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海潮，没能说出口的信》禄尔夫

23、第 23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三章公寓里的黄昏

　　陆屿跟着沈知夏走进电梯，楼层数字一格格跳动，他心里那点悸动压不住，却依旧保持克制。

　　公寓在高层，采光很好，客厅一面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海面轮廓。屋内陈设简洁，几乎没有多余装饰，书架上堆满专业期刊、野外采样手册，墙角立着几台监测仪器，还有一摞装订好的课题报告。和她本人一样，干净、理性，带着常年科研工作留下的痕迹。

　　“随便坐，我去拿医药箱。”沈知夏单脚撑着，慢慢挪到沙发边坐下。

　　陆屿把她的公文包放在茶几上，主动帮她倒了一杯温水。

　　医药箱拿过来之后，陆屿蹲在她面前，帮她取下冰袋，重新检查脚踝，红肿没有继续扩大。他拿出消肿药膏，轻轻涂在患处，动作放得很轻。

　　“晚上尽量抬高脚踝，不要久站，接下来两三天野外采样，跟所里申请暂停。”陆屿叮嘱她。

　　“知道了。”沈知夏垂眸看着他，“你好像很熟练。”

　　“以前设计院工地踏勘，也经常有人崴脚，应急处理做过不少。”陆屿抬头，目光和她相撞。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黄昏的橘光漫进客厅，落在书架与地板上。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沈知夏沉默片刻，轻声开口：“陆屿，其实这段时间同城驻场，一起开会、踏勘，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这件事。”

　　陆屿停下手上动作，认真听着。

　　“我以前一直觉得，感情会打乱我的节奏。野外项目说走就走，长期驻点，很多不确定性，我不希望另一半因为这种状态觉得委屈。”她语速很慢，“但是这段时间，我慢慢改变想法。如果这个人本身就理解这份工作，愿意接纳这种不稳定，或许不必一直抗拒。”

　　陆屿心口一暖，他明白，这是她内心松动之后，最坦诚的表达。

　　“我不会要求你停下课题，也不会抱怨野外驻点。”他看着她，“我们可以按照我们两个人的节奏，慢慢往前走。”

　　沈知夏轻轻点头，唇角漾开很浅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说“我们在一起”，但是这一刻，彼此都清楚，那层友达以上的边界，已经不再是阻隔。

　　陆屿帮她把药膏收好，又帮她拿了软垫垫在脚踝下面。

　　“要不要煮点简餐？冰箱里面还有食材。”沈知夏问。

　　“我来吧，你脚不方便。”

　　陆屿走进狭小的开放式厨房，简单煮了两碗清汤面。端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客厅只开了一盏暖光落地灯。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吃面，不再聊项目数据，只是闲聊。沈知夏说起读博时期，在无人海岛驻点采样，遇上连续暴雨，设备差点被海浪冲走的往事；陆屿也说起刚工作那年，连续熬三十多个通宵改规划方案，最后方案评审通过，独自在办公室发呆的夜晚。

　　吃完面，陆屿收拾碗筷。

　　看时间已经不早，他站起身：“我该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过来看看你的恢复情况。”

　　沈知夏送他到玄关。

　　“好。”她扶着门框，目光落在他脸上，“陆屿。”

　　“嗯？”

　　“谢谢你。”

　　陆屿看着她，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不用谢。”

　　离开公寓，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陆屿靠在轿厢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们还差最后一句正式确认。但所有的犹豫，已经在这个黄昏的公寓里，慢慢消融。

　　只是他还没有料到，项目评审的压力，还有研究所内部新的课题外派通知，很快又会带来新的考验。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