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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天地劫起 决战在卯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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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在卯时。
谢砚臣站在法则执笔的禁地前,身后是苏烬野,再往后是同盟的人……中立仙官五个,灵族三个,刑司来了两个,小仙侍站在最后面,怀里揣着一摞传信符。禁地是一圈旧石墙,墙里是法则执笔的栖身之处,石墙上的禁制纹路暗金色的,密密麻麻,像一张织了一万年的网。
谢砚臣看着那张网,看了一会儿,说:“我读规则,你等我读出节点再烧。”
苏烬野说:“嗯”
谢砚臣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禁制网前,抬头看,看禁制的时候,他眼前浮出条文脉络,条文很多,一层压一层,层与层之间夹着劫力。劫力是按条文降的,条文写着“凡触禁制者,降劫力”,它就降劫力,降多少,条文里写着“视情节轻重”……这是漏洞,条文写了“视情节”,说明降罚有裁量空间,有裁量空间,就有破绽。
他看了一会儿,说:“东侧第三层,从下往上数第七道纹路,那里劫力最薄,条文写着‘视情节轻重’,执行的时候按‘最轻’降的,从那里进去,劫力落不下来。”
苏烬野说:“烧?”
谢砚臣说:“烧”
苏烬野抬手,指尖亮了一簇火。火不大,五成力,贴在东侧第三层第七道纹路上,纹路化开一个口子,口子里透出暗金色的光,谢砚臣侧身进去,苏烬野跟进去,同盟的人留在墙外护法。
禁地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法则执笔的运转很轻,像什么东西在慢慢转,谢砚臣往里走,走到禁地中央,停下来,法则执笔立在半空,没有脸,没有眼,只是一具古神的残躯,它“看”着谢砚臣,嘴唇在动。谢砚臣读得懂唇语。它在念:“神官触禁,降罚,神官触禁,降罚。”
谢砚臣说:“它在念条文,条文写着‘神官触禁者降罚’,它就念它不知道我为什么触禁,它只知道我触了,它就念”
苏烬野说:“念了会怎么样?”
谢砚臣说:“念了劫力就落下来,劫力按条文降,条文写着‘视情节轻重’,它按‘最轻’降,最轻的劫力,我们扛得住。”
他刚说完,禁地上空忽然暗了一下,暗得很突然,像是天被什么东西盖住了,然后劫力落下来了,不是雨,是比雨更密的东西,一丝一丝的,落在禁地上,落在石墙上,落在谢砚臣和苏烬野身上,落在身上的时候不疼,就是重,很重。
谢砚臣撑住,说:“劫力落下来了,比预想的重,条文写的是‘最轻’,但它没按‘最轻’降。”
苏烬野说:“为什么?”
谢砚臣说:“有人在改条文”
他往禁地外面看了一眼,石墙外面站了一个人,沈砚秋,他站在法则执笔前面,挡在谢砚臣和苏烬野之间,他没动手,就那么站着 ,但他站着的时候,禁制纹路亮了一下,劫力重了一层。
谢砚臣说:“师叔”
沈砚秋说:“谢砚臣,你拆了它,秩序就没了”
谢砚臣说:“师叔,秩序没没,秩序会换一种方式运转。”
沈砚秋说:“我不信”
谢砚臣说:“你三百年前也查过,你查到什么了?”
沈砚秋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我查到一半,不查了,因为我知道,查下去,秩序就乱了。”
谢砚臣说:“所以你选了秩序,没选真相”
沈砚秋说:“秩序比真相重要”
谢砚臣说:“那如果秩序本身就是个圈套呢?”
沈砚秋没说话,他站在法则执笔前面,没让开,他站着的时候,禁制纹路又亮了一下,劫力又重了一层,谢砚臣感觉到背上的重压得他腰弯了一点苏烬野伸手按在他后心上,火从那只手涌进来,填进他法度之力散掉的缺口谢砚臣直起腰。
沈砚秋说:“谢砚臣,你让苏烬野烧节点,节点断了,法则执笔就转不动。转不动,旧天道就汲不到生机汲不到生机,旧天道就弱下去,弱下去之后呢?谁来管灵源?谁来判叛仙?谁来定对错?”
谢砚臣说:“师叔管 ,师叔刚才在侧廊说的,你收拾乱局。”
沈砚秋说:“我收拾乱局,可乱局是我收拾得了的吗?旧天道弱下去,灵源没人管,叛仙没人判,天界这么多仙官,这么多生灵,谁来定对错?”
谢砚臣说:“师叔,你三百年前停的时候,想的就是这个,你想了三百年,想到今天,想出办法了吗?”
沈砚秋没说话。
谢砚臣说:“你没想出办法,你想了三百年,想到的只是‘不能乱’,可师叔,旧天道在,秩序就在圈套里,圈套不拆,明天的人早晚也被圈套吞了 ,你保的明天,是圈套里的明天。”
沈砚秋说:“圈套里的明天,也是明天”
谢砚臣说:“圈套里的明天,过一千年就没了,灵源枯了,生机绝了,明天就没了。”
沈砚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拆,你拆完了,我收拾。”
谢砚臣说:“师叔不拦?”
沈砚秋说:“不拦,但我也不帮你,你拆成了,我收拾乱局,你拆不成,我也收拾乱局。”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了一步之后,禁制纹路暗了一瞬,劫力轻了一点,谢砚臣感觉到背上的重轻了一截,他直起腰,对苏烬野说:“烧,东侧第五层,从下往上数第三道纹路。”
苏烬野抬手,火贴上去,纹路化开,劫力又重了一层,但比刚才轻,谢砚臣读下一个节点,苏烬野烧下一个节点,两个人一个一个烧,劫力一层一层落。沈砚秋站在禁地外面,看着,没动手,他站着的时候,禁制纹路偶尔亮一下,劫力偶尔重一层,但重得不猛,他还在犹豫。
谢砚臣读到第七个节点的时候,法则执笔的嘴唇动得快了 ,它在念:“神官触禁,降罚。神官触禁,降罚,神官触禁,降罚”念得越来越快,劫力落得越来越密,谢砚臣撑住,苏烬野的手按在他后心上,火填进缺口。两个人一起扛。
谢砚臣说:“苏烬野”
“嗯”
“下一个节点,东侧第七层,从下往上数第五道纹路,烧完这个,法则执笔的运转路径就断了三分之一”
苏烬野说:“烧”
他抬手,火贴上去,纹路化开,法则执笔的嘴唇停了一瞬,然后念得更快,劫力猛了一层,猛得谢砚臣往前一栽,苏烬野的手猛地按紧,火硬灌进来,谢砚臣撑住,直起腰。
沈砚秋在禁地外面说:“谢砚臣,你撑得住吗?”
谢砚臣说:“撑得住”
沈砚秋说:“你撑不住的时候,跟我说”
谢砚臣说:“师叔要帮我?”
沈砚秋说:“我帮你撑,不帮你拆”
谢砚臣说:“师叔撑我,就是帮我拆”
沈砚秋没说话,他站在禁地外面,手按在禁制纹路上,纹路暗了一瞬,劫力轻了一点,谢砚臣感觉到背上的重轻了一截,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砚秋,沈砚秋站在那儿,手按着纹路,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砚臣说:“师叔”
沈砚秋说:“别说话,拆你的”
谢砚臣转回头,对苏烬野说:“继续,东侧第九层,从下往上数第二道纹路。”
苏烬野抬手,火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