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雨停 ...
-
《雨停之时,我们互为访客》
第四十六章窗胶低语,雨里叙冬
三天转瞬而至。
白日里天色就闷得发沉,东北的冬日本该是干冷凛冽,可这一天空气潮乎乎的,是少见的、混着寒意的雨。风卷着云压低屋顶,天边隔很久滚一声闷雷,不似盛夏惊雷那样炸裂,沉闷绵长,像从很远很远的时间那头传过来。
晚自习结束,苏晚照旧和林晓道别。
林晓裹紧围巾,还在念叨明天一早去抢烤红薯,热气腾腾的,甜得流蜜。苏晚应着,目送她拐进另一条街,才快步走回出租屋。
推门进屋,封好密封条的窗子稳稳隔绝寒风,暖气片持续散着热度,屋子里暖融融的。
没过多久,大雨落下来。
雨点敲在玻璃上,沙沙作响。熟悉的眩晕漫上来,光影一晃,她已经站在陆屿的客厅里。
落地灯依旧是柔和的暖黄色,空气中是他惯常的、清浅干净的气息。陆屿听见动静,从窗边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先一步漫开。
“来了。”
苏晚走到他身边,跟着一同看向雨幕。窗外也是冬天,雨夹着碎冰粒,打在落地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水痕。
“我把出租屋的窗户封上了。”她轻声开口,“之前窗框老化,一直漏风,半边身子冷,你那天提醒我之后,我买了密封条贴好了。”
陆屿眼底漾开一点笑意,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稳稳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我还记得,老楼的窗户最熬人。”他低声说,“以前我住老房子的时候也是,暖气烧得再热,总有一缕冷风钻进来,坐在窗边看书,久了肩膀都是凉的。”
同一段地域的冬天,他们居然拥有相似的记忆底色。
只是他的记忆,比她更长,独自沉淀了十年。
“贴上胶条之后,风进不来了,屋里暖和很多。”苏晚靠着他的胳膊,“只是贴完的时候,我忽然在想,窗户缝隙能堵住,可别的东西堵不住。”
陆屿微微侧头看她:“什么?”
“念想。”苏晚声音很轻,融进雨声里,“封得住冬风,封不住我想你的心思。”
他沉默片刻,手臂轻轻收了收,让她靠得更稳一点。
“我也是。”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点心酸的软,“我这间公寓窗子密封性很好,从来不会漏风,一年四季都安稳。可再严实的屋子,也挡不住我等雨、等你的念头。”
别人的冬天,是结伴买烤红薯,课间凑在一起取暖,热热闹闹。
他的冬天,是日复一日安静等待,等着一场反常的冬雨,等一个跨越时光才能够相见的人。
苏晚抬眼望他。成年的陆屿眉眼沉静,那些少年时代细碎的牵挂,到这里都变成沉甸甸长久的偏爱。
她想起教室里那个十七岁的他,仅仅看见一卷密封条,便会下意识提醒她夜里别着凉。一颗心动的种子,早在晴日里悄悄发了芽,沿着岁月,慢慢长成十年之后,这一份孤守的深情。
“他还不知道以后会这样。”苏晚小声说,“他只是本能地留意我,担心我挨冻,还没有明白这份在意到底是什么。”
“没关系。”陆屿垂眸,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路他会慢慢走,心动他会慢慢懂。所有现在的试探、留意、悄悄惦记,最后都会变成我。”
雨持续落着,雨珠顺着玻璃不断滑落。
他们没有做多么热烈的举动,只是依偎着,慢慢聊东北的冬天,聊老楼的暖气,聊窗边漏进来的凉风,聊校门口香甜的烤红薯。
都是很琐碎、很平淡的小事,是她当下正在经历的日常,却是他只能隔着时光旁听的风景。
时间的拉扯感慢慢浮上来,熟悉的失重感来了。
苏晚知道离别将近。
“我该回去了。”
陆屿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气息相融。
“回去好好的,屋子封好了,夜里别冻着。安心等下一次雨就好。”
她轻轻“嗯”了一声。
眩晕席卷而来,再回神,她独自站在自家温热的房间里。密封条牢牢锁着窗缝,外面冬雨还在淅淅沥沥,身边空无一人。
手机亮起,林晓发来消息:明天早点起,咱们去买烤红薯!
