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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无情道的裂缝 洛瑜病好之 ...

  •   洛瑜病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厨房,让刘婶给他烙了一锅肉饼。

      刘婶被他馋得直抹眼泪,一边揉面一边念叨:“哎哟我的洛长老,您这几天喝白粥可算受苦了,我这就给您多放肉!”然后端出来一锅油汪汪的肉饼,洛瑜一口气吃了五个,撑得直打嗝,靠在厨房门框上动弹不得。

      游鹤一闻着味儿找过来,站在门口看他,眉头微皱:“刚病好,别吃这么多。”

      洛瑜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再让我吃一口,就一口。”

      游鹤一走过去,把那锅剩下的肉饼端走了。

      洛瑜跟在他后面追了两步,追不动,扶着墙直喘气:“你给我留两个当晚饭啊!”

      “晚饭吃清淡的。”游鹤一头都没回。

      洛瑜绝望地看着他把那锅肉饼端进了自己的洞府,半天没出来。后来他才知道,游鹤一把那锅肉饼全给了楚云洲,换来了一句“剑尊大气”和两筐灵果。洛瑜气得当天晚上跑去楚云洲那儿要说法,楚云洲啃着肉饼含糊不清地说:“小洛啊,你这才病好,悠着点,等过两天我让刘婶再给你烙。”

      这事还没掰扯清楚,天机阁的人又来了。

      谢玄微这回没去议事殿,直接找上了洛瑜。他站在洛瑜房门口,手里捧着那个巴掌大的罗盘,笑容比上次看着正经多了:“洛公子,借一步说话。关于因果线的事,有点新发现。”

      洛瑜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谢玄微说三五年内没事,这才过了个把月,别是查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两人在后山找了块僻静的石头坐下来。谢玄微把罗盘放在石头上,指针滴溜溜转了几圈,停在了某个角度。他指着罗盘上那根指针说:“洛公子,上次我回去之后又推演了几遍。你身上那根因果线,最近波动很大。”

      “波动?什么意思?”

      “意思是剑尊的情绪变化越剧烈,因果线就越不稳定。”谢玄微看了他一眼,“上次见你俩的时候,这根线还是平平稳稳的。现在你看这指针,晃得跟抽风似的。”

      洛瑜盯着那根指针看了半天,确实晃得厉害,跟手机开了震动模式一样。

      “这说明什么?”洛瑜问。

      谢玄微收起罗盘,表情严肃了不少:“说明剑尊的无情道正在松动。他的七情六欲最近活跃得厉害,因果线传输的灵力也跟着忽多忽少。对你来说,好消息是灵气管够,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坏消息是——”

      “坏消息是什么?”

      “你的经脉得跟着升级。不然灵力一冲,容易冲爆。”谢玄微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建议你最近多练练体魄,把经脉拓宽加固一下。具体怎么做,你问剑尊,剑修最懂这个。”

      洛瑜松了口气。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练体魄嘛,无非就是多挨打多练剑,他最近跟楚云洲练得挺勤快的。

      但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等等,你说剑尊的无情道松动了,那他本人有没有什么影响?”

      谢玄微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按理说,无情道松动,剑尊的情绪波动应该变大,他自己应该能感觉到。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他哪里不一样?”

      洛瑜想了想。游鹤一最近确实有点不一样。以前那张脸上除了“面无表情”就是“微微皱眉”,最近多了不少新花样。比如他吃肉饼被游鹤一端走的时候,游鹤一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比如他病好的那天早上,游鹤一递粥过来的时候,耳朵红了好几回;再比如昨天晚上,游鹤一坐在书房里看书,忽然抬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了句“你头发乱了”,然后伸手给他理了理。

      “他最近……”洛瑜斟酌着用词,“情绪好像确实多了点。”

      谢玄微点了点头:“那就对了。他的无情道在裂,裂缝越大,他的七情六欲就回来得越多。这个过程不可逆,除非他主动重修无情道。”

      洛瑜脱口而出:“重修个屁。”

