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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苏落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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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回了趟蕉雨院,让拂云去备马车出门。
她刚到院门口,便遇见揽月从外面回来。
揽月脸上堆起笑:“小姐要外出吗,奴婢陪您一起。”
苏落:“不用了,你留在院子。”
“小姐不要奴婢了吗?”揽月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苏落身边两个侍女,分别是从其他院分来的,拂云是邢夫人身边的侍女,揽月是苏皖身边的侍女。
两人中,苏落对揽月更加信任亲近。
这起源于一次挡罚,那阵子城中有家内帏不修,小儿子骑马,突然马发疯,摔死了,后来报上官府,一番调查是家中收养的儿子给马下了巴豆,害死了小儿子。
苏落那时被苏皖暗中针对的厉害,偏偏父母都不相信苏落,苏落偏激之下买了巴豆想杀了抢夺她人生的苏皖,但是又下不去手,偏偏那日拂云收拾房间巴豆被翻了出来,还让来看望苏落的邢夫人看见,邢夫人当即想到黄家之事,训斥了苏落,这事被下人通传给苏家主让苏家主知晓,他要杖罚苏落。
揽月揽去买巴豆之事,她被打了十板,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苏落愧疚连累她,又听揽月推心置腹说苏皖把她送到苏落院中是抛弃她,不是让她当内应,加之苦肉计,两相夹击之下博取了苏落的信任。
其实苏落最开始对揽月冷淡,并不亲密,但是揽月的维护让她松动了内心。可是苏落不知道,在这商贾之家真心也能当筹码。
苏落对她的话语置若罔闻,直接训斥:“我说了你留在院子,拂云陪我外出即可,我的话不管用吗?回去,如有下次,严惩不贷。”
揽月被苏落严厉的态度吓到,看着苏落走远,她这才清晰地感知到苏落真的变了。
今日为推脱婚事,急智之下苏落说要给县令之子供长明灯,从邢夫人院中离开苏落后知后觉她最该给苏落供一个。
寺庙前净手。
一名衣着华丽的妇人十分小心的用水湿了指尖,立刻身旁的侍女递上绢布给她擦手,末了妇人仔细地看过自己的十根手指,见指甲上的染色没掉才放心地进了寺门。
苏螺旋想起今天她见到的女性手上都做了染甲除了她自己,看来这个世界染甲很流行。
随即苏落将此事抛之脑后,她依照记忆在纸上写下苏落的八字和性命,幸好她以前做国风款式练过毛笔字,字不算丑。
苏落在神像前三拜,默念,苏落啊,我长你几岁便托大自称声姐姐,虽得父母缘,但不一定有父母情,希望你能看清此事,我能活过来要感谢你的身体,我会在苏家好好活下去,绝对不让苏皖好过,如果你有什么愿望就托梦告诉我吧。
回程的路上,苏落闭目养神。拂云性格稳重对苏落突然要去寺庙的行为没有多嘴。
苏落思考布行的生意怎么做大,她有审美,她站在巨人的肩上,了解历朝历代的审美风向,这是她的金手指。
但是落地推销这是一大难点。
“娘子。”拂云突然出声打断了苏落的思路,“奴婢见外面有几个苏家的货车过去了,见方向应是从城南走的。”
城南,正是苏落要接手的铺子。
苏落立刻命马夫调转方向。
铺子在城南柳巷街尾,三间门面,前店后仓,匾额上“苏记布庄”四个字蒙了灰。
铺子前,全是伙计忙碌,正朝货车上搬运布匹。
马车前的伙计不认识苏落道:“劳娘子让让,今天不做生意。”
苏落直接朝布行里面去,周掌柜见了苏落进来,站起身来行了个礼:“苏娘子,稀客。”
苏落:“为什么搬布匹,谁准的,你要搬到哪里去?”
周掌柜笑呵呵道:“这是总店的命令,我们分店只有执行,咱们这布行啊,各家各店地段不同生意也有好有坏,把布匹调到生意好的店铺卖是常事,不然让布堆在仓库里就白白浪费了,不是?”
