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快递单上的名字 魏长顺的名 ...
-
魏长顺的名字,是从一张快递单上抠出来的。
陈广福在第二次审讯里交代,魏哥有回让他帮忙收个快递,说是身份证要补办,寄到他这儿转一下。陈广福没多想,收了就给了。快递单他随手扔在出租屋抽屉里,没当回事。小刘带人去翻,真从一堆旧票据里翻出来了。收件人一栏写得清楚:魏长顺。地址是陈广福的出租屋,电话是个不记名号码。
卿济时拿到名字之后,让小刘去查。系统里一搜,魏长顺,男,47岁,外省人,早年在本市做过物流生意,后来转做“二手电子产品回收”,有销赃前科,但每次都是底下人顶包,他自己没被抓住过实证。三年前那起案子,陈广福替他顶的。
“三年前陈广福进去,魏长顺在外面。”卿济时在会议室里把魏长顺的资料贴在白板上,“陈广福出来之后还跟着他干,说明魏长顺给的价码不低。”
“或者捏着陈广福什么把柄。”老李说。
“都有可能。”卿济时转向小刘,“魏长顺名下有没有房产、车辆、银行账户?”
“查了。名下干干净净,没房没车,银行账户三年前就销户了。现在用的应该都是别人的身份或者现金。”小刘翻着笔记本,“但他有个老母亲,在邻省老家,每个月有人给她打生活费,打款人叫‘王强’,地址是假的。我们查了‘王强’这个身份,是个空壳。”
“魏长顺用假身份给老娘打钱。”卿济时说,“这条线先盯着,别动。他要是哪天自己回去看老娘,我们就能堵着。”
“那现在怎么办?”老李问。
“两条腿走路。”卿济时把记号笔放下,“第一条,陈广福那边继续做工作,魏长顺要是联系他,立刻通知我们。第二条,魏长顺之前让陈广福找车运到外省的那批货,司机是魏长顺自己找的。查陈广福那段时间的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看能不能摸到司机的信息。”
小刘应了一声,记下了。
凉维桢坐在旁边,把魏长顺的名字记在自己本子上。她哥笔记本里没写这个名字,她哥当时可能还没摸到这一层。从赵德海到陈广福到魏长顺,这条线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走到哪儿算哪儿。她哥走到赵德海就断了。
“还有个事。”凉维桢开口。
几个人看向她。
“魏长顺运到外省的那批‘要紧的东西’,陈广福帮忙垫了运费。陈广福说司机是魏长顺自己找的,但运费是陈广福垫的,说明陈广福跟那个司机可能有过接触。”她说,“就算没见过面,至少通过话。陈广福那个不记名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查一下。”
小刘翻了一下材料。“查了。陈广福那个手机号九月底到十月初的通话记录里有几个陌生号码,其中一个只出现了一次,时间就在陈广福垫运费那天。号码是外省的,已经停机了。”
“外省哪个市?”
“跟魏长顺老娘在的那个市,是同一个。”
卿济时看了凉维桢一眼。“魏长顺找的司机,可能跟他老家那边有关系。”
“那批货运到外省,可能就在他老家附近。”凉维桢说,“魏长顺把最要紧的东西放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有道理。”卿济时把这条也写在白板上,“小刘,查那个外省号码的登记信息,看能不能摸到人。另外,魏长顺老娘那个地址附近也摸排一下,看有没有仓库、厂房之类的。”
会开完,人散了。凉维桢收拾东西准备回中心,卿济时叫住她。
“下午城西分局送来的那个无名尸,是你做?”
“嗯。明天上午。”
“什么情况?”
“女的,三十岁上下,出租屋里发现的,初检怀疑是过量服药。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她说,“常规案子,跟咱们这条线没关系。”
卿济时点了下头。“行。有结果跟我说一声。”
“说这个干什么?又不相关。”
“习惯。”他说,“你做的案子,我听听没坏处。”
凉维桢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第二天上午她解剖那具女尸。死者三十岁左右,瘦,体表没有外伤,没有骨折,脏器没有明显病变。胃里有大量白色粉末残留,初步判断是安眠药。她取了胃内容物和血液送毒化分析,又仔细检查了全身皮肤和指甲缝,没有发现搏斗痕迹。
解剖做到一半的时候,她注意到死者左手腕内侧有一小片淡淡的淤青,面积不大,颜色很浅,在皮肤上不太显眼。她拍了照,记了位置。淤青的形状不太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方老师,你看这个。”她叫方老师过来看。
方老师凑过来看了一眼。“淤青,面积不大。可能是生前磕的。”
“位置在手腕内侧,磕的话不太容易磕到这儿。”
“那是什么?”
凉维桢想了想。“像是被什么东西按着,或者压着。不重,但时间不短。”
“被按着?”方老师看了她一眼,“你怀疑不是自杀?”
“目前不确定。毒化结果出来再说。”凉维桢继续往下做,把淤青的位置拍了详细的照片,取了皮肤组织样本,“先按常规走,把能取的都取了。”
解剖结束之后她写报告。死因写的是“药物过量致死可能性大,待毒化分析确认”。在体表检查一栏她写了左手腕内侧淤青的位置、大小、形态,备注“成因待查”。
报告交上去,她没再多想。手腕淤青这种事,在法医记录里不算稀奇,可能是死者生前自己压的,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毒化结果没出来之前,什么都定不了。
下午她回中心整理检材,小周凑过来问:“那个女的,自杀还是他杀?”
“不知道。等毒化。”
“你觉得呢?”
凉维桢把检材登记完,合上本子。“我觉得手腕上那块淤青,不太像自杀的人自己弄的。但只是感觉,没证据。”
小周看了她一眼。“你感觉准不准?”
“准过几回。”凉维桢说,“但感觉不能写在报告里。”
晚上她回宿舍,把魏长顺的名字和那条外省线索记在自己本子上,又翻出她哥笔记本的复印件看了一遍。她哥最后写的那句“周五晚上去河边看看,赵德海——”下面再没有别的了。她从赵德海查起,一路查到陈广福、魏长顺,下一步是魏长顺的外省老家。她哥没走完的路,她在接着走。
手机响了,卿济时。
“城西那个女的,毒化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明天下午。”
“出来了跟我说一声。”
“你怎么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城西那个出租屋的位置,离魏长顺老娘打款的那个假地址,隔了两条街。”
凉维桢坐直了。“你确定?”
“小刘今天摸排的时候发现的。那个假地址就在城西那片,跟出租屋隔了两条街。那一片是老旧小区,租户多,流动性大,很适合藏人。”
凉维桢把手机换了个耳朵。“你是说,这个女的可能跟魏长顺有关系?”
“现在说不好。但两件事撞在一起,总得查一下。”卿济时说,“毒化结果出来之后,把死者的身份信息也查一下,看能不能串到魏长顺那条线上。”
“行。明天我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