      谢玄微被他逗笑了:“我也觉得。所以接下来你得帮他适应。他三百年没怎么动过情绪了,一下子全涌回来,他自己可能不知道怎么处理。你多陪陪他,多跟他说话,让他慢慢来。”

      洛瑜拍了拍胸脯:“这事我在行。”

      从后山回去之后,洛瑜对游鹤一的观察就细致多了。他发现谢玄微说得没错,游鹤一最近确实在变化。

      变化一:他开始主动找洛瑜说话了。

      以前都是洛瑜叽叽喳喳说,游鹤一在旁边嗯嗯啊啊应付。现在游鹤一偶尔会主动开口了。比如某天晚上吃完晚饭,游鹤一端着茶坐在洛瑜旁边,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天跟楚云洲练剑,他说你什么了?”

      洛瑜愣了一下:“他说我下盘稳多了。”

      游鹤一“嗯”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还说什么了?”

      洛瑜看着他那张假装不经意但明显在打听的脸,忽然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吃楚云洲的醋。

      “他还说让我明天继续去。”洛瑜故意逗他。

      游鹤一捧着茶杯,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洛瑜听见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天天跟他练。”

      洛瑜憋笑憋得肚子疼。

      变化二:他开始“管”洛瑜了,而且管得越来越理直气壮。

      以前游鹤一管他,都是“辰时了”“该看书了”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游鹤一管他的时候会加上理由,而且理由越来越离谱。比如洛瑜想多吃一块肉,游鹤一会把盘子挪开,说“你昨天说腰疼,肉吃多了不消化”。再比如洛瑜想多练一会儿剑,游鹤一会把木剑收走,说“你脸白了,回去歇着”。

      最离谱的是有一回,洛瑜在后山遛弯的时候碰到了柳青崖,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两句。结果晚上游鹤一就知道了,坐在桌边批作业的时候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今天跟柳青崖说话了?”

      洛瑜正在旁边啃灵果,差点咬到舌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游鹤一翻了一页作业:“他爷爷今天来找我告状,说你欺负他孙子。”

      “我欺负他?”洛瑜差点跳起来,“我就跟他打了个招呼,说了三句话,两句话是今天天气不错,一句话是吃了没。这算欺负?”

      游鹤一放下笔,看了他一眼:“那你以后别跟他说了。”

      “为什么?”

      游鹤一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理由:“他爷爷事多。你跟他孙子说话,他爷爷来找我。麻烦。”

      洛瑜被他这个逻辑气得直笑:“那你让他爷爷别来啊。”

      “我说了。”游鹤一重新拿起笔,“我说我道侣爱跟谁说话跟谁说话,他管不着。”

      洛瑜愣在那儿,啃了一半的灵果都忘了嚼。游鹤一这人,平时闷得跟个葫芦似的,但偶尔冒出一句话来,能把他堵得心里又暖又憋屈。

      变化三:最明显的变化,是游鹤一开始“动手动脚”了。

      当然,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理由。以前他薅洛瑜起床渡灵气,只渡一口就走。现在渡完了不走了,站在床边盯着洛瑜看一会儿,伸手给他理理头发,或者捏一下他的后脖子,嘴里还得找补一句:“你头发打结了。”或者“你脖子后面有灰。”

      洛瑜被他捏得后脖子发麻,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别每次摸完我都说我有灰?我天天洗澡!”

      游鹤一收回手,表情很平:“那下次我不说。”

      “不是说不说的问题——”

      “那是摸的问题?”

      洛瑜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声闷气地说:“你爱摸就摸吧。”

      游鹤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洛瑜的脑袋,语气挺满意:“别蒙头。”

      变化越来越明显,连楚云洲都看出来了。

      某天下午练完剑,楚云洲收了木剑,忽然说了句:“游鹤一最近是不是不太一样?”

      洛瑜擦着汗,明知故问:“哪儿不一样?”

      “他昨天来找我,问我能不能把你的练剑时间改到上午,说下午你要睡午觉。”楚云洲一脸无语,“他以前管过你睡不睡午觉吗?”

