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夹缝里的七月约定》禄尔夫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借阅卡的疑点

　　二零一五年，深冬。

　　老城落了第一场雪。

　　图书馆的暖气不足。
　　窗玻璃蒙着一层薄雾。

　　游礼照旧上楼。

　　这大半年，她已经习惯了这件隐秘的事。
　　每次来，都要去翻那本《草叶集》。

　　沈砚的留言，停在十一月。
　　之后很久，没有新字迹。

　　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伸手抽出书。
　　翻开那页熟悉的对话。

　　纸页安安静静。
　　没有新墨。

　　她合上书，视线无意间扫过封底内侧。

　　那里夹着老式纸质借阅卡。

　　早年图书馆的老规矩。
　　每本馆藏旧书，都有这张卡。
　　谁借阅，就在上面手写登记姓名、借阅日期。

　　游礼以前从来没仔细看过。

　　此刻她随手抽出来。

　　目光落在第一行登记。

　　沈砚。
　　一九九八年，七月。

　　她指尖一顿。

　　这个名字，她认得。
　　就是书页里和她通信的少年。

　　她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登记栏，一片空白。
　　再也没有第二个沈砚的借阅记录。

　　没有二零一五年的沈砚。

　　游礼呼吸慢了半拍。

　　不对。

　　如果他和自己处在同一个年代。
　　为什么，他的借阅记录，只停留在十七年前？

　　她盯着那张泛黄卡片。
　　心口一点点发沉。

　　之前所有模糊的猜想，此刻有了一个可怕的轮廓。

　　可她不敢确定。

　　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对话的人，真的活在十七年前。

　　她强迫自己冷静。
　　也许是同名。
　　也许是老登记卡遗失补录出错。

　　她拿出笔。
　　在对话页，留下新留言。

　　【很久没有你的消息。
　　最近还好吗？】

　　写完，归位。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
　　雪粒落在她的围巾上。

　　风很冷。

　　她一路走回家，脑子里反复是那张借阅卡。

　　之后整整两周。

　　她每天都去。

　　直到这天。

　　纸页上，终于出现沈砚新的字迹。

　　【期末忙，很久没来。
　　家里来信，母亲病情反复。
　　心情很差。】

　　游礼看着字。

　　她还是没有说出借阅卡的发现。

　　她犹豫了很久。
　　落笔试探。

　　【你今年，是哪一年？】

　　写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她必须问。

　　下一次再来图书馆。

　　她翻开书页。

　　沈砚的回复就在下面。

　　【一九九八年。
　　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一行墨字，清清楚楚。

　　游礼坐在木椅上。
　　整个人僵住。

　　窗外的雪还在下。

　　答案落定。

　　不是同名。
　　不是登记错误。

　　真的是十七年前。

　　她一直安慰自己的侥幸，全部碎掉。

　　她对面的少年，属于一九九八年的盛夏。
　　而她，站在二零一五年。

　　十七年的鸿沟。

　　是物理规则，永远跨不过去。

　　她握着笔。
　　很久，都没有办法写下一个字。

　　原来那些温柔的对话，那些她默默旁观他长大的时光。
　　从最开始，就是单向的遥望。

　　他还以为，他们是同个时代的笔友。
　　还抱着来日相见的期待。

　　她不能告诉他。

　　一旦说破，这份纸页上仅存的温柔，就会彻底崩塌。

　　她压下喉间酸涩。
　　最后只轻轻写下一句。

　　【没什么。
　　只是忽然想问。
　　保重。】

　　墨痕干透。

　　她合上《草叶集》。

　　指尖按着书脊。

　　她心里清楚。
　　七月之约还在。
　　她还会继续回信。

　　但是从这一刻起。
　　所有的心动，都带上了宿命的重量。

　　一场注定没有结局的相逢。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