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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学生 九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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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秋,金桂铺满圣曜贵族学院整条林荫大道。
鎏金阳光穿过高耸的梧桐枝桠,落在成片清一色的名牌校服、限量款球鞋与精致奢侈品包袋上。
这里是整个京城最顶级的私立贵族院校,汇聚了全城半数豪门权贵的子弟。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昂贵皮革味,还有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阶级优越感。
人声喧嚣,笑语轻扬。
所有人光鲜亮丽、熠熠生辉,唯独入口处的少女,格格不入得刺眼。
苏晚柠站在教学楼下的台阶旁。
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白色T恤,简单黑色长裤,鞋子是最平价的小白鞋,干净、素净,却廉价得一眼就能被看穿出身。
她身形偏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只是微微垂着眼,长睫浓密又柔软,轻轻覆在眼睑上,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皮肤是冷调的白,眉眼温顺无害,下颌线条柔和,整张脸看起来乖巧、怯懦、温顺,像一朵不经风吹的小白花。
任谁看,都是最好拿捏、最好欺负的那种底层软柿子。
今天是圣曜学院新学期开学日,也是苏晚柠作为贫困特招生转入这里的第一天。
身后是挣扎泥泞、压榨人性的底层原生家庭。
身前是壁垒森严、虚伪冷漠的顶级贵族圈层。
一纸特招通知书,是她唯一逃离泥潭的机会。
为了活下去,为了彻底摆脱那个吃人一般的家,她必须忍、必须藏、必须乖。
苏晚柠垂下纤细的指尖,轻轻攥了一下书包带。
书包边角磨损严重,是用了好几年的旧款帆布包,和周围动辄上万的定制书包对比,寒酸得可笑。
周遭原本松散细碎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
好奇、轻蔑、戏谑、鄙夷。
像是在看一件闯入华丽殿堂的肮脏尘埃。
“哎,那是谁啊?新来的转学生?”
“穿得这么土……哪个普通高中塞进来的?”
“我刚刚听见老师说了,今年唯一一个贫困特招生,靠助学金进来的。”
“贫困生??”
三个字一出,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低嗤笑。
在圣曜这种随便一双鞋抵普通家庭一年生活费的地方,“贫困生”三个字,几乎等同于“异类、底层、不配”。
“天哪,学校疯了吧,什么人都往里面招?”
“看着乖乖巧巧的,就是太廉价了,浑身一股穷酸味。”
“估计是走了什么破格名额吧,真是拉低我们圣曜的档次。”
细碎的议论声密密麻麻钻进耳朵,尖锐刺耳,毫不避讳。
苏晚柠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这些眼神、这些嘲讽、这些居高临下的轻视,她从小到大听了十几年,早就麻木了。
她依旧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神色局促、腼腆,一副被吓到、手足无措的乖巧模样。
演戏,是她从小到大最熟练的本能。
只有示弱、顺从、扮演无害的弱者,才能最大限度降低所有人的敌意,安稳活下去。
人群自动围出一圈空地,将她孤立在外。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骄纵、带着十足优越感的女声径直穿透人群。
“让我看看,是什么底层货色,敢来我们圣曜蹭资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赵雅彤缓步走来。
她穿着崭新平整的贵族校服,长发精致微卷,脖颈戴着细钻项链,眉眼骄矜艳丽,是圣曜学院公认的小公主,家世优越,众星捧月。
她是最看不起这些底层闯入者的。
赵雅彤居高临下地睨着面前的苏晚柠,目光从上到下,轻蔑扫过她一身廉价衣物,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笑。
“你就是那个今年唯一的贫困特招生,苏晚柠?”
苏晚柠抬眸,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胆怯,轻轻点头,声音细弱绵软:“是我。”
声音轻轻的,小小的,温顺得任人揉捏。
赵雅彤看得更不屑了。
果然是个软柿子。
她双手抱胸,笑意刻薄:“胆子倒是挺大,普通穷人家的孩子,也敢来贵族学院凑热闹?知道我们这里随便一件校服,抵你家半年收入吗?”
周围哄笑声更大了。
“哈哈,雅彤说得没错。”
“看着就好欺负,以后班里最好拿捏的就是她了。”
“土气又普通,真不知道学校招她干嘛。”
无数视线压在苏晚柠身上,像是一座座无形的山。
若是普通女孩,此刻早就窘迫脸红、难堪落泪。
可苏晚柠心底冷静得可怕。
她抬着眼,眼底浅浅一层水雾,偏偏不哭,只是安静、局促、略带窘迫地看着赵雅彤。
“我会好好学习,不会占用多余资源。”她轻声解释,语气卑微又乖巧。
越是温顺,越让赵雅彤觉得无趣,又愈发鄙夷。
装乖?