      洛瑜想了想,确实没有。以前游鹤一虽然也管东管西,但“午觉”这种生活细节他从来不问。现在不仅问,还亲自安排上了。

      “掌门,”洛瑜凑过去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外传。”

      楚云洲眼睛亮了,也压低声音:“你说。”

      洛瑜把谢玄微的话转述了一遍。楚云洲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笑得特别欣慰:“好事。游鹤一那小子,三百年前把七情斩得太干净了,我那时候就觉得他早晚要后悔。现在天道给他补了条后路,他自己也肯往回走了,好事。”

      洛瑜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不过掌门,他这七情回来得有点猛。谢玄微说让我帮他慢慢适应,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楚云洲想了想:“建议倒是有。他以前没修无情道的时候,是个特别护短的人,谁对他好他记一辈子,谁欺负他他打回去。你多陪陪他,让他把那股劲儿使出来就行。”

      洛瑜把这话记在心里。

      当天晚上,洛瑜没回自己房间,直接去了游鹤一的洞府。游鹤一正坐在蒲团上打坐,见他进来,睁开眼:“怎么了?”

      “今天睡你这儿。”洛瑜说得理直气壮。

      游鹤一看了他两息:“你房间冷?”

      “不冷。”

      “那你为什么过来?”

      洛瑜想了想,决定直球出击:“谢玄微说你的无情道在裂,让我多陪陪你。我觉得他说得对,所以今晚睡这儿。”

      游鹤一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床被子铺在自己床的另一边,动作极其自然,仿佛早就准备好了。

      洛瑜站在旁边看他铺床,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睡这儿了?”

      游鹤一抖被子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谢玄微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下午。”

      “那你昨天怎么不来?”

      洛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人居然还嫌他来得晚?

      “昨天你又没说!”洛瑜爬上床,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睡吧睡吧,明天再说。”

      游鹤一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两拳的距离。洛瑜闭着眼,能感觉到游鹤一的呼吸声比平时慢一些,显然没睡着。

      过了好一会儿,游鹤一忽然开口:“洛瑜。”

      “嗯?”

      “谢玄微还说什么了?”

      洛瑜睁开眼,侧过头看他。黑暗中,游鹤一的侧脸轮廓被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出一道银边,眼睛看着天花板,没看他。

      “他说你的七情回来之后,可能会不太适应。”洛瑜如实回答,“让我帮你。”

      游鹤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面朝洛瑜这边:“我确实不太适应。”

      洛瑜也翻了个身,两人面对面躺着,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哪儿不适应?”洛瑜小声问。

      游鹤一想了想,伸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这里。最近总是跳得很快,还热。以前不会这样。”

      洛瑜看着他那个动作,忽然想起小游鹤一在空间里说“大游高兴的时候,我这边热热的”。合着大的小的都一样,情绪激动的时候只知道说“热”。

      “那是正常的。”洛瑜伸出手,覆在游鹤一按着心口的那只手上,“你三百年没怎么跳过,现在跳快点儿不习惯也正常。多跳跳就习惯了。”

      游鹤一低下头看了看两人叠在一起的手,没抽开,反而把洛瑜的手整个包在了掌心里。

      “那要多久才能习惯?”他问。

      洛瑜感受着游鹤一掌心的温度,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快起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不好说。你多感受感受,多表达表达,慢慢就习惯了。”

      “怎么表达?”

      洛瑜想了想,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就这样。想亲的时候就说想亲,想抱的时候就说想抱。别老拿‘渡灵气’当借口。”

      游鹤一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想亲。”

      洛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又凑过去亲了一下:“这不就对了。”

      ·

      第二天早上,洛瑜在游鹤一床上醒来,发现游鹤一已经起了,正坐在床边看书。见他醒了,游鹤一放下书,俯身过来亲了一口,然后直起身,表情很平静:“早。”

      洛瑜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嘴,忽然觉得谢玄微那个“帮剑尊适应七情”的任务,好像也没那么难。这人学什么都快,亲嘴这事也是一学就会。

      就是不知道楚云洲知道之后,会不会又笑得直拍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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