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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保密工作