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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温泉 你长得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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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池白雾氤氲，一道白纱帘隔开了里外间，里面传来拨动的水声，岑砚舟带着一丝警惕地往里探去。
他轻手掀开纱帘，却碰到了什么硬质装饰，叮呤咣啷的脆响好像在明晃晃地告知里面的人，有人来了，岑砚舟停住手，看着手臂上的纱帘。
原来纱帘后挂了一排水晶吊坠，透明色的，这会吊坠被碰得花枝乱颤，都堆积在了他手臂上。
“谁？”
里间传来年轻男人的询问。
岑砚舟一听，微垂眸。
他知道里面是谁了，这不是妖怪，而是旅馆唯二的年轻男人，那个白衬衫文质彬彬的顾老板。
“是我。”岑砚舟应了一声，此刻像一个误闯别人闺房的愣头青一般，不知道该退还是进。
没等他思考出结果，外面的蓝色帘子唰得被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脚步，和几声熟悉的招呼。
“哟！你也来泡温泉啊小岑。”是今早拉着他，要给他介绍孙女的张爷爷。
岑砚舟有些怔愣，应着：“是啊，爷爷。”
他不用像顾言一样，刻板的叫人家客人，也就用最朴实的称呼，“爷爷、奶奶”。
张爷爷一听乐呵的，一边换衣服一边和他说：“哎呀，这温泉温度刚刚好，舒服的很！”
其他几个没见过岑砚舟的爷爷连忙追问张爷爷，“张老头，这是谁啊？长得真精神啊！”
张爷爷笑哈哈的自豪说：“这是我后院那户新来的年轻人。”
顺道的，张爷爷就开始宣扬岑砚舟和顾言早上帮大家伙把花都浇了的事情。
听着那边此起彼伏的，“嚯！这年轻人和小顾好啊。”
“年轻人有劲哇！”
岑砚舟微微有些紧张，肩背在这一声声夸奖中变得紧绷了，他怕，怕等会那些热情的爷爷们叫他过去一起聊聊，又给他介绍这个那个认识认识。
怕什么来什么。
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的岑砚舟听到了此生最害怕、最恐惧的一句话。
张爷爷用最温柔、亲切、和蔼的声音邀请：“小岑，来和爷爷们一起泡澡不？”
岑砚舟僵住了。
此刻，里间温泉里，水声荡漾，传来那年轻男人的解围。
顾言轻笑了声，开口：“你过来和我一起吧，客人。”
那声音温柔似水，如山谷幽泉，潺潺溪水，像连年干旱地的一捧清泉，像严寒之地的一丛火焰，像黑夜海上的一座灯塔。
岑砚舟好像突然找到了出路。
和顾言这样的同龄人，还是和一群热情的老爷爷。
虽然他没回答，但脚步确实往里进了半步。
岑砚舟喉头滚动，只听见那热切的张爷爷闻言改口了：“和小顾泡啊，那感情好啊，小顾人好啊！”
“你们年轻人有话聊，去吧去吧。”
岑砚舟回以一个紧绷的浅笑，“嗯，爷爷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
里间温泉池里，纱帘被重新整理好了，白色的水晶吊坠一排排整齐的挂在纱帘后方，白纱随着雾气轻轻拂动。
顾言正撑着手臂，目光悠闲地放在岑砚舟身上。
岑砚舟这会脱了他最常穿的黑红色衣服，罕见的穿上了白色浴袍，可就算这样，他也把浴袍的领子拢到了最高处，他整个人浸在温泉里，只余下了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他禁欲深邃的俊脸罕见的出现一丝窘迫，闷闷开口：“这些老人家，一直这么热情吗？”
对比起来，顾言就放松的多，他随意靠在温泉池壁上，浴袍领口打开，露出被雾气蒸腾到粉白的胸口，黑发散开，融入温泉里，他眼神微眯，像一只慵懒的猫，说：“不是啊，他们是对你格外热情，可能因为……你长得帅吧？”
后半句语气低低的，尾音拐着弯，有些调侃。
温泉池对比外面的小了很多了，两个人也因此距离并不远，浸在池中的岑砚舟闻言，抬眸看着顾言，眼中映出一片粉白，他移开目光说：“你也很好看啊。”
顾言神情微怔，他看到了那人移开视线的样子，浅浅地笑了，语气压低了些，嗓音带着别样的魅力，说：“你是在夸我吗？”
“……”
温泉里安静了下来，雾气蒸腾的岑砚舟的脸有些热，他冒出了水面，贴近了温泉边缘的石头。
答案不言而喻。
顾言笑着没再为难他，他换了个话题。
“刚才看你在院子里找来找去，找到什么了吗？”
“没有。”
顾言低低地笑了。
“你还挺诚实。”
又安静了好一会，温泉里只有时不时的水声，和旁边大温泉池传来的说话声。
当顾言以为对话结束了时，不知道那除妖师突然一个人想到了些什么，开口说：“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会保护这里。”
听到这带着正直的保证话语，顾言不动声色地在雾气遮挡下挑眉。
他眼眸深深地看向对面，想从岑砚舟眼睛里看到什么，却只看到了浓浓的白雾。
顾言微低头，手拨弄了一下水面，发出哗啦的水声，他在对面那人看不见的地方嘴角轻牵。
似乎需要担心的人，是你自己吧。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随口笑着接话：“那就仰仗除妖师大人了。”
这场温泉泡完，在两人自己都没发现的地方，两人关系拉近了不少。
……
后面一天，岑砚舟继续探查，但依然没有发现，不管用法术催动，还是用符纸探寻，都没有妖怪的线索。
倒是那些老人依然热情地叫他吃饭。
除此之外，还时不时能偶遇那位顾老板。
比如他正要掀开一块内院的石板时，顾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幽幽开口。