她最讨厌这种故作清纯、装可怜的底层女生。
“好好学习?”赵雅彤嗤笑一声,往前走了半步,几乎逼近苏晚柠的身前,语气尖锐,“在这里,努力是最没用的东西。出身、圈层、人脉,这些你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东西,才是资本。”
“苏晚柠,我劝你识相一点。”
她微微抬下巴,眼底满是警告。
“来了圣曜,就摆正自己的位置。别妄想攀高、别妄想凑热闹,安安静静当你的底层透明人,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待不下去。”
字字句句,极尽羞辱。
全场寂静一瞬,所有人都等着看苏晚柠窘迫难堪、低头妥协。
苏晚柠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温顺依旧,没有反驳,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抿唇,乖巧应声:“我知道了。”
太乖了。
乖得窝囊。
周围人看着她这副懦弱样子,更是彻底放下戒备——
这就是一个纯纯任人拿捏的底层炮灰,翻不起半点风浪。
赵雅彤满意地挑眉,轻蔑瞥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一众跟班潇洒离去。
喧闹渐渐散去,围观的人群也三三两两散开。
没有人再把这个怯懦温顺的贫困转学生放在眼里。
所有人默认,她会是这一学期最好欺负、最不起眼的底层软柿子。
喧嚣落尽。
阳光依旧耀眼。
苏晚柠维持着温顺局促的姿态站在原地,几秒后,微微垂落的眼底,温顺怯懦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片清醒、淡漠、冷透的平静。
她微微吐了一口气。
第一步,人设落地。
温顺、怯懦、无害、底层透明炮灰。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所吃人一般的贵族学院,安稳蛰伏,悄无声息变强,彻底逃离原生地狱。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没人知道,她才是最擅长狩猎人心的猎人。
苏晚柠指尖轻轻松开,刚准备抬步走向教学楼。
忽然,她敏锐察觉到——
人群尽头,靠窗的阴影角落,有一道视线,静静落在她身上。
那道视线不热闹、不嘲讽、不轻视。
很沉、很静、极冷,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苏晚柠心头微顿,下意识抬眸望过去。
窗边背光的位置,少年单手插兜,懒懒倚靠在墙壁上。
他没有穿规整平整的贵族定制校服。
简单干净的白色T恤,黑色长裤,衣着朴素得和周围格格不入,甚至比她看上去还要低调普通。
身形高挑挺拔,肩线利落,骨相极优越。
额前碎发微垂,遮住眉眼大半神情,只剩下冷白下颌,线条凌厉干净。
他是人群里最安静、最透明的一个人。
也是刚刚全场,唯一一个没有笑、没有嘲讽、没有围观她狼狈的人。
陆烬野静静站在阴影里。
全校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窘迫、看她的廉价、看她的卑微。
唯独他,在看她的演。
他眼底没有半分旁人的轻蔑,只有一片幽暗深邃的冷静,像是早已看穿她所有温顺伪装下的清醒与城府。
四目相对一瞬。
苏晚柠心底猛地一紧。
危机感瞬间炸开。
这个人——
不简单。
不等她多想,前方一阵急促又张扬的脚步声猛地冲来。
喧闹的少年嗓音带着肆意纨绔的戏谑,骤然炸响在她耳边。
“哟,新来的小可怜?”
江驰双手插兜,眉眼桀骜张扬,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身后跟着一群跟班,妥妥的天之骄子、顶级纨绔少爷。
他上下扫了一遍苏晚柠温顺怯懦的模样,笑得更肆意了。
“听说你是全校唯一的穷鬼特招生?”
苏晚柠抬眸,眼底依旧是那副温顺胆怯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软糯、乖巧、毫无攻击性。
江驰最是喜欢捏这种软柿子。
他挑眉,随手拿起手中刚买的冰牛奶,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刚赵雅彤教训你,听进去了?”
苏晚柠点头:“听进去了。”
“挺乖。”江驰嗤笑,眼底玩味更甚,“就是太乖了,没意思。”
下一秒。
手腕轻轻一倾。
哗啦——
冰凉的牛奶尽数泼出!
纯白色的奶液毫无保留,全部泼洒在苏晚柠干净素白的T恤前襟上。
瞬间浸湿大片,冰凉黏腻的触感贴着皮肤,狼狈又刺眼。
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
江驰看着她狼狈安静的样子,嘴角张扬勾起,语气戏谑至极:
“穷人的衣服,最耐脏了,对吧?”
全场哄笑不止。
阳光刺眼,喧闹刺耳。
少女站在人群中央,浑身狼狈,眉眼柔软怯懦,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无人看见。
在所有人哄笑的间隙,苏晚柠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细微地、缓缓蜷紧。
眼底温顺褪去一瞬,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窗边阴影处。
一直静默伫立的少年,看着少女满身狼狈、依旧温顺低头的模样。
薄唇微启。
无声吐出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低语。
低磁、冷淡,精准戳破所有伪装。
“装得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