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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就荒唐一次 愚蠢但实在 ...

  •   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撞见一个人:刚刚下班的谭琛。
      他脱了工作服,穿着中午来时的衣服,晚上温度低,门外的风一吹,他下意识缩了缩肩。
      谭琛见到她,快步走近,在合适的距离处停住。
      “酒里的东西不是我放的。”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
      谭琛没想到她会道歉。
      姜伏接着说:“刚才听到了一些话,上次是我误会了你,我给你道歉。”
      轮到谭琛不知道怎么回了,只能就这么看着姜伏。
      姜伏被他盯得发毛,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会在这?”
      “我,在这打工,当服务员。”
      “你不是在咖啡店做兼职吗?”
      原来她还记得。
      “咖啡店给的太少了,老板有的时候还压工资,我就辞了。”
      “哦。”
      又安静了,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姜伏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请你吃饭吧,当给你赔罪了。”
      “我,我刚吃完饭。”
      真是楞啊,难不成多应付一顿饭能把你撑死吗?
      就当她以为会尴尬到死的时候,谭琛开口了:“上次我是真的想谢谢你,但是出了点误会,我敬的酒你也没喝上,要不,再喝一杯,我请。”
      “嗡嗡!”姜伏的手机震了两下,她看了眼。
      赵聿:晚上有事,改天陪你。
      正好。
      “行,你挑地方。”她应下来。
      谭琛找了家刚开不久但是有小隔间的酒馆。
      门是窄的,推开,暖气混着酒气扑面而来。里面的光调得很低,只有每桌上头吊着一只小灯,黄澄澄的,把人的影子压得很短。
      姜伏看了下四周,环境不错,什么时候灵感枯竭了可以过来喝几杯。
      “这里的酒主要是果味重,度数都很低,你看看想喝什么?”谭琛把酒水单展开给她。
      姜伏随便点了两杯,谭琛要了一杯度数最低的。
      “要甜品吗?”谭琛问。
      “你下个月不活了?”姜伏反问。
      谭琛笑笑不说话,他花钱没那么大手大脚,点份甜品是够用的。
      姜伏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后悔说出口的话。
      她是不是伤人自尊心了?
      “我不太爱吃甜的,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服务生带着单子下去。
      没一会儿,酒被端上来。玻璃杯壁上凝着水珠,杯底压着一片薄荷叶。
      “姜伏老师,谢谢你。”谭琛敬她。
      姜伏端酒喝了一口:“我喝了,可以了?”
      谭琛笑了,虽然酒馆的光有些暗,但眼睛被他笑得亮亮的。
      姜伏移开视线。
      “你很缺钱吗?”她问。
      “嗯,家里条件不太好。”
      “那为什么想着出国留学了,花销不小的。”
      “学校给的公费留学的名额,家里其实只要出住宿的钱就可以了,但出国没多久,我爸的身体就出了问题,治疗要花不少钱,原本想着不念了回国,但我妈说,回国钱更难挣,既然都已经出来了,不如就好好上学,在国外找个工作。”
      “公费留学,你再兼职,应该是将将够用的。”姜伏掐着手指算了下。
      “原本是够用的,但是住宿费涨了,老板有时候还压工资,也就不够了。”
      姜伏明白了。
      不知不觉,她点的两杯酒中的其中一杯被她喝完了。
      “你是怎么知道剧组招光替的?”
      “是我室友,他是表演系的,他说这个剧组经常和学校合作,而且光替也不用露脸表演,就给了我一张报名表,还帮我拍了照片。”
      “你室友还挺热心的。”
      “嗯,他人挺好的……您人也很好。”
      姜伏笑了:“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不用恭维我。”
      “没有,我真心的,其实你帮了我很多,我知道的。”
      试镜那天,那个人说剧组不欢迎中国人,他那个样子也不像是说假话,谭琛能被选上,姜伏肯定是帮忙了。
      “你还挺聪明。”姜伏端起另一杯,先抿了一小口,比上一杯好喝。
      “那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选我吗?因为我是中国人?还是其他的。”
      气氛没那么尴尬了,姜伏也想逗逗他:“因为……你好看。”
      谭琛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哦……”
      姜伏捂着嘴笑:“我开玩笑的,就像你朋友说的,剧组比较喜欢跟校内的学生合作,因为你们比较听话,薪资又不用那么高,而且你确实符合我们的标准。”
      “原来是这样。”谭琛喝了口酒。
      “还有别的要问?今天有时间,我都给你讲明白。”
      谭琛想了一下:“你那天为什么会在咖啡馆啊?”
