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入学》窝焯歪

3、课堂 穿过蜿

　　穿过蜿蜒的走廊，大理石地面映出头顶冷白的筒灯，光洁得能照见人影。圣曜学院的教学楼处处精致考究，墙面嵌着浮雕，走廊两侧陈列着艺术品摆件，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香薰气息，与苏晚柠帆布书包磨损边角格格不入。
　　上课预备铃清脆响起，叮叮当当，穿透走廊里细碎的说笑声。
　　苏晚柠抱着简单的报到材料，缓步走到高二（A）班门口。教室门半敞，里面喧闹一片。几十名穿着统一高级定制校服的少年少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桌上摆着限量款钢笔、进口笔记本，还有随手放置的轻奢手环与腕表。
　　脚步声靠近，教室里的喧闹下意识淡了几分。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带着好奇与审视。
　　方才梧桐大道发生的闹剧，早就顺着人群飞快传到了班里。
　　“看，就是她，那个贫困特招生苏晚柠。”
　　“被江驰泼了一身牛奶，最后顾会长还帮了她。”
　　“看着软软弱弱的，没想到这么能装可怜。”
　　“赵雅彤刚才回来脸都黑了，估计不会轻易放过她。”
　　压低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飘进苏晚柠耳中。
　　她垂着长睫，肩膀微微含着，维持着那副怯懦腼腆的模样，轻轻抬手敲了敲门框。
　　“报告。”
　　声音细软，音量不大，恰到好处的拘谨。
　　讲台上的班主任抬眼望过来，是位气质温和的中年女老师，推了推眼镜，温和开口：“进来吧，苏晚柠。班里空位不多了，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你先暂时坐那里。”
　　“谢谢老师。”
　　苏晚柠微微躬身道谢，抱着东西，低着头，沿着过道往后排走。一路之上，无数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打量、窃笑、揣测，像细密的蛛网缠绕在周身。
　　路过赵雅彤座位旁时，少女正侧着头和同桌低声说笑，眼角余光瞥见苏晚柠经过，嘴角笑意瞬间敛去，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警告。
　　苏晚柠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安静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邻座的少年正低头看着书本，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他没有参与周围的议论，仿佛周遭所有喧嚣都与他无关。
　　沈聿。
　　圣曜学院里出了名的天才，常年稳居年级第一，性格清冷寡言，不爱与人来往。五官清隽干净，肤色偏冷白，薄唇紧抿，长长的眼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他身上没有江驰那种张扬跋扈，也没有顾言琛温润柔和，是一种近乎疏离的安静。
　　苏晚柠轻轻把帆布包放在桌侧，小心翼翼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缓，生怕打扰旁人。
　　她刚坐下，就察觉到身侧少年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没有嘲讽，没有鄙夷，仅仅只是单纯一瞥，便重新落回课本之上。
　　讲台上，班主任翻开教案，开口维持课堂秩序：“好了，安静，开始上课。今天我们简单复盘上学期的重点内容，没有课本的同学，可以先借同桌笔记看一看。”
　　苏晚柠指尖微顿。
　　她刚报到，课本还没有领取，桌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张薄薄的报到回执。
　　这一点，方才办理入学手续时她便料到了，只是没想到第一节就是复盘课。
　　她垂着眼，假装翻找包里有没有可以记录的纸张，指尖在书包内层摸索，动作带着一点无措的茫然，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窘迫模样。
　　周围不少人注意到她桌上空空如也，又开始小声嘀咕。
　　“连课本都没有，还来听课？”
　　“估计根本跟不上我们的进度吧。”
　　赵雅彤侧过头，余光瞥见苏晚柠窘迫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冷笑。没有课本，看她怎么听课，看她在全班面前出丑。
　　苏晚柠没有抬头争辩，依旧维持局促的姿态，指尖轻轻捏着书包带子。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轻微的纸张滑动声。
　　一本装订整齐、字迹清隽工整的笔记本，轻轻推到了两人课桌中间的分界线上。
　　沈聿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前方黑板，薄唇微动，声音很低，清冷干净，只有身边的苏晚柠能够听见。
　　“先用。”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带多余情绪，没有怜悯，没有刻意示好，仅仅只是平静的一句帮助。
　　苏晚柠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身旁少年的侧脸。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沈聿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他神情淡漠，仿佛递笔记这件事只是随手为之，并不期待她的感谢，也不想产生多余交集。
　　她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换回温顺怯懦的神态，放轻声音小声道谢：“谢、谢谢你。会不会打扰你听课？”
　　“不碍事。”沈聿淡淡回应，目光始终没有转向她，“我还有草稿本。”
　　苏晚柠轻轻伸手，小心将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笔记本上字迹干净利落，重点内容用浅灰色笔标注，条理清晰，能看出主人极强的逻辑与自律。
　　她拿出随身带的一支旧圆珠笔，低头，安静跟着黑板上的板书，摘抄重点。
　　课堂继续进行，班主任一边板书一边提问，随机点人回答问题。
　　“这道题，谁来解一下？赵雅彤。”
