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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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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好冷”
阮珠想要蜷缩起身体,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
自己好像被两块板子夹在一起,放在冰窖里一般。
“不会吧,我不会因为前两天查京中采花贼的缘故,给自己累死了吧!不要啊,我还没有娶到美娇娘,过上红袖添香,琴瑟和鸣,鹣鲽情深,卿卿我我,最后没羞没臊的生活啊……
最重要的是我的题本还没写完,不能让杀千刀的采花贼逍遥法外,他做了这么多对不起别的姑娘的事,凭什么最后只有姑娘们被人指指点点,我要让他一辈子都无法抬起头做人。
哦,不。从他做这种事以来,他本来就不是人了。”阮珠义愤填膺,怒火已经让他忘了自己的处境。
直到身体注入一股寒流,却似屏障一般附着体表替自己抵御寒冷。
陡然的下坠感,让阮珠“眼前一亮”。
“原来是梦,该上朝了。”阮珠穿好朝服,拿上笏板。
上面写了京中盗窃案连发,以及采花贼事宜的进展。
上朝途中,想起那个冰冷的梦。
只当自己没有盖好被子受凉了而已。
冬天到了,只希望今年秋季尚好的收成可以让更多人挺过去。
其实今天可以不带笏板的,今天死对头颜郑,平安五年状元郎提刑按察使颜郑,从河内代天子纠察府吏回来了,主要事宜应该会紧着他来汇报。
吏部尚书已于半月前乞骸骨回乡了,半月内陛下屡次回绝各大臣推举吏部尚书的人选。
再“耿直”的官员都知道皇帝陛下是怎么想的。
毕竟如果不是五年前,多名御史上书,言颜郑实在年轻,恐难当此大任。
那个年仅弱冠的状元郎,已经成了掌官员定级的正三品吏部尚书。
路上的官员们交头接耳,时常朝我这边撇过来。
是啊,平安五年不只有状元郎,或者说平安五年闪耀的何止状元郎。
自己是平安五年的探花啊。
家世显赫,父亲是镇北大将军,母亲是琅琊王氏嫡次女。
年少成名,三岁识字五岁著诗。少为皇子伴读,直至进士及第,都是京中焦点。
然后就是颜郑横空出世,拿下状元。
这个平民出身的贡生,一篇治水论,名动京城。
适时正逢陛下,整治朝廷,想切断望族们的垄断。
这个无名无望的状元郎,成了纯臣的不二人选,一入朝堂便担任京兆尹一职。
清正廉洁,上任一年便获百姓称赞。
只差一步就是吏部尚书,御史们连番上书,陛下不得不暂委它任。
任提刑按察使五年,政绩斐然,举贤名,斩酷吏,协助陛下制衡朝堂。
如今朝堂气象一新,他的功劳自不少。
就连榜眼洛鸣,领命外任,也有升迁。
只有我一人,五年都在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无所变迁。
陛下忌惮我的家世,他不希望再有一个望族一家独大了。
我知道他的顾忌,所以只勤恳做分内之事。
能为百姓谋得安年,已经是我最大的指望。
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却发现直至陛下上朝,颜郑都未至殿上,心中已是微微不妙。
果然颜郑回京途中遇山体滑坡,生死未知。
陛下因此事悲痛万分,宣布即刻退朝。
下了启明殿,天上飘起了雪花。
当日颜郑离开京城时,我和洛鸣两人去送他,柳亭上我们三人举杯,敬盛世太平。
虽然家世门第不同,我们都心怀报国之志,在进士游街时就已经相互熟识。
原来聪惠如他,也抵不过这重重暗箭吗?
顿时早晨的寒意再次袭满全身,眼前一黑。
意识不断下坠。
好像陷入了混沌中,没有了梦中的寒气逼人,只剩下空旷的世界和无法动弹的身体。
时间如同停止了一般,他只能思考自己如今的境地。
可能是巫术吧,听洛鸣说过南域有善蛊者,可以操控人心。
想来让人陷入混沌,永不清醒,也不是难事。
其实生死有什么怕的,只是可惜见不到盛世清明那一天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呢?
昨日大理寺点的熏香,还是蜡烛燃烧的烟雾,亦或者……
算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是下面唯余洛鸣一个人了。
阮珠不免悲伤,自己和颜郑两人都未躲过的算计,足见设计的人用心险恶。
只叹报国之志还未实现。
不过路上有颜郑这个“死对头”,应该也不无聊。
应该是引渡人已经来了吧。
好像听到颜郑的声音了。
“小阮大人,该醒了。”
清雅的声音将阮珠拉回现实。
阮珠还未庆幸新生,就看到身边躺了一个裸男。
气直不打一出来,想要将这个连自己都骗的混蛋踹下去,却一下子踏了个空。
腿竟直直穿过了颜郑的身体,小腿仿若瞬间置于冰窖。
阮珠彻底明白,故人已逝,留在眼前的不过残魂。
不等阮珠伤感,颜郑直接开口,向阮珠索要起衣服。
“小阮大人,可否给某一件衣服,外面下着大雪,某冷的紧。”
阮珠下了床,给颜郑拿衣服。
看了看颜郑问衣服怎么穿。
颜郑没想到阮珠接受这么快,只说“烧给我就好。”
阮珠拿着衣服去荷塘边,中途制止了想跟上来的仆从。
一人在池边将衣服烧掉,火光照亮了阮珠的下半张脸,烟雾却笼罩着阮珠的面容,看不清情绪。
颜郑从未见过这样的阮珠,他记忆的阮珠是鲜衣怒马的赤诚少年,是年少君子心怀热忱,是家世显赫却不在意门第家世的贤士。
看来这段时间所有人都经历了许多。
等阮珠回到屋内,颜郑已经穿好了衣服。
阮珠看着颜郑,不知道该怎么起话头。
颜郑坐在窗前的棋局旁,棋盘上是阮珠听闻的一个残局。
阮珠曾苦苦思考却总是找不到解法,或许是棋局不完整导致的。
“我要去上朝了。”阮珠刚发现自己已经昏迷三天。
颜郑只好告诉阮珠,陛下特许休沐五天用以修养身体,待他身体好一点单独宣他觐见。
“阮,我知道你很迷茫。其实我也如此,事发时我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一醒来就发现在你府上。”颜郑只能解释现在的情况。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找到身体,让我入土为安,灵魂安息。”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身上有太傅一派,私占良田,卖官鬻爵,政党勾结的证据。他们互通有无的书信上面有太傅私印,你知道的这五年陛下摆脱了一个又一个世家的掣肘,现在只余太傅一派了。”
“那你应该知道太傅闻延,不仅是我的姨父更是我恩师。你在让我扳倒我恩师,而且我不也是太傅一派。扳倒太傅,不是让我自找苦吃?”
颜郑知道这确实是问题,没有任何一个世家子可以脱离世家庇佑,自然在世家倾倒时无法独善其身。
相顾无言,阮珠是颜郑唯一的希望。
其他人无法看到自己,自然没办法帮自己找到身体。
颜郑陷入了深思,看来只能等晚上进入阮珠的梦中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