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夹缝里的七月约定》禄尔夫

16、第 16 章 第十六

　　第十六章终页倒计时

　　二零一四年，盛夏。

　　沈砚照旧申请调阅特藏里的《草叶集》。

　　馆内安静，空调低鸣。

　　他已经四十一岁。

　　鬓角，悄悄生出几缕白发。

　　他翻开那一页，墨痕层层叠叠，十几年的字迹铺在泛黄纸面上。

　　他落笔。

　　【今年回老城，馆里跟我说，特藏旧书之后会逐步停止人工调阅。
　　游礼，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慌。
　　我怕这是最后一次，我们还能在这里留言。】

　　——

　　二零一五年，七月。

　　游礼坐在特藏室。

　　她早已知晓这个通知。

　　她的时间线，马上就要抵达这个节点。

　　她读完沈砚的留言。

　　指尖轻轻压住纸面，指腹能摸到墨痕沉淀的凹凸。

　　她落笔。

　　【我知道。
　　这或许，真的是倒数第二次七月之约。】

　　沈砚很快回信。

　　【倒数第二次？
　　为什么你总是提前知道这些？
　　游礼，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你身上的秘密，远超我之前猜想的。
　　不是同城，不是身份隐秘。
　　是不是，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时间？】

　　游礼呼吸一顿。

　　他终于自己推到这一步。

　　这么多年的怀疑、查证、试探，在这一刻，拼出答案。

　　她握着笔，悬在纸上很久。

　　要不要承认？

　　一旦承认，这场维持了十七年的纸页对话，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最后落笔。

　　【是。
　　沈砚。
　　我们，不在同一个年代。
　　我是二零一五年的游礼。
　　你，属于一九九八年往后的时光。
　　我们隔着十七年，只能借这本旧书对话。
　　永远，不能现实相见。】

　　墨痕落下。

　　特藏室静得可怕。

　　她写完，没有立刻合上书。
　　盯着自己这行字，眼眶慢慢发热。

　　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口。

　　下一次再来。

　　书页上，是沈砚新的字迹。

　　笔迹微微发颤，不像他一贯沉稳的笔锋。

　　【我读完了。
　　很久都没办法平静。
　　原来我牵挂这么多年的人，活在未来。
　　原来我所有想见你的期待，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

　　游礼看着这几行字。

　　心口像是被重物压住。

　　她回复。

　　【对不起。
　　当年没有立刻告诉你，是怕这份陪伴，就此中断。】

　　【不必道歉。
　　我没有怪你。
　　只是，很难接受。
　　游礼，十七年，我以为只是等待。
　　原来从起点，就是永别。】

　　游礼垂眸。

　　永别。

　　这两个字，写在旧纸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写下。

　　【七月之约，还剩最后一次。
　　我们好好道别，好不好？】

　　沈砚的回复很短。

　　【好。
　　最后一次，我会回来。】

　　窗外天色渐暗。

　　游礼合上书，交还给馆员。

　　她走出新馆大门。

　　晚风拂过她的脸颊。

　　她清楚，下一个七月，就是终章。
　　这场跨越十七年，藏在旧书里的相逢，马上就要画上句号。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