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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宗门考试（一） 云知雾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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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泽渊灵气枯竭，绝大多数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觉醒灵根，这样选拔，和沙里淘金没有两样。
“明明玄明间就有大把生在充沛灵气里的人，底子本来就好得多，仙门为什么还要特意跑到下界，开这种考核招人？”
她低声自言自语。旁边一个大娘随口搭腔：“说不定人家是大发慈悲，想拉一把下界的人呢。”
这话刚落，旁边就有人嗤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嘲讽。
是个肩背宽厚的青年，怀里攥着一块磨得起毛的旧木牌，语气裹着压不住的愤懑。
“慈悲？别自欺欺人了。玄明间，还有高高在上的扶光天，什么时候真正可怜过我们幽泽渊？他们隔几年就下来摆一场考核，看着是给机会，实际上就是挑苗子，捡那些魂魄特殊的人。挑剩下来的，照样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他声音不小，立刻引来几道目光。
一个穿浅灰外衫，看样子已经连着考了三四回的男子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眉头紧锁。
“慎言！青玄乃是正道，还给我们留了一条往上走的路，你怎么反倒心存怨恨？能踏进玄明间，已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福气。”
“福气？”青年眼睛红了，猛地甩开他的手，音量忍不住抬高。
“老一辈传下来的话你忘了？现在他们叫作玄明间的那片土地，本来就是幽泽渊的疆土！是他们夺了地盘，硬生生把我们压到这灵气快要死绝的最底下！”
人群静了一瞬，紧跟着嗡嗡地炸开。
“这话我奶奶也跟我讲过！”
一个扎麻花辫的少女咬着嘴唇，“灵脉被抽走大半，土地一年比一年荒芜。现在又隔三差五下来选人，跟在牧场挑牲口一样，带走寥寥几个，剩下的世世代代困在泥潭！”
也有人满脸惶恐，连连往后缩了半步，慌忙摆手：“别乱讲别乱讲！这话传到执事耳朵里，是要拿问治罪的！能去玄明间修行是天大机缘，不要在这里煽动事端！”
“煽动？这就是事实！占了我们的地，再来‘施舍’机会，你们居然还感恩戴德？”
两边越吵越凶，有人拍着大腿争辩，有人急得跺脚，几句话就争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推搡起来。
远处已经有青玄巡卫注意到这边，握着腰间法尺快步赶来，靴底重重踏在石板路上。
云知雾站在人群外围，心口沉沉往下坠。
幽泽渊和上面两界之间，早就堆了几百年解不开的仇。
那些传闻、那些愤愤不平，不是少数狂人的疯话，是一辈一辈刻下来的伤痕。
她侧过头看向肩头。白灼灵整只绷得紧紧的，黑毛微微炸开，爪子无意识一下、一下抠着她的衣料，勾出小小的线头。
他清清楚楚听完了全部争吵，却死死闭着嘴，往常用来打圆场、转移话题的系统音，这次一声都不肯响。
好像那些话里的陈年旧事，每一个字，都戳在他身上。
巡卫的呵斥声远远传来：“此地禁止喧哗！要考核就速速列队，再聚众闹事，一律取消资格！”
人群一凛，争吵的人这才不甘心地散开，三三两两嘟囔着往前走，好多人脸上，怒意还没有压下去。
顺着人流向后走，发现人越来越多。
本来云知雾还想着找个地方坐坐，人都测试完了还能少站一会。以前模拟考试的时候，她经常干这种事情。
能坐着绝不站着。
谁知道幽泽渊的人滔滔不绝的往这里赶，没办法在白灼灵的催促下还是起身了。
旁边一个瘦黑少年看出她是新来的，低声提醒：“姑娘，第一次来吧？别抱太大指望。”
她“嗯”了一声。
少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前面第一关只是测灵根，刷掉九成九。真正难过的是第二关——听说要入玄明间心境试炼，心志不稳的，当场就会被送回来。”
幽泽渊的人总是安安静静的，交谈说话的声音总不会很大，像刚刚那样高声呐喊的人，确实不在多数。
当精力支撑不起生活的时候，确实连开口都觉得费劲。
他也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来和自己说话的吧。
“很累吗。”
或许没想到云知雾会再和他搭话，毕竟她至少在这灰蒙蒙的世界里是明亮的。
“没有，只是等待的时间太久了。”
“你一定可以的。”
人人都望着青玄台，望着那条通往中界的路，明明知道能够踏过去的寥寥无几，却没有谁愿意轻易转身。
【……别走神，宿主。】
队伍一寸一寸往前挪，脚步声细碎。
幽泽渊常年被黑雾笼罩，偶尔有淡淡的微光一闪都显得格外明亮，围观的人群里也会掠过一点极短暂的骚动。
前面的少年被叫了上去，他站到灵根石前，紧张得手都在抖，掌贴上去的一瞬，石面浮出一层淡青色微光，虽不耀眼，却清清楚楚亮着。
执事目光动了动，低头在竹简上记了一笔，淡淡开口：“木灵根，下品。录入外门杂役弟子。”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低低的羡慕声。
“亮了！”
“虽然只是下品，但总比没有强啊。”
“杂役弟子也是进了青玄门，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
那少年愣住，似乎不敢相信，直到执事又催了一遍，才连忙躬身谢恩。
云知雾没有说话，只安静注视着灵根石。
“云知雾，测试。”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灵根石跟前，缓缓伸出手掌贴了上去。
一瞬之间——