妈妈的消息安静躺在列表:天冷,多吃点热乎的。
暖意留在房间,酸涩和温柔留在心底。
窗缝可以用胶条封死,冬风可以隔绝在外。
可横跨十年的爱恋,没有密封条可以阻隔,只要雨落,思念便准时奔赴。
少年在日光里慢慢读懂心动,成年的他,在雨夜之中,接住一次次穿越时光而来的她。
(第四十六章完)
第四十七雨停之后返校,林晓拉着苏晚去买烤红薯,刚好碰到陆屿,几个人短暂站在一起,红薯热气朦胧,苏晚心里百感交集
《雨停之时,我们互为访客》
第四十七章薯香暖雾,一眼千重
冬雨歇了。
清晨的空气清冽,地面还留着雨水浸过的湿痕,路边枯枝挂着零星水珠。林晓一进教室就拽住苏晚,眼睛亮晶晶的。
“快走!趁早自习还有一点时间,校门口那个烤红薯摊还在!昨晚就跟你约好的!”
苏晚被她拉着往外跑,外套领口被冷风掀起,脸颊冻得微微发红。铁皮烤炉里炭火通红,红薯整齐码在里面,焦香混着蜜甜,远远就飘过来。
摊主掀开盖子,热气“呼”地涌出来,白茫茫一片暖雾,裹住两个人。
林晓挑了两个个头饱满、表皮微微裂开的,蜜浆从裂口渗出来,烫得在掌心来回倒手。
“这个给你。”她把其中一个塞到苏晚手里。
红薯温热,热度透过薄纸传上来,指尖一下子回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屿也是独自过来买早餐,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他原本打算买完就回教学楼,看见她们,脚步顿住。
“早。”他轻声打招呼。
“陆屿!好巧!要不要分你一口红薯?”林晓性格爽朗,立刻笑着开口。
“不用,谢谢。”他淡淡回应,目光却越过林晓,落在苏晚捧着红薯的手上。
暖雾还没有散尽,朦胧的白汽浮在两人之间。
苏晚握着滚烫的红薯,心口骤然翻涌。
昨夜雨夜公寓里,他们刚刚聊起老楼的冬风、密封条,聊起隔了十年的惦念。此刻站在眼前的,还是十七岁的少年,手里一杯热豆浆,眉眼干净青涩,还没有沉淀出成年陆屿那种漫长等候的隐忍。
同一种冬日烟火,昨夜是两个人隔着时光闲谈的话题,今日就变成少年人清晨偶遇的寻常画面。
甜是真实的,手里红薯的暖意,眼前少年清隽的脸;酸也是真实的,她清楚所有未来,可他一无所知。
陆屿看着她,似乎察觉到她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开口:“红薯趁热吃,凉了就不甜了。”
一句话,和昨夜成年陆屿叮嘱她夜里别冻着,是一模一样的温柔底色。
苏晚轻轻点头,低声应:“好。”
早自习预备铃远远响起。
“要上课啦!我们赶紧回去!”林晓咬了一口红薯,拉着苏晚往教学楼跑。
苏晚回头望了一眼,陆屿还站在烤炉旁,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离去的方向。
回到教室,教室里暖气已经烘得很热。林晓一边吃红薯一边跟前后桌分享,说这个蜜心红薯太好吃,下周还要再来买。
苏晚坐在座位上,慢慢啃着手里的红薯,甜糯的蜜香漫开。
手机安静躺着妈妈的消息,提醒她早上吃热乎东西,胃会舒服。
三条脉络继续向前。
友情是清晨结伴抢烤红薯的热闹欢喜;亲情是寒日里惦念三餐温热的牵挂;隐秘暗线,藏在这一场偶遇对视之中。少年本能的温柔还在持续生长,他还在一点点靠近心动的答案,而远方公寓里的那个人,已经完整拥有这份深爱,静静等待下一场雷雨开启重逢。
薯香散尽,晨雾消散。
晴天依旧,时空通道闭合。
只有苏晚心里,留存着红薯的甜,和一眼之间,跨越十年的万千心绪。
(第四十七章完)
第四十八章新一轮模考来临,全班进入紧张备考,林晓一边刷题一边还惦记烤红薯,苏晚专心复习,陆屿依旧稳步发挥,日子平稳推进,直到新一轮天气变化
《雨停之时,我们互为访客》
第四十七章薯香暖雾,一眼千重
冬雨歇了。
清晨的空气清冽,地面还留着雨水浸过的湿痕,路边枯枝挂着零星水珠。林晓一进教室就拽住苏晚,眼睛亮晶晶的。
“快走!趁早自习还有一点时间,校门口那个烤红薯摊还在!昨晚就跟你约好的!”
