虞棉先说话了：“黎小姐，我大伯说您特别优秀，让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给您添麻烦。我做饭还可以，打扫卫生也很快，还会养花，您办公室要是缺绿植我可以定期去打理。如果您不喜欢我说话我也可以不说话……”
“你等等。”黎月放下茶杯，“你大伯让你来‘表现’的？”
虞棉眨了眨眼，耳朵微微耷拉下来：“是……我大伯说Omega就是这样的，Alpha愿意娶我是我的福气，我要是不听话就会被退回去。”
黎月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
她盯着对面坐得像个受惊兔子一样、膝盖上还沾着泥的虞棉，脑子里飞速转过了三件事：第一，虞家果然有毛病。第二，这兔子也太乖了，乖得让人想……想什么她暂时没想好。第三，刚才她脑子里排练了八百遍的“咱俩不合适”台词，怎么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黎小姐？”虞棉小心翼翼地看她，“您是不是……不喜欢我？那我回去把花养好再送来，不耽误您……”
“谁说不喜欢！”黎月一巴掌拍在桌上，三盆多肉齐齐跳起来三寸高，那盆熊童子滚到了桌沿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我喜欢得很！我妈说得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祖宗的规矩不能丢！”
虞棉被这一巴掌吓得兔耳朵“啪”地竖起来，耳朵尖在空中弹了两下，然后慢慢变红。
“那、那您是觉得……还行？”
“行！”黎月把熊童子放回桌上，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拍在桌上，“太行了！户口本我都带了！走，民政局，现在！”
虞棉盯着那本红色户口簿，又抬头看看黎月闪闪发光的狼耳朵，小声说了句：“可是我大伯说，要先把彩礼谈好，还说您要是愿意的话最好能给我大伯公司投一笔——”
“谈什么谈！我黎月娶Omega还给不起彩礼？”她站起来绕到虞棉那侧，弯腰凑近了一点，金丝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你就说，跟不跟我走？”
虞棉闻到了她信息素的味道，是雪原冷杉，清冽又强势，裹着一层很淡的、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的甜。他耳朵抖了抖，小声说：“那……我能不能回宿舍拿一下身份证和学生证？还有我实验室的钥匙，下午还得去给苗浇水……”
“赵大壮！”黎月扭头冲门外喊，“开车去华西农大！先拿身份证再拿钥匙，顺便帮虞先生把花浇了！”
门外传来赵大壮洪亮的声音：“得嘞老板！老板夫稍等！”
虞棉的脸“腾”地红了。
黎月心满意足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端起虞棉刚才给她倒的、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这几盆花怎么养？我办公室朝南，落地窗，采光好。”
虞棉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熊童子喜欢晒太阳，但是夏天要遮阴。小红莓好养，土干了再浇水就行。月兔耳最难伺候，不能暴晒也不能太阴，浇水别浇到叶子上，不然容易烂——”
“你写下来。”黎月从桌上抽了张餐巾纸推过去，“写清楚点，我照着养。”
虞棉接过纸笔，低头认真地写，耳朵尖还红着。黎月坐在对面看他写，发现他写字的时候习惯把垂耳别到耳后，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
她赶紧把视线移开。
虞棉写完了递过来，黎月接过去一看，字迹工工整整，每种植物的光照、水分、注意事项写得明明白白，最后还画了个小兔子举着水壶的简笔画，旁边写：“有问题随时问我。”
黎月把餐巾纸叠好，放进西装内袋。
“以后浇水不会了我就问你。”她说。
虞棉点点头，低头把桌上的土擦干净，耳朵尖又红了。他在心里默默翻开了一本不存在的本子，写下第一条：
黎月，见面五分钟就掏户口本，轻浮。
拍桌子吓我耳朵，差评。
但把我送的花收好了，暂缓记仇。
记上。
十分钟后，赵大壮在茶室门口按喇叭。黎月站起来，朝虞棉一扬下巴：“走。”
虞棉抱着帆布袋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那个，黎小姐……”
“叫黎月就行。”
“黎月……”虞棉耳朵抖了抖，“我大伯说，Omega不能直呼Alpha的名字，要叫‘主人’或者——”
黎月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大伯有病。”她说，“以后少听他说话。你就叫我名字，老公或者叫老婆也行，随你。”
虞棉张了张嘴，没叫出来。但耳朵尖又红了。
黎月看着他那对红透了的垂耳，狼尾巴差点在西装裤里现了原形。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茶室，脑子里已经在飞速盘算：领证之后第一件事，得找个时间会会虞家那个有病的大伯。
第二件事，问问虞棉愿不愿意给她摸一下耳朵。
就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