“客人，你在做什么？”
岑砚舟不好意思当着主人的面破坏家具，就停下了，他看着顾言，像个课上调皮捣蛋被抓了的学生，“我就看看……看看下面是什么。”
顾言静静的看着被他掀起半块的石板，说：“客人，破坏公物要罚款的。”
最后的最后，岑砚舟填上了石板。
而那位顾老板手指卷着发尾，哼着歌轻步离开。
这天，岑砚舟依旧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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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晚很快过去，这两天岑砚舟也观察到了，旅馆简直可以说是风平浪静，别说妖气了，这边算是整座山上人气最足最旺的地方。
岑砚舟觉得可能真是罗盘坏了，他打算离开，顺着罗盘最后指的方向，往山上走去。
这天他大清早收拾了行李，在众多老人没看见的时候，去了前台退房。
“要走了吗？客人？”
“对。”
那个顾老板站在老位置，撑着下巴，查看着他递过去的证件和房卡。
然后那老板把身份证放在桌面上递给他，说：“退房只要房卡就够了。”
顾言低头在电脑上敲打着，长发因为低头滑到了左肩，显得人多了分柔和。
外面阳光和煦，微风轻拂，前台上的文竹轻轻晃动。
岑砚舟等待的过程中，无意识地用带着红线的手腕，摸了一下自己扣的最高的纽扣。
顾言忽然抬头，目光直视着岑砚舟的眼睛，笑着说：“好了客人，欢迎下次光临。”
岑砚舟点点头，轻“嗯”了一声，想到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在临走之际，对着那人说了句“保重”。
然后他重新拿出罗盘，像以前的每一次离开一样，往外走去。
或许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他边往山上走边想着，以前自己都是除完妖，在百姓家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再悄声离开。
这次还有人送，这算送吗？
岑砚舟也不知道。
他随意踢开山路上的一颗小石子，那小石子滚动间，落进了他身后的一片竹林中。
岑砚舟望去，这里已经是旅馆后方的山坡了。
太阳正在逐渐升起，阳光落进竹林，透出点点光晕，斑驳光影洒在地面的枯叶上，竹香萦绕在岑砚舟周围。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
待到太阳正高的时候，他也真正走到了山顶。
岑砚舟站在最高处，缓缓呼吸，他重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罗盘。
古铜色的罗盘静静的待在原地，依旧保持不动。
岑砚舟放弃了，他准备收起罗盘，朝对面的下山路走去，可正当他要揣起罗盘时。
罗盘动了！
岑砚舟眸光一闪，他擦了一下眼睛，只见罗盘如同老旧的时针，卡壳般重新转了起来。
一开始很慢，后面越转越快，仿佛要把这几天没转的圈全转回来。岑砚舟眼睛死死盯着罗盘，过了好一会，疯狂的转动终于停了，罗盘指向一个方向。
岑砚舟呼吸平缓下来，他抬头望去。
正午的阳光毒烈了很多，山顶上树木并没有路上丰茂，岑砚舟站的这一小块地，就刚好暴露在阳光中。
阳光直射进罗盘的最中央，岑砚舟的眼睛缓慢眨动，耳边的虫鸟鸣叫逐渐清晰。
罗盘上的指针，指向了他刚才上山的路。
那条路通向的是他刚刚离开的，住了三晚的——
[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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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阳下山了，天空中带着灰，远处仅剩的阳光呈现出橙红色，在绿树青山的映衬下别有一番风景。
山间的一处温泉旅馆依旧是原来的样子，木质房子，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里面投射出暖色的光，前台似乎还有一个白衬衫的男人在做些什么。
顾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桌面上文竹的叶子。
“沙沙”。
门外，是脚步踩在干燥的草上发出的声音。
顾言倘若未闻，依旧看着手下的植物，暖色的灯光在他睫羽上打出一片阴影。
“叮铃叮铃。”
风铃响了。
顾言才终于抬眸。
旅馆门口，一道黑红色的身影渐渐走近。
又是熟悉的场景。
顾言先开口：“上山的路好走吗？客人，怎么回来了？要续房吗？”
岑砚舟握着手里又不动了的罗盘，看着面前这个今早刚告别的，带着笑容的人，他眼神有些沉。
他是身经百战的除妖师，不是傻子，他就算一开始不确定，现在也该知道了。
这旅馆，有问题。
而且，最大的疑点，可能就是面前这个看起来斯文的顾老板。
他想起来每一次自己要找出点什么的时候，这个顾老板总能笑吟吟的出现打断。
不管是在花园浇水，还是在温泉池……岑砚舟一滞。
如果这都是面前这位有意为之的话。
岑砚舟胸口起伏了下，周围的气压莫名低了些。
这一想来，自己确实有够蠢的，被像猴子一样玩了两天。
于是岑砚舟没有回答顾言前两个问题，只是紧盯着顾言的眼睛，吐出一个字，说：“续。”
这声音比上一次来，凉了很多，也更硬了些。但对面的人好像丝毫没有察觉。
“这次住多久？”顾言带着一如既往的待客微笑，撑在桌面上，问。
“一个月。”
顾言眼睫带笑，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