苏晚被她拉着往外跑,外套领口被冷风掀起,脸颊冻得微微发红。铁皮烤炉里炭火通红,红薯整齐码在里面,焦香混着蜜甜,远远就飘过来。
摊主掀开盖子,热气“呼”地涌出来,白茫茫一片暖雾,裹住两个人。
林晓挑了两个个头饱满、表皮微微裂开的,蜜浆从裂口渗出来,烫得在掌心来回倒手。
“这个给你。”她把其中一个塞到苏晚手里。
红薯温热,热度透过薄纸传上来,指尖一下子回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屿也是独自过来买早餐,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他原本打算买完就回教学楼,看见她们,脚步顿住。
“早。”他轻声打招呼。
“陆屿!好巧!要不要分你一口红薯?”林晓性格爽朗,立刻笑着开口。
“不用,谢谢。”他淡淡回应,目光却越过林晓,落在苏晚捧着红薯的手上。
暖雾还没有散尽,朦胧的白汽浮在两人之间。
苏晚握着滚烫的红薯,心口骤然翻涌。
昨夜雨夜公寓里,他们刚刚聊起老楼的冬风、密封条,聊起隔了十年的惦念。此刻站在眼前的,还是十七岁的少年,手里一杯热豆浆,眉眼干净青涩,还没有沉淀出成年陆屿那种漫长等候的隐忍。
同一种冬日烟火,昨夜是两个人隔着时光闲谈的话题,今日就变成少年人清晨偶遇的寻常画面。
甜是真实的,手里红薯的暖意,眼前少年清隽的脸;酸也是真实的,她清楚所有未来,可他一无所知。
陆屿看着她,似乎察觉到她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开口:“红薯趁热吃,凉了就不甜了。”
一句话,和昨夜成年陆屿叮嘱她夜里别冻着,是一模一样的温柔底色。
苏晚轻轻点头,低声应:“好。”
早自习预备铃远远响起。
“要上课啦!我们赶紧回去!”林晓咬了一口红薯,拉着苏晚往教学楼跑。
苏晚回头望了一眼,陆屿还站在烤炉旁,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离去的方向。
回到教室,教室里暖气已经烘得很热。林晓一边吃红薯一边跟前后桌分享,说这个蜜心红薯太好吃,下周还要再来买。
苏晚坐在座位上,慢慢啃着手里的红薯,甜糯的蜜香漫开。
手机安静躺着妈妈的消息,提醒她早上吃热乎东西,胃会舒服。
三条脉络继续向前。
友情是清晨结伴抢烤红薯的热闹欢喜;亲情是寒日里惦念三餐温热的牵挂;隐秘暗线,藏在这一场偶遇对视之中。少年本能的温柔还在持续生长,他还在一点点靠近心动的答案,而远方公寓里的那个人,已经完整拥有这份深爱,静静等待下一场雷雨开启重逢。
薯香散尽,晨雾消散。
晴天依旧,时空通道闭合。
只有苏晚心里,留存着红薯的甜,和一眼之间,跨越十年的万千心绪。
(第四十七章完)
写第四十八章新一轮模考来临,全班进入紧张备考,林晓一边刷题一边还惦记烤红薯,苏晚专心复习,陆屿依旧稳步发挥,日子平稳推进,直到新一轮天气变化
《雨停之时,我们互为访客》
第四十八章模考磨笔,冬雨潜来
日子忽然被模考切得很紧。
黑板角写着倒计时,讲台边堆着答题卡和草稿纸,早读前的背书声比往常更沉,下课也少了打闹,只剩笔尖在纸上沙沙走动。林晓把错题本翻得哗哗响,一边背古诗文,一边还在纸条上偷偷写:“中午想吃热汤面,晚上想再吃烤红薯。”
