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海潮，没能说出口的信》禄尔夫

38、第 38 章 第四十

　　第四十章

　　登船前三天，沈知夏独自坐上了开往澜屿的长途班车。

　　她没有提前告诉陆屿，也没有通知陈舅妈，只是想一个人，再站一次那条长堤。

　　初冬的码头比记忆里更冷清，渔船稀稀拉拉，那家改造后的文创小店橱窗蒙着一层薄灰。她没有进店，径直沿着石阶走上长堤。海风割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浪涛依旧日复一日撞击石基，和十三岁那年没有任何分别。

　　她扶着冰冷的石栏杆，怀里揣着那本少年时代的野外笔记。

　　眼前的海面空旷辽阔，她忽然明白，这片海既是她一生热爱的归宿，也是她和陆屿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少年的时候，是命运把她从这里带走；成年重逢，是她自己，选择再次驶向远洋。

　　她站了很久，直到日头西斜，落日把海面染成昏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沈知夏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是陆屿。

　　他也是一个人，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他没有提前约她，只是心里放不下，想在她远航之前，最后来一次长堤。两个人，不约而同，奔赴同一个旧地。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浪声。

　　“你也来了。”沈知夏先开口，声音很轻。

　　“嗯。”陆屿慢慢走到栏杆边，和她并肩，却刻意留出一段距离，“出发的日子，我知道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复合，也没有再争辩当初的决定。

　　陆屿望着落日，低声说：“我不怪你。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当年没有分开长大，是不是结局就不会是这样。”

　　沈知夏指尖攥紧那本旧笔记，眼底泛起湿意：“我也常常这么想。可是没有如果。陆屿，这一次远航，我必须去。”

　　“我知道。”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这是分开之后，他第一次认真看她，“我不会等你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浪拍在礁石上。

　　沈知夏怔了一下，喉咙发紧，她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听见他亲口说出，还是心口骤然发空。

　　“好。”她声音微颤，“这样对你，也好。”

　　落日一点点沉进海面，暮色漫上来。

　　他们没有拥抱，没有告别吻，只是在长堤上，最后并肩站了一小段时间。等天色彻底暗下去，陆屿先转身。

　　“我先走了。一路平安。”

　　“你也是。”

　　陆屿沿着长堤慢慢往下走，背影融进暮色。沈知夏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终于落下眼泪。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在长堤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