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是晴天》陶不语

5、爸爸的眼泪 寒竹的家里

　　寒竹的家里不算富裕，甚至可以说连普通水平都达不到。寒竹一家居住在学校的家属院里，家属院里的大部分住户都是学校的老师、校领导，生活水平当然不会差。寒竹虽然小，但是也多多少少明白了自己和别的小朋友的差距。但是这并不影响寒竹和她们交朋友，小孩子们的友情很单纯，谁有了新玩具都愿意一起分享。
　　寒竹经常往爷爷奶奶家跑，所以和那边家属院的小朋友也混熟了。有一天下午，一个叫秋秋的小女孩带来一支钢笔，寒竹和其他小朋友好奇的围了上去。那是一只黑色的闪着金属光辉的椭圆形钢笔，拔下笔帽，漏出金色的细细的笔尖，上面还刻着一串寒竹看不懂的字母。寒竹实在太喜欢它了，拿在手里抚摸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还给了秋秋。
　　她们玩了好久跳皮筋，之后又不知疲倦了玩起了过家家。直到天色渐晚，家长们陆续出来喊孩子们回家吃饭。寒竹的爷爷是来的最晚的，其他小朋友都已经回家了就剩她一个人。寒竹听到爷爷喊她，不情不愿的收拾皮筋准备回家，突然发现秋秋的钢笔安静的躺在不远处，可能是不小心从秋秋的口袋里掉出来的。她把它捡起来拿在手里，心里想着就玩一晚上，明天就还给秋秋。
　　谁曾想，就在寒竹和爷爷奶奶吃晚饭的时候，秋秋的妈妈就找上门来问钢笔的事情。“我听我们秋秋说，当时寒竹好像特别喜欢这只钢笔的样子，拿在手里玩了好久”秋秋妈妈边说边比划，“寒竹你后来又见没见到？”以一副笃定是寒竹偷了钢笔的架势问道。
　　“没有，我看完后就还给秋秋了。”寒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不想现在交出钢笔。秋秋妈妈听到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悻悻地离开了。
　　第二天上学，寒竹把钢笔带到了学校，可能是虚荣心作祟，她向同学们展示了这支钢笔，引来大家一阵羡慕的惊呼，满足感瞬间充斥了寒竹的全身。寒竹想着再让她玩一天就好，晚上她肯定去秋秋家把钢笔完整无损的还给她。可天不遂人愿，下午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寒竹发现钢笔不见了。她问了好多同学，可大家都说没有看到。
　　寒竹着急的哭了，但心里还在侥幸的想着会不会这件事情就没人追究了，毕竟没人知道是她捡到了钢笔。不曾想在她发现钢笔消失不见的第三天，秋秋的妈妈又找到寒竹的学校里来。老师把她叫出去说有人找她，她大老远看到秋秋妈妈抱着手臂低头沉思着什么。她走到秋秋妈妈跟前，叫了一声阿姨。
　　“寒竹啊”秋秋妈妈叹了口气，又说“那只钢笔是秋秋在国外的姑姑送给她的，非常珍贵。”一双凸起的大眼睛真勾勾的盯得寒竹浑身发毛。“我问你”她看寒竹呆呆的，又加重了语气“你到底拿没拿啊”，寒竹被吓得一激灵，机械的点了点头，她又怕被老师同学看见，只能撒谎说钢笔放在家里了，等放学就还给秋秋。秋秋妈妈听到她这样说也没再追究她之前撒谎的事，点点头转身走了。
　　这一天剩余的时间里寒竹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她从来没有这样希望过学校永远不要下课，好让她不用回家面对父母。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晚上到家后，寒竹不得不哭着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父母。出乎她的意料，爸爸妈妈没有打她骂她，只是在商量怎么赔偿秋秋家。寒竹不知道他们最终商量的结果，只是吃过晚饭爸爸妈妈就出门了，寒竹觉得很疲惫就没有等他们回来自己睡着了。
　　次日是周六，从早上起来寒竹就觉得父母脸上愁云密布，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吃过早饭爸爸跟她说一起去趟奶奶家。路上爸爸没有和寒竹说话，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寒竹总觉得冷。到了奶奶家，爸爸低着头说昨天晚上去了秋秋家当面和她爸爸妈妈道歉，人家态度不算很好，一直强调钢笔很贵重什么的，问奶奶怎么办。奶奶二话没说从房间里拿出一直珍藏的钢笔说这是之前朋友送的礼物，让爸爸拿去给秋秋，再给他们家200块钱当作赔偿。寒竹正盯着华丽的钢笔盒出神，突然间听到了爸爸啜泣的声音，他呜咽着说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寒竹的心好像掉到了一个巨大的冰窟，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呼吸。那是寒竹第一次看到爸爸的眼泪，她决定这一辈子都不要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