柔和却并不寻常的银紫色光华自石体深处漫涌出来，顺着她的掌纹向上流淌，淡淡的光晕一层一层漾开，却很快被雾盖住。
负责登记的执事瞳孔猛地一缩，笔尖“咔”地在竹简上顿住。
很快灵根石闪出了别样的光芒：“上品火灵根，下品木灵根，录用外门弟子。”
他抬眼看她，语气难得带上一点暖意，“能自幽泽渊修出上品灵根，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踏入内门。提前恭喜你，小师妹。”
云知雾接过那块刻着“外门”二字的浅木腰牌，指尖还带着灵根石残留的微热。
执事抬手，朝广场深处那片白茫茫的结界扬了扬下巴：“测过灵根只是入门，第二重考验，心境试炼。走进去便是，能不能通过，全看你自己。”
【提醒宿主。】
【心境试炼照见的，是你心底最放不下的执念。它不会制造完全虚假的危险，却会放大你本来就有的恐惧。】
“执念……”云知雾轻轻重复了一遍。
她还来不及再多问，旁边负责引导的弟子已经温和催促。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一步跨入光幕之中。
周遭的声响一瞬间被隔绝。
耳边没有了广场的人声，幽泽渊潮湿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崭新却熟悉的教室，白炽灯嗡嗡震着，光线惨白。
云知雾愣在原地。
课桌上平摊着一张试卷。
鲜红的分数刺得眼睛发疼——差一分及格。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平静，却沉甸甸压在耳膜：“没及格，留下来。把这篇作文整篇背熟，明天过来背给我听。”
“NO！！！”
周围的同学陆续收拾书回家去了，最后整间教室，只剩下她一个。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她盯着那篇长长的英语作文，单词像密密麻麻的小虫在纸上蠕动，越看越慌，越念越卡。
“怎么来了修仙界还要背英语试卷，不干了，我不干了，让我回家！”
肩头的白灼灵都快急炸了，小爪子狠狠扒住她的衣领，系统音都出现了一丝罕见的破音：
【宿主！冷静一点！不要跟幻境“摆烂投降”也不要跟它吵架——等等，也不是不行……不对！重点是不要被它困住！】
眼前的教室轻轻晃了一下。
云知雾眼睛一动像是想起来什么，她现在可是火灵根，点个火烧了这个试卷不就好了，她早就想那么干了，反正来了修仙界老师也管不到她了，总不可能那天还会出现一个李华的笔友让自己给他写信吧。
念头一冒，指尖已经有温热的火苗隐隐跃动，小小的、橙红的火星在指缝之间轻轻跳。
【等等等等等等！！宿主不要啊——！！】
白灼灵吓得毛全都炸开，整只猫几乎要从她肩膀上弹起来，爪子慌乱去拍她的手腕，系统音直接严重破音。
【心境幻境里面不能用灵力硬轰！不是不能烧试卷！是这样很容易被试炼判定成“被情绪吞噬、被执念操控”！会直接淘汰出去的啊！！】
云知雾的火苗顿在半空。
纸上那鲜红的“差一分”还在盯着她，那篇长长的英语作文好像还在无声地召唤她留下来背诵。
她看着火苗，又看看急到炸毛的白灼灵，忽然噗地笑出声。
“哦，这样啊。”
她没有把火焰砸向试卷，只是微微抬手，像是郑重地和那个困在旧教室里的自己打了个招呼。
“我不用烧了你证明我厉害。反正我已经毕业了。”
她收回灵力，不再看向课桌，转身大步往教室门外走。
天旋地转一瞬，她双脚重新踩回青玄门的石板广场。
试炼光幕轻轻闪烁一层清浅绿光——通过。旁边守关的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方才结界里面那一阵又是火星又是情绪大起大落的波动，实在是他们很少见到的通关方式。
主要是为什么第一天知道自己是火灵根的师妹为什么能用灵力驱动火苗啊！难道新来的小师妹是天才。
云知雾走出去几步才猛然想起，自己居然忘了问第三关在哪。
正要转头回去打听，一股神秘力量猛地从虚空里扯住了她。
身体骤然腾空！
云知雾猝不及防，四肢慌乱地在空中乱抓，耳边风声呼啸，失重感攥得她心口发紧。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个名字竟不受控制，突兀地冲出喉咙：
“沈观延——！”
话音未落，一道素色衣袂如同流云自高处垂落。
男人稳稳伸手，恰到好处托住了她下坠的腰，下坠的力道骤然卸掉。
他的眉目清冷淡漠，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的时候，藏着一层极深、极不易察觉的熟稔——他认得她，好像已经等了许多轮岁月。
云知雾一触到他的手，神经立刻绷紧。
她咬着牙，拼命扭动身子要挣开，语气又急又硬：“别、别靠近我！我自己可以！”
云知雾手忙脚乱想要站稳，好几次努力往上蹬，都又狼狈地滑回去，越挣扎越悬得不稳。
白灼灵安静了一瞬，很识时务地选择闭麦装不存在。
云知雾声音压得很低，扭扭捏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那你稍微扶我一下。就一下啊。”
这话刚出口，云知雾就悔得牙根发痒。
她明明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牢记任务，离这个人越远越好，可身体悬在半空毫无着力点，实在硬气不下去。
沈观延手臂稳稳承住她，力道克制有礼，并不过分贴近，只是刚好托住她的后腰，将她缓缓带向旁边一处平整的石台。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清和：“好久不见。”
简简单单四个字。
云知雾浑身一僵。
好久不见？
她明明刚刚才见过，难道他又在装了？
那个正经男人每天光着脚，还在脚上系一个红色铃铛啊喂！
脑海里任务提示轻轻嗡鸣，警告她不要被过往幻象迷惑，不要对他投入多余情绪。她立刻往后缩了缩，手掌抵在他衣袖上隔开一点距离，眉毛皱起来：
“你认错人了。我们没有见过。”
沈观延没有争辩，也没有再靠近，只是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一点她衣料的温度。他只是安静望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