　　赵雅彤起身，从容流畅地答完题目，坐下前，目光有意无意向后排飘了一眼，落在苏晚柠身上，带着一丝挑衅。
　　班主任继续讲课，偶尔抛出问题，教室里此起彼伏响起回答声。苏晚柠安静坐在后排，垂着头认真抄写笔记，看起来乖乖巧巧，仿佛全身心投入课堂，与世无争。
　　只有她自己清楚，一半注意力落在黑板与笔记上，另一半感官，始终在捕捉教室里所有人的动静。
　　赵雅彤那群小团体低声的算计、前排女生偷偷打量她的窃窃私语、江驰时不时回头投来的不爽目光，全部收入耳中。
　　还有身侧沈聿安静平稳的呼吸。
　　一节课过半，教室后门，一道身影倚在门框边，安静站着，没有出声打扰课堂。
　　陆烬野。
　　他没有穿校服，依旧是简单的白T恤，单手插在裤袋里，懒懒靠着门框，目光越过层层课桌，精准落在后排靠窗那个少女身上。
　　他并没有听课，目光只锁着苏晚柠。
　　看着她低着头，安安静静抄写笔记，温顺得像一只胆小的小兔子，看着她侧头，低声和沈聿说了一句话，眉眼柔和。
　　旁人眼中，是内向新生小心翼翼向学霸借笔记。
　　但陆烬野看得清楚。
　　少女低头写字时，偶尔抬眼的余光，飞快扫过教室各处，冷静地收集所有人的情绪与动向，那层柔弱外壳之下，是无比清醒的审视。
　　她在观察，在评估每一个人。
　　陆烬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笑意，漆黑眼底兴味更浓。
　　这个苏晚柠，藏得真深。
　　班主任余光瞥见后门的少年，无奈地轻声开口：“陆烬野，要听课就进来，别靠在门上。”
　　全班一瞬间，齐刷刷回头。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后门。
　　不少同学低声议论。
　　“陆烬野怎么来了？他很少来教室上课。”
　　“不知道，他一向独来独往，老师也很少管他。”
　　陆烬野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没有走进教室，慵懒地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让讲台上的老师听见：“随便看看，不打扰上课。”
　　说完，他的视线再次穿过人群，直直对上苏晚柠抬起的目光。
　　四目相撞。
　　苏晚柠握着笔的指尖微紧。
　　又是这种洞悉一切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伪装，看见她心底全部盘算。
　　她迅速垂下眼帘，重新低下头，继续抄写笔记，长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再次把那副胆小怯懦的模样摆了出来。
　　陆烬野看了她片刻，没再多停留，直起身，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
　　后门重新空了。
　　教室里的目光收回，课堂继续，可暗流却没有平息。
　　赵雅彤将刚才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眉头微蹙，心底疑惑。陆烬野怎么会特意来后门看苏晚柠？这个贫困转学生，怎么才第一天，就接连引得顾言琛、沈聿，甚至陆烬野注意？
　　嫉妒像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
　　下课铃终于响起。
　　班主任合上课本：“下课。苏晚柠，课后你来办公室一趟，把课本领一下。”
　　“好的老师。”苏晚柠轻声应答。
　　老师离开，教室瞬间再次喧闹起来。
　　沈聿收拾着桌面，侧过头，平静看向苏晚柠，淡淡开口：“笔记看完了吗？”
　　“嗯，抄完了，谢谢你。”苏晚柠把笔记本双手递回去，态度温顺有礼，“麻烦你了。”
　　沈聿接过本子，简单点头，没有多余交谈，低头将笔记本放进书包。
　　就在这时，赵雅彤带着两个女生，径直朝着后排走来，停在苏晚柠课桌旁。
　　居高临下，目光带着压迫感。
　　周围喧闹的教室，有一小片区域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看好戏一般望过来。
　　赵雅彤双手抱胸，垂眸看向苏晚柠，声音不大，带着警告：“苏晚柠，别以为靠着装可怜，拉拢顾言琛和沈聿，就能在班里站稳脚跟。圣曜的规矩，不是靠卖惨就能打破的。”
　　她微微俯身，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只有苏晚柠和身边两人听见：“今天只是第一天。往后班里的日子，还长着呢。”
　　威胁直白，毫不掩饰。
　　苏晚柠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看向她，眼底恰到好处浮起一点慌乱，声音轻轻的：“我没有想拉拢任何人。”
　　“最好是这样。”赵雅彤冷笑一声，深深看她一眼，带着同伴转身离开。
　　她们一走，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同学低声交头接耳。
　　“雅彤这下是真的盯上她了。”
　　“以后苏晚柠在班里怕是不好过。”
　　苏晚柠安静坐在原位，脸上依旧是那副受了惊吓的腼腆模样。
　　可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松开，指尖轻轻摩挲着圆珠笔笔杆，眼底一片平静无波。
　　威胁吗？
　　她从小到大，听过比这凶狠百倍的话语。
　　赵雅彤这点手段，还远远不够。
　　身侧的沈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如果她们刻意刁难，你可以告诉老师。”
　　苏晚柠侧过头，看向清冷的少年，浅浅弯了弯眼，温顺一笑：“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笑容柔软无害，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沈聿看了她两秒，没再多言，拿起书本起身离开座位。
　　教室里人来人往，喧闹不休。
　　苏晚柠慢慢收拾好桌上纸笔，背上磨损的帆布书包，起身准备去办公室领取课本。
　　走到教室门口时，她下意识朝走廊远处望了一眼。
　　空荡荡的长廊，已经不见陆烬野的身影。
　　但苏晚柠心里清楚。
　　这个人，不会就此消失。
　　圣曜这盘棋局，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棋盘上任人挪动的小卒。
　　只有少数几个人，隐约察觉到——执棋者，或许另有其人。
　　本章完
　　下一章可以写：女主去办公室领书，路上偶遇陆烬野，两人简短交锋；回到教室，赵雅彤开始发动班里女生孤立女主，埋下论坛匿名抹黑帖子的伏笔。要继续写的话直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