苏晚瞥见,低声笑她:“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别的。”
“能啊。”林晓一本正经,“热汤面、烤红薯、物理选择题正确答案。这三件事并列第一。”
教室里暖气很足,窗玻璃蒙着薄雾,远处天色总是灰的。苏晚低头刷题时,心比平时更静。模考是熟悉的节奏,选择题、填空题、阅读题,一张卷子铺展开,就能把纷繁心事暂时压到纸页底下。
只是偶尔,她会不自觉看向陆屿的方向。
他永远坐得很直,笔尖落得稳,像是外界的喧闹和焦虑都很难影响他。答题卡填涂整齐,草稿纸上步骤清楚,连翻页都比别人慢半拍。林晓在旁边唉声叹气,说这题又不会,陆屿已经把卷子翻到了下一页。
午休时,林晓拉着苏晚去食堂买热汤面。
“你看陆屿,”林晓舀了一勺汤,朝那边抬抬下巴,“永远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好像模考只是普通写作业。”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少年独自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是一本错题本,手边放着一杯温水。阳光偶尔从云后漏出来,落在他发顶,安静得像一张慢镜头照片。她忽然想起雨夜公寓里,成年陆屿也是这样安静——等她的时候,做题的时候,独自度过漫长岁月的时候,都一样稳。
不同的是,十七岁的陆屿还在当下,而十年后的陆屿,已经把这种稳,熬成了孤独。
“他一直就这样。”苏晚轻声说。
林晓点点头:“所以说,人和人不一样。我一到考试前就心慌,他好像天生就知道答案在哪。”
苏晚没接话。
她知道,陆屿不是天生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比别人更早学会了克制,学会了把情绪藏起来,学会了在没有答案的时候,也继续一步一步往前走。这种性子,少年时是沉稳,长大后,就变成了隔着十年光阴等一个人的执拗。
模考两天,一晃而过。
最后一门结束,教室里响起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林晓把笔一扔,扑到苏晚桌上:“不管怎么样,今晚我要吃热乎的,明天一早我们再去买烤红薯。”
苏晚笑着应下,收拾文具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她出门前看过天气。
今天夜里,有雨。
不是雷雨,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冬雨。
细密、阴冷、持续时间很长,从傍晚一直落到后半夜。天空没有雷声轰鸣,只有潮湿的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这种雨,不像能打开时空通道的那场雨。可苏晚心里,总有一点说不清的预感。
放学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
苏晚坐在座位上,没有立刻走。窗外天色渐暗,雨丝把玻璃画成模糊的水痕。她慢慢合上错题本,把妈妈早上提醒她带伞的消息看了一遍,回复:“知道了,雨不大,我会慢慢走。”
陆屿经过她桌边时,脚步停了停。
“下雨了。”他说。
苏晚抬头:“嗯,刚下起来。”
“你带伞了吗?”
