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入学》窝焯歪

5、对峙 巷口阴

　　巷口阴凉。
　　陆烬野微微俯身，气息清冽微凉，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危险。
　　“全校都把你当软柿子，唯独我知道，你才是猎人。”
　　苏晚柠心口微紧。
　　这是第二次。
　　这个人，能一眼撕碎她所有伪装。
　　她飞快压下心底的戒备，眼底重新铺起一层温顺无措的薄纱，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眉眼怯怯抬着：“陆同学，你真的误会我了。”
　　陆烬野垂眸盯着她，似笑非笑：“误会？”
　　“刚刚三个人围你，逼你退学、抢你书本。”
　　“你不哭不闹、不吵不怼，几句话就让对方步步露怯，最后引顾言琛过来帮你收拾残局。”
　　“全程干净、零失误、零损伤。”
　　他语气轻淡，却字字戳穿。
　　“这种‘害怕’，未免也太高级了。”
　　苏晚柠指尖微蜷，面上依旧乖巧得过分：“我只是不敢跟学姐争执。我要是顶嘴，只会被欺负得更惨。学长帮我，是他人好，不是我算计。”
　　“是吗。”
　　陆烬野不置可否，漆黑眸子牢牢锁着她，眼底兴味越积越浓。
　　“那你继续演。”
　　“我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依旧是那副散漫慵懒的样子，像是随口闲聊，却压迫感十足。
　　苏晚柠没再接话。
　　多说多错。
　　在陆烬野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欲盖弥彰。
　　她抱着课本，微微低头：“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她侧身打算绕过他离开。
　　可刚走半步，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张扬的脚步声。
　　江驰单手插兜，一脸不耐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跟班。
　　他本是听说林倩倩三人被学生会抓走，心里纳闷，特意过来看看情况。
　　一进小巷，就看见站在一起的两人。
　　清冷孤僻的陆烬野，和新来的软白转学生。
　　江驰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桀骜：“你们俩在这儿干嘛？”
　　苏晚柠下意识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依旧是那副怯懦小声的模样：“我准备回教室。”
　　“回教室？”江驰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语气愈发不爽，“躲在巷子里单独说话？苏晚柠，你可以啊。”
　　“上午刚勾搭上顾言琛，现在又来撩陆烬野？”
　　这话刺耳直白，带着浓浓的讥讽。
　　苏晚柠睫毛轻颤，轻轻咬唇：“我没有。”
　　“没有？”江驰嗤笑，步步逼近，“那我问你，林倩倩她们三个，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们刚才来找你，转眼就被学生会通报批评，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苏晚柠抬眸，眼底浮起一层委屈：“是学姐她们围堵我，是学长秉公处理，我没有害任何人。”
　　“秉公处理？”江驰根本不信，一脸戏谑，“你这么乖、这么无辜，谁舍得怪你？”
　　他语气阴阳怪气，摆明了认定她在装可怜搞事情。
　　一旁的陆烬野始终沉默站在原地。
　　直到此刻，他才淡淡开口，语气极冷：“跟她没关系。”
　　江驰一愣，转头看向他：“陆烬野，你帮她说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陆烬野眼皮微抬，语调慵懒却强势，“她们自己嚣张跋扈、围堵新生，被抓活该。”
　　江驰脸色更难看了：“你今天怎么回事？突然这么好心？”
　　陆烬野淡淡瞥他一眼：“我从不好心。”
　　“我只讲道理。”
　　这句话，直接堵得江驰哑口无言。
　　他憋着一肚子火气，偏偏不敢跟陆烬野硬刚。