苏落已经进了库房,布架上空荡荡基本搬空,还有个伙计正在搬运最后一批布料。
苏落对伙计道:“把云锦放下。”
伙计停下,看了看苏落,又看了看周掌柜,不知所措。
苏落道:“父亲已经让我接手布行,这批云锦是我进的,自然要让我来卖。还有让他们把布搬回来。”
周掌柜:“苏娘子您别为难我了,我得看任命书行事。”
苏落道:“就一天的事,我竟然不知道周掌柜居然是这么守规矩的人。”
周掌柜对苏落的讽刺毫无反应,只是笑,一脸老实样,根本看不出他是个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苏落对伙计道:“把布放下,出了事我来担责,你叫什么,哪个店铺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伙计说:“小人叫叶材,咱们店铺的学徒,前天刚来。”
苏落点头:“叶材是吧,先出去吧。”
叶材看了眼周掌柜,见他没阻止于是放下云锦离开库房。
苏落在库房转了圈,一一打量剩下的布,除了那批品质好的云锦,剩下的都是绢一类,花色老气的,颜色染花的,全是残次品。
拂云捻起布料一一看过,她是布商家的侍女,跟着邢夫人也学了些辨认布料的知识,她道:“都是陈年的布了,没行情,卖不出价格的,这也太过分了。”
唯一还算好的绢布颜色却染花了,本该均匀的杏红,在绢布上深浅不一,浓处如胭脂,浅处只剩一层薄粉。
拂云不做粗活,手指纤细,苏落的眼神在她手指上扫过。
心中冒出一个念头,那颜色像晕染,在指甲上应该很美。
周掌柜笑道:“只要降些价格也是有人买的。”
苏落除了库房,朝柜台走去:“账本呢,我看看。”
周掌柜让账房把账本给苏落。
见苏落有模有样地翻账本,他道:“既然娘子要接手店铺,店铺里的情况我就提前给娘子说了。上个月进货的账,还欠着二十两。供货的老孙催了三回了,说再不结清,下批货就不给送了。”
苏落接过契书看了一眼,是城东周记染坊的供货单:“铺子上没现金了?”
周掌柜:“没了。”
苏落:“钱呢?”
周掌柜:“这不是进货去了。”
苏落:“货呢?”
周掌柜:“总行调走了。”
苏落:“那就让他等着,”
“这……”周掌柜迟疑,“老孙脾气急,怕是……”
苏落看他:“你一个掌柜,不会安抚吗?”
周掌柜:“是,是。”
拂云见苏落一直没问到痛点上,忍不住开口道:“娘子请容奴婢一言。”
苏落点头。
拂云问周掌柜:“既然账上已无现钱,为什么还要同意总行调货,各铺子的账是分开记得,总行调货是按什么方式结账,什么时候结?”
拂云这番话,维护之意明显,苏落倒是不意外。
之前云锦之事拂云就劝过苏落不要高价进货,但是当时水路断绝,不知几日才通,加之云锦花色稀少,纺织精良,那伙行商着急变现,于是苏落准备赌一把拿下了云锦,最初果然让她大赚一笔,但是很快水路通畅来了其他同坊的云锦,虽然销量减少,但是苏落买下的云锦橘红很正,有颜色优势在苏落没有降价,然而同色的云锦出现在市场,别家还是比苏落低的价格出售,苏落的生意被彻底抢走。
拂云安静不如揽月活泼,但至少邢夫人派拂云来的目的是帮衬苏落。
周掌柜应对自如:“这做生意的门道多着呢,咱们总行和分店运转的规矩多着,你们不知道很正常。总行那边是等月底一并按成本价付。”
拂云听后只觉脑袋嗡得一响,起了怒火。一没货,二没钱进货,生意怎么做的下去。而且还欠了二十两货款,偏偏发薪日在月十五,现在月初,这边急用银两,总行要月末结钱,简直是把苏落架在火上烤。
再看苏落神态淡淡,不知是故作镇定还是没懂这困境。
拂云还想再说,有两个伙计抱着布进来了,其中一人就是刚才的叶材。
周掌柜:“怎么回事?”
“车上装不下了,我让他们放回来,反正都是时兴的布料,总行那边肯定都有。”
包布的伙计去了后面库房,露出一个矮瘦的中年人。
苏落记得他,是管库房的管事,姓叶。
叶管事给苏落行了个礼:“苏娘子好,好久不见。”
“叶管事。”苏落点头,“那剩下的布不搬了?”
叶管事:“这要看周掌柜了,来来回回都快闭市了,就几匹布,也别折腾伙计们了,总行那边也不差这点。掌柜觉得呢?”
都是千年的狐狸,周掌柜知道叶管事有意当墙头草给苏落示好,还拿出体恤伙计压他。他心中不快,但面上没表露半分,只是点头:“那就不搬了。”
叶管事:“这是清单,放回去的布我已经勾了,掌柜的看一眼。”
周掌柜接过清单:“行,那就这样。”
苏落把账本一放:“我还有事,明日再见了。”
苏落带着拂云出了店铺,拂云提醒:“娘子,总行那边明显是针对你,你要不和老爷或者夫人说。”
“我若是说了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苏落淡定道,“不是还有几匹布吗?”
见苏落倔强,拂云也不好再劝。
她又听苏落说:“也别告诉阿娘。”
拂云急了:“那生意怎么办?”
“等明天开张了,才知道有没有生意。”
苏落同马夫说了个地址,她对如果把布行生意做下去已经有了打算,布匹好与坏,多与少都无影响。
她自有应对方法。
苏落思考着明日之事,见拂云难得神色焦虑,笑出了声。
拂云:“娘子?”
苏落道:“今天之事多谢你了。”
拂云摇头:“奴婢是娘子的侍女自然要为娘子说话。”
苏落心中微暖,至少在这苏家,她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