“带了。”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像是想说什么,又像只是在确认她会不会淋雨。窗外雨丝更密,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远处值日生扫地的声音。
“那我先走了。”陆屿终于开口。
“好。”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晚坐在原位,没有动。
她在等什么,自己也不太确定。
这场雨没有雷声,或许通道根本不会打开。可她既然已经知道雨要来,就没法像平常一样,心安理得地回出租屋,把窗缝一关,当做什么都不会发生。
夜色越来越浓。
雨从细密变成绵密,敲在玻璃上,声音低而均匀。教室里的灯熄了几盏,走廊里传来锁门声。苏晚背起书包,慢慢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很空,林晓已经走了,路灯在雨幕里晕成一团暖黄。她撑开伞,沿着熟悉的路往出租屋走。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鞋底踩过湿地,发出轻微声响。东北的冬夜,路边店铺大多关得早,只有几间小吃店还亮着灯,热气从门缝里冒出来。远处车流很慢,车灯被雨幕揉成模糊的光带。
她走到楼下,收伞时,雨丝飘进领口,凉得她轻轻一颤。
推门进屋,出租屋暖融融的。
密封条牢牢封着窗缝,屋里没有漏风,暖气片持续散热。她把书包放下,脱了外套,站在窗边擦玻璃上的水雾。
雨还在落。
没有雷。
她盯着手机天气预报看了很久,屏幕上只有普通冬雨,没有强对流预警,没有雷电标识。苏晚轻轻呼出一口气,说不清心里是松了一点,还是空了一点。
也许是她想多了。
也许这场雨,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东北冬雨。
她坐到书桌前,准备把模考错题整理出来。笔刚落下,窗外忽然划过一道极淡的光,紧接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滚来一声闷雷。
苏晚的笔尖停住。
不是盛夏那种响亮惊雷。
是冬夜里,被雨水压得发沉、从云层深处缓慢传出来的一声低响。
她慢慢抬头看向窗户。
玻璃上,雨痕还在向下滑。
那一声雷,很轻,很遥远,像只是时间不小心漏出的一个呼吸。
苏晚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屋里暖气融融,窗外冬雨连绵,远处偶有闷雷。她不知道这场雷声够不够打开通道,不知道成年陆屿有没有听见,不知道自己今晚,会不会再一次穿过十年光阴,站在那盏落地灯下。
她只知道,模考结束了。
日子平稳向前。
可这场冬雨,已经不再普通。
少年陆屿回到家,窗外雨声淅淅沥沥,他站在窗边,忽然想起白天在教室里,苏晚抬头看他的样子。
成年陆屿的公寓里,落地窗同样映着雨痕。
他站在窗前,安静等待。
冬雨落了整夜。
有人在现实里默默记题,有人在时光尽头静静听雷。
而那条跨越十年的通道,在一声声遥远闷雷里,正悄悄、悄悄地,重新苏醒。
(第四十八章完)
第四十九章冬雨持续,苏晚在忐忑中等到深夜,成年陆屿终于在雨幕另一端出现,两人隔着十年第一次没有雷雨轰鸣地安静重逢
《雨停之时,我们互为访客》
第四十九章闷雷引渡,静夜重逢
那一声遥远闷雷过后,很长一段时间,窗外只剩下绵密冬雨敲击玻璃的轻响,再没有新的雷声炸开。
苏晚握着笔,一动不动坐在书桌前,心脏随着雨声缓慢起落。她不敢贸然起身,也不敢关灯,就那样静静等着,像是等待一道看不见的门,慢慢显形。
暖气片散出恒温的暖意,封好的窗缝隔绝了室外刺骨的冬寒,屋里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错题本摊开在面前,上面的字迹还停留在刚才那道物理大题,可她的思绪,早就不在试卷上。
时间一分一秒往后走,时针滑向深夜十一点。
她几乎快要以为,刚才那一声闷雷只是错觉,通道并不会开启。
就在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熟悉的失重感,忽然从脚底漫上来。
光线轻轻扭曲,出租屋的书架、暖气管、封好的塑钢窗,一点点在视野里淡去。等光影重新落稳,暖黄色落地灯的光晕,已经铺在脚下木地板上。
是那间公寓。
成年陆屿就站在落地窗旁。
窗外依旧是冬雨,玻璃上蜿蜒着水痕,夜色沉得很深,没有盛夏暴雨那种狂暴的声势,安安静静。他听见身后细微的动静,缓缓转过身。
没有往日重逢时那种急促,他眼底的温柔是沉淀过后的平静,像早就预知,这一场冬夜闷雷,终究会把她送过来。
“我还在想,雷声太轻,你会不会来不了。”他缓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怕打破这份安静。
苏晚站在原地,抬眼看他。
这间公寓密封性很好,没有老楼窗缝漏风的凉意,室内恒温,空气里依旧是他独有的清浅气息。和上次见面相比,冬夜的重逢,少了激烈,多了一种深夜私会般的沉静。
“我也不确定,”苏晚轻声回答,“本来只是普通冬雨,直到听见那一声很远的闷雷。模考刚结束,本来打算整理错题。”
陆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确认她是真实的,掌心温热:“模考顺利吗?”