      “哪天?”
      “就那天我在挨骂,你给我解了围。”
      “哦,那次啊。”姜伏想起来了,“我没灵感了,去换脑子的,那里我比较熟悉。”
      “熟悉?你经常去吗,但是之后我没怎么见过你了。”
      “我之前也在费尔曼大学上学,在那家咖啡店做过兼职。”
      “那你也被骂过?”
      “没有,我比你运气好,那家店之前的老板是一个很好的老奶奶,我没地方住的时候还给我在库房里搭了张床。”
      姜伏想起了那个总是微笑的小老人,奶奶这辈子没有孩子,丈夫早逝,生病的时候就将咖啡店兑了出去,葬礼是姜伏一手操办的,给奶奶买了好多她喜欢的铃兰。
      铃兰的味道很淡,白花一小串一小串的,堆在墓碑前面。
      谭琛感受到姜伏情绪的低落,他试着安慰:“好人会有好报的。”
      姜伏回神看了他一眼,行吧,孩子还小,信这种好人有好报的说法。
      “你还真的不适合我们这个圈子。”这是她给出的评价。
      “我确实不是这个专业的,肯定不合适。”谭琛傻笑。
      两杯喝完了,可能是姜伏之前跟导演敬酒的时候喝得有点多,头开始晕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她起身,眼前有些发白。
      谭琛也起身:“我,我送你?”
      姜伏看了他一眼,谭琛连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你看起来有点晕,而且天有点晚了。”
      也是,一个心无半点城府的毛头小子,能做什么?
      姜伏朝他招了招手,谭琛扶着她去结账,走的时候,发现前台的碗里放着几个果冻。
      透明的小杯,封着银色的膜,摞在一只玻璃碗里,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小牌子,上面的字体太花哨,他看不懂。
      “姜伏老师,你恶心吗?”
      “有,有点。”
      谭琛拿了两个果冻交给前台:“结账。”
      谭琛打了车,将姜伏放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坐在后排。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姜伏老师,你恶心的话,先吃点甜的压一压。”谭琛撕开一个果冻喂给她。
      果冻很凉,甜得发腻,咽下去之后,喉咙里才浮上来一点酒的辣。
      姜伏是毫无防备地咬了一口。
      吃完才想起来问:“你在哪买的啊?”
      “前台的碗里放着的,老师你还恶心吗?”
      姜伏摆摆手,等会儿,酒馆前台的果冻?
      她睁眼,谭琛刚好把另外一个果冻吃完。
      她无语到脸都黑了下来。
      谭琛看她的样子还以为她还想吃。
      “那个,你刚才吃的还剩了一点,还吃吗?”
      事实证明,你可以相信毛头小子的人品,但是要小心他的热心。
      那可不是什么零食,而是比全酒馆的酒度数都高的酒精果冻。
      姜伏本来就有点晕,谭琛就更不用说了,也就一杯的量。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那些她强压下去的杂事涌上来,赵聿行李箱里的B超单,大衣上沾着的高级香水味,两年的真情换来一个最侮辱人的真相。
      酒精的刺激让她忽然很想毁掉点什么。
      毁掉赵聿摆在她面前的那条捷径,毁掉那个乖顺等他回家的自己,毁掉“姜伏”这两个字背后所有干净的东西。
      姜伏睁眼,谭琛的额头上全是汗。
      眼前这张脸太年轻了,年轻到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年轻到不会骗她。
      那就他吧。
      “姜老师,抱歉,我不知道……唔!”
      他的话,姜伏根本没耐心听完,指尖掐在谭琛的下巴上,这点疼可以忽略不计。
      谭琛喉结滚动,头向后移动,姜伏睁开眼,眉头微蹙。
      “你听话一点。”
      “你,喜欢我?”谭琛低声问。
      “少废话。”
      姜伏微微用力,位置颠倒,就当她酒精上头,就一次,一次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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