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商略》笔名就别问了

5、第1-4章：探病 卫子夫陪着

　　卫子夫陪着刘彻一起到医院是次日下午。
　　车停在住院楼前的时候，刘彻没有等人来开门。
　　他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卫子夫跟在他身后半步。
　　今天刘彻换下了平日笔挺的西装领带，穿了一身深色中山装，少几分凌厉，多几分沉稳。
　　李秘书和江充都被刘彻留在了车里。
　　这是三年来，他们夫妻二人第一次在没有秘书、没有助理跟随的情况下，并肩走在一起。
　　因为要踏入那扇门，陪在刘彻身边的只能是卫子夫。
　　她不觉得这是一种体面。
　　李世民安排的人守住了住院楼的门口，确保没有不识相媒体来骚扰。
　　预留的电梯直达李承乾特护病房所在的楼层，刘彻一言不发，卫子夫也没有说话，只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李承乾所在的特护病房门虚掩着，卫子夫抬手轻扣了两下房门。
　　门从里面拉开，开门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穿着一身藏青色工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手里还端着一只刚洗干净的玻璃水杯。
　　「刘总、卫夫人。李总等您很久了。」
　　她侧身让开半步，顺手带上门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两家人，房间很大，人很少。
　　宽敞的套房里拉着一半纱帘，阳光被切割成暗淡的光斑落在地板上。
　　李承乾已经醒了，一条腿被厚厚的固定支具托着，手臂上连着输液管，脸色苍白。
　　长孙守在他的床边，依然穿着昨天的衣服，她眼底布满血丝，看到刘彻时，脸上不带半分客套的笑容。李治就坐在她身边，正从床头拿起保温杯杯，递给他。
　　李世民已经换了一套西装，坐在病房另一侧的沙发上，脸上全是熬夜留下的疲惫。
　　看到刘彻，他没有起身，依然坐在那里。
　　刘彻缓步走向李承乾，李承乾想要直起身子，被刘彻按住了肩膀。
　　「承乾，骨头断了，接上就是。」刘彻的目光直视着他，「但男儿若断了心气，那才是真废了。」
　　「承乾出事，我很痛心。」刘彻突然转过身来，直视着李世民。
　　「但是，世民兄，还记得当初你我决心把海外汽车赶出华夏市场的时候，试车场里撞废、撞碎的车还少吗？」
　　「这辆车，是世民兄、重八兄和我五年的心血，是我们三家今后十年的最重要的东西。」
　　「承乾为我们过了最危险的弯。他的功劳，我刘彻永远记在心里。
　　卫子夫的呼吸都凝住了，她看到了李治惊愕的眼神，还有长孙眼中的愤怒。
　　他居然给李世民一个这样的交代！？
　　不过这才是她认识的刘彻。
　　医疗费、赔偿金、一句公开的道歉、一份追责的声明，这些东西用不着刘彻登门，李世民也不屑要。
　　所以刘彻给李世民的，是更重要的东西。
　　卫子夫知道，刘彻出给的东西，李世民很难拒绝，但长孙一定无法接受。
　　因为不管是什么，都无法修复李承乾的右脚。
　　她准备换一套更温和的说辞，暂时安抚住长孙的怒火。
　　因为长孙，是李世民真正的另一半。
　　「夫人……」卫子夫话刚出口，李世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走向刘彻身侧，右手搭在刘彻的肩上，把刘彻的身子重新转向李承乾。
　　「承乾，你刘叔叔的话，可曾记下了？」李世民沉声说道。
　　他没有看刘彻，而是看着儿子。
　　两个男人、两个父亲，都看着李承乾。
　　「你要好好养伤，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将来还要靠你们发扬光大。」
　　在父亲目光的注视下，李承乾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然后重重点头
　　「所以你车祸的原因，我和你刘叔叔一定会查清。」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阵，一直到刘彻与李世民面对面坐下。
　　是刘彻率先打破了沉默。
　　「世民兄，你我的心血不应该被意外毁掉。」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更不应该被外面的人，借着这次意外做文章。」
　　「刘兄，说得对。」李世民说，「所以我不能允许它再出同样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
　　「这是为承乾，也是为了大家好。」
　　长孙想要说些什么，但在对上李世民的目光后，选择了沉默。
　　刘彻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双手十指交叉，关节搅在一起，卫子夫知道那是他下决断前习惯
　　「世民兄的意思，我很赞同。」
　　「那就好。后面事，便请刘总多费心了。」
　　「哪里的话，既然三家合作，总要互相体谅才是。」
　　两人相视片刻，谁也没有再说下去。
　　时间已近傍晚，窗外的阳光逐渐变成暗红色，透过纱帘，印在地板上。
　　刘彻起身整了整衣袖，李世民站起来送他，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刘彻的脚步停了一下。
　　「外面有些我和重八兄的传言，世民兄怎么看？」
　　「那是刘兄和重八兄之间的事情。」李世民说。
　　刘彻点了点头，脸色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卫子夫却注意到，出门的时候，两人没有握手。