“还算平稳,林晓考完就惦记烤红薯,一整天都在念叨。”苏晚轻轻笑了一下,提起这个熟悉的细节。
陆屿跟着弯起唇角:“我记得,你清晨在烤红薯摊和少年的我偶遇。”
苏晚一怔,随即明白,他虽然身处十年之后,却清楚她当下所有的经历。这份知晓,又让心底泛起熟悉的酸涩。
“他今天还问我有没有带伞。”苏晚低声说,“还是那种本能的关心,他还不知道,未来会等我这么久。”
陆屿拉着她,走到落地窗边,两人并肩站着,一同看向窗外落雨的黑夜。雨丝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只能听见均匀细密的声响。
“不用着急让他明白。”他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正在走我曾经走过的路,试探、留意、疑惑,一点点把这份在意认成心动。所有过程,都不能跳过。”
苏晚靠在他身侧,听着他平稳的话音。
这一次没有暴雨轰鸣,没有惊雷震响,安静到可以听清彼此的呼吸。他们没有热烈相拥,只是这样并肩站着,闲谈模考、闲谈东北冬夜的雨,闲谈老楼封窗之后,屋里不再半边暖半边冷。
“东北这个季节很少下这样的雨,大多已经下雪了。”陆屿望着窗外,“反常的天气,才会打通这条通道。”
苏晚点头,忽然想起白天少年陆屿停在她桌边,那句简单的“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同一场冬雨,两个时空的他,一个在当下教室里关心她,一个在十年后的公寓里,等候她穿越而来。
她心底那份甜与酸涩,又翻涌上来。
陆屿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起伏,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
“是不是又在想,眼前的我,和教室里那个少年,是同一个人?”
“嗯。”苏晚没有否认,“明明是同一张脸,可一个还懵懂,一个已经把这份心意熬了十年。”
“是同一条路,只是走到了不同的站点。”他低声回应,“他还在起点摸索,我已经在终点,守着约定等你。”
时间流逝,熟悉的拉扯感再次浮现。
这次重逢很短,因为雷声微弱,通道维持的时间,比以往雷雨之夜更短。
苏晚知道,离别快要到了。
她抬眼看向陆屿:“我该回去了,错题还没有整理完。”
陆屿没有挽留,只是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气息相融。
“回去好好休息,模考之后别熬太晚。安心,下一次通道开启,还会再见。”
苏晚轻轻应了一声。
眩晕感袭来,视野再次翻转,落地灯、落地窗、陆屿的身影,慢慢消散。
下一秒,她重新坐回出租屋的木椅上,错题本还摊在面前,窗外冬雨依旧淅淅沥沥,暖气片温热,封好的窗缝安安静静。
深夜,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刚才那场安静的重逢,像一场克制的梦。
她拿起笔,继续写模考错题,只是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心里已经安稳许多。
而另一个时空,少年陆屿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冬雨,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浮现放学时,苏晚安静坐在教室的模样,他还说不清这份心绪,只知道心里悬着一点莫名的牵挂。
时光两端,冬雨未歇。
一场轻雷引渡的静夜重逢,把跨越十年的思念,又悄悄续上一笔。
(第四十九章完)
第五十章模考成绩公布,班级排名变动,林晓因为分数发愁,陆屿依旧名列前茅,课间他主动找苏晚讨论错题,少年的试探更进一步
《雨停之时,我们互为访客》
第五十章榜单落名,错题相询
