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海潮，没能说出口的信》禄尔夫

25、第 25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五章登岛前的三十天

　　确定接下海岛课题之后，沈知夏的日程瞬间排满。

　　课题方案论证、仪器校验、物资清单核对、课题组人员培训，研究所的会议室常常亮灯到深夜。陆屿这边的滨海整治项目也进入评审冲刺，两份重担压在两个人身上，能碰面的时间，被切割成零碎的片段。

　　不再像之前那样可以从容地一起吃晚餐，很多时候，是陆屿加班结束之后，开车绕到研究所楼下，等她开完论证会，两个人在路边便利店买一杯热饮，站在夜风里简短说上十几分钟的话。

　　“设备已经全部校准完毕，下周还要做一次登岛前模拟演练。”沈知夏握着纸杯，指尖被热饮烘得微微发红，“岛上没有稳定供电，很多监测设备都要配备太阳能供电模块，故障率比近海高很多。”

　　陆屿听着，默默记在心里：“我帮你查一下，之前同类海岛监测项目的故障记录，有空发给你做参考。”

　　“好。”她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疲惫，却很柔和，“这段时间，辛苦你一直迁就我的节奏。”

　　“我们现在是一起在扛，不是谁迁就谁。”陆屿轻声说。

　　距离登岛还有二十天的时候，项目正式评审顺利通过。陆屿终于卸下一大块压力，特意腾出一个周末，提议去澜屿。

　　沈知夏一开始还有犹豫，课题筹备太忙，抽不开身。

　　“就两天，陈舅妈也很久没见你了。”陆屿说，“算是登岛之前，回去跟那片海好好道别。”

　　沈知夏思索之后，同意了。

　　再次坐上开往澜屿的长途班车，和上一次回访相比，心境又不一样。上一次是解开少年心结，这一次，是奔赴一场漫长分离之前，最后的告别。

　　抵达澜屿，陈舅妈见到他们，格外开心，照旧准备海石花冻。晚饭之后，两个人又独自走上长堤。

　　秋末的海风已经很冷，卷起浪涛拍击堤岸。

　　“当年在这里道别，是被迫仓促离开。”陆屿望着海面，“这次不一样，是你主动选择出海。”

　　沈知夏站在他身侧，风吹动她的外套：“我偶尔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变故，我们是不是可以顺理成章长大，不用等十几年才重逢。”

　　“人生没有如果。”陆屿转头看向她，“好在最后我们还是遇见了。”

　　长堤上，他第一次轻轻握住她的手。

　　沈知夏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两人安静站了很久，没有说太多情话，海风把所有情绪都揉进浪声里。

　　回到民宿那晚，沈知夏跟他说起登岛之后的现实：岛上通讯间歇性中断，有时候连续一周收不到消息，不能期待每天都有联系。

　　“我知道。”陆屿点头，“我不会因为没有消息就胡思乱想。”

　　从澜屿回来之后，剩下的十天，他们抓紧每一个空闲。陆屿帮她整理物资清单，陪她去采购药品、应急补给。沈知夏也抽空，把课题相关的背景资料，还有海岛的卫星图，全部跟陆屿讲解清楚，让他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工作。

　　登岛前一天傍晚。

　　研究所码头，所有设备已经装箱，明天一早，补给船就要启航。

　　码头晚风凛冽，陆屿送她到集合点。

　　“照顾好自己，涨潮、台风预警一定要留意。”陆屿叮嘱。

　　沈知夏看着他，轻轻颔首。

　　“等我回来。”

　　这一次，是她亲口说出这句话。

　　第二天清晨，补给船缓缓驶离码头。陆屿站在岸边，望着船身一点点远去，消失在海平线。

　　远海的半年监测，正式开始。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