　　刘彻和卫子夫的电梯门合上之后，病房中便传出李承乾暴怒的声音。
　　「父亲，难道就这么算了！？」
　　李承乾的脸色已经从之前毫无血色的苍白变成了羞怒交加的黑红，他愤怒朝李世民吼道。
　　「明明是他们的车出了故障，居然还有脸说什么功劳？」
　　「我还要感谢他？」
　　李世民的脸色铁青，他给长孙递了一个眼神。
　　长孙会意，转头拍了拍李治的肩膀，示意他先出去透透气。
　　「你还想查什么？」
　　「想让人家查你开车之前做过什么吗？」
　　李世民的声音如寒冰一样，瞬间冻结住了李承乾所有的愤怒。
　　长孙先看着丈夫的脸色，又看到儿子面如死灰的表情，只能把握住承乾的手攥的更紧一些。
　　病房套间外的洗漱室里，年轻的女助理正在认真搓洗一块毛巾。
　　李治靠在墙上，听着李承乾的咆哮。只是叹了口气，声音也极轻。
　　「大哥，父亲可从没说就这么算了。」
　　女助理搓毛巾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她抬头从水池前的镜子里偷瞄了一眼李治，嘴角微微一动，又低下头继续搓毛巾。
　　在这个家里，装糊涂可比真糊涂难多了。

　　刘彻和卫子夫离开医院之后，车辆迅速往甘泉山庄的方向驶去。
　　上车后，刘彻就一直闭着眼睛，在思考，卫子夫坐在他身边，江充和李妍也一语不发。
　　卫子夫知道，刘彻在李世民那里承诺不少，却没有得到李世民任何么实质性的回报，只是勉强维持了两家合作的关系不至于破裂。
　　对于这个结果，刘彻并不满意，只是形势比人强。
　　车里的气氛非常压抑，只有空调送风传出的沙沙声。
　　约摸过了半个钟头的时间，刘彻依然没有睁眼，而是闭着眼睛发号施令。
　　「通知公司，明天我要去公司开会。」
　　「跟工程部打招呼，驾驶系统方面的问题，要多听李世民那边人的意见，必要的时候可以多让他们接触一些内部资料。」
　　「李妍，跟公关部打个招呼，之后媒体宣传要多强调和李世民那边的合作。」
　　「刘总，那您和夫人拜访李家夫妇的消息，要找媒体发出去吗？」
　　李妍把刘彻的安排记录在本子上，然后问道。
　　刘彻没有睁眼，只是皱了皱眉。
　　「不需要，李世民不会容忍任何人利用他的家人。」
　　车内安静了片刻，就在卫子夫以为今天已经结束的时候，听到刘彻对她说：
　　「夫人，明天的公司会议，你也要来参加。」

　　承乾先患足，行甚艰难，而魏王泰有当时美誉，太宗渐爱重之。承干恐有废立，甚忌之。泰亦负其材能，潜怀夺嫡之计。于是各树朋党，遂成衅隙。——《旧唐书•卷七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