冬雨停了,清晨的风裹着残冷,吹得教学楼外的枯枝轻轻晃动。黑板旁边,模考成绩单已经张贴出来,围了一圈同学,低声议论着排名起伏。
林晓挤进去看完成绩,垮着肩膀回到座位,把卷子重重放在桌上。
“完了,数学又拖后腿了,排名掉了十几名。”她揉着眉心,翻着满是红叉的试卷,“后面大题根本没思路,我现在看见二次函数就头疼。”
苏晚把自己的卷子推过去,和她并排摊开:“别急,我们一道一道捋,你只是计算容易出错,思路其实没问题。”
“还是你稳,还有陆屿,依旧稳在前面,跟定海神针一样。”林晓抬眼望向前排,叹了口气,“永远断层靠前,好像考试对他来说根本没有难度。”
苏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陆屿正低头翻看自己的答题卡,神色平静,没有因为高分流露喜悦,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拿着红笔,在个别小失误的地方做标记。
课间喧闹起来,前后桌互相交换试卷对答案,教室里暖气烘得空气发暖。陆屿合上卷子,起身,径直走到苏晚桌边。
他手里拿着模考的理综试卷,停在她桌旁。
“这道综合大题,你的解法和标准答案思路不一样,想听听你的思路。”他开口,声音清浅,目光落在她试卷上。
苏晚微微一愣,随即把试卷往中间挪了挪。
“是这里,我换了推导方式,步骤会少一点,但是对计算精度要求很高。”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推导过程。
陆屿俯身,靠近一点,认真看着她写下的字迹。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混着教室里暖气的温热,距离很近,苏晚笔尖顿了一瞬,心底轻轻一颤。
她很清楚,这是十七岁的他,主动靠近,是少年藏不住的试探。不再是偶遇时简单一句叮嘱,而是主动找她,借讨论题目,制造单独交谈的机会。
“这个推导很巧妙。”陆屿看着草稿,轻声评价,“我之前没有想到这个角度。”
“只是碰巧想到的。”苏晚低声回答。
林晓在旁边假装低头刷题,眼角偷偷瞟他们,憋着想笑,又懂事地没有插话打扰。
讨论完这道题,陆屿没有立刻离开。他停顿片刻,又随口问:“前几天那场冬雨,你回家之后,夜里还好吗?有没有受凉?”
苏晚心头一动。
他还记得那场雨,还记得她封窗的事情。
“挺好的,窗户封好了,夜里不冷。”
陆屿点头,眼底浮起很淡的笑意:“那就好。”
预备铃响起,他拿着试卷,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苏晚坐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草稿纸上。少年这份小心翼翼的靠近,像一颗慢慢破土的芽。她清楚,这份懵懂的在意,终有一天会长成十年之后,那个在雨夜公寓静静等候她的人。
午休,林晓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哎,你有没有觉得,陆屿最近总找你?以前他很少主动跟同学讨论题目,更别说考完试专门过来。”
苏晚把笔放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
有些心事,不能说。
窗外,天色慢慢放晴,阳光穿过薄雾落在课桌上。
模考的风波慢慢平息,复习节奏继续向前。少年的试探一步一步靠近,而时光另一端,成年陆屿依旧守着那间公寓,等待下一次反常雷雨,等待再次重逢。
榜单已定,心事渐明。
这场课间的错题讨论,是少年心动向前迈出的一步。
(第五十章完)
第五十一章入冬之后开始落初雪,校园银白,课间大家跑到楼下看雪,陆屿和苏晚在雪地里短暂并肩,林晓在远处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