　　整个圣曜，谁都敢惹，唯独陆烬野，神秘、寡言、深不可测，没人敢轻易招惹。
　　江驰只能把火气重新撒回苏晚柠身上。
　　他盯着她，语气警告：“苏晚柠，我不管你背地里多会玩手段。”
　　“我警告你，别太贪心。”
　　“顾言琛温柔好骗，不代表所有人都吃你这套白莲花戏码。”
　　“下次再让我抓到你耍小聪明，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苏晚柠垂着头，声音轻得发颤：“我没有耍小聪明。”
　　看着她这副受气委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江驰心里那股火气莫名更盛。
　　可偏偏，对方软得像棉花，他一拳打上去，全部落空。
　　憋屈、烦躁、没劲。
　　就在这时，巷口再度传来温和脚步声。
　　顾言琛处理完检讨事宜折返回来，一入巷，就看见剑拔弩张的一幕。
　　江驰气势汹汹对着苏晚柠，而少女低着头，浑身拘谨无助。
　　顾言琛眉头微蹙，快步走入：“江驰，你又在为难同学？”
　　江驰回头，看见顾言琛，瞬间炸毛：“琛哥！你怎么处处护着她？”
　　“这女的根本不像表面这么简单！林倩倩她们三个栽在她手里，你看不出来她心机很深？”
　　顾言琛语气公正温和，却字字维护：“整件事监控完整，是多人恶意围堵在先，苏晚柠全程没有任何过错。”
　　“她从头到尾隐忍退让，甚至还为求情，你凭什么指责她？”
　　江驰瞪大眼：“她求情？她那是装的！她最会卖惨！”
　　“江驰。”顾言琛语气沉了几分，“说话要有依据，不能凭主观臆断恶意揣测同学。”
　　两人第一次当众对峙，火药味瞬间拉满。
　　一旁，一直安静旁观的清冷少年沈聿，不知何时站在了巷口。
　　他背着书包，眉眼淡漠，静静看着巷内争执。
　　半晌，他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干净：“课堂预习时间快到了。”
　　简简单单一句，没有站队，却无形中帮苏晚柠终止了这场闹剧。
　　所有人瞬间安静一瞬。
　　沈聿目光落在苏晚柠微白的脸上，语气平静补充：“别在走廊逗留。”
　　没有温柔安抚，没有刻意维护。
　　却是此刻，最稳妥的解围。
　　短短一条小巷。
　　桀骜张扬的江驰恼怒针对。
　　温润公正的顾言琛当众维护。
　　清冷寡言的沈聿默然护场。
　　洞悉一切的陆烬野冷眼旁观。
　　四大顶级少年，全部为她聚齐。
　　修罗场，彻底成型。
　　江驰看着眼前三人截然不同的态度，脸色黑得彻底。
　　顾言琛偏护她，沈聿默许她，连从不理闲事的陆烬野，都愿意为她开口。
　　凭什么？
　　就凭这一身廉价衣服、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
　　江驰又气又堵，咬牙：“行，你们都护着她，是我多事。”
　　他狠狠甩手：“苏晚柠，你厉害。我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跟班不爽离去。
　　巷内再度安静。
　　顾言琛看向苏晚柠，语气温柔：“别怕，他就是脾气冲，不会真的乱来。以后遇到事，不用自己硬扛。”
　　苏晚柠抬头，眼底依旧带着浅浅委屈：“谢谢学长，我没事。”
　　顾言琛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陆烬野，没再多留，转身离开。
　　沈聿看了苏晚柠一眼：“回教室。”
　　“嗯。”
　　沈聿转身先走一步。
　　整条小巷，最后只剩苏晚柠和陆烬野两人。
　　风轻轻吹过。
　　陆烬野看着她瞬间褪去委屈、恢复平静的侧脸，低笑出声。
　　“热闹看完了？”
　　苏晚柠抬眸看他，语气清淡谨慎：“我该回去上课了。”
　　陆烬野半步不移，目光沉沉锁着她：“苏晚柠。”
　　“你很聪明。”
　　“懂得利用所有人的性格，给自己铺路。”
　　“顾言琛心软，沈聿中立，江驰易怒。”
　　“你每一步，都踩得刚刚好。”
　　苏晚柠心脏微提。
　　这个人，太通透，太可怕。
　　她抬眼，轻声反问：“那陆同学呢？”
　　“你是什么性格？”
　　陆烬野眸色微动，眼底笑意加深，语气慵懒危险。
　　“我？”
　　“我最喜欢——拆穿所有伪装。”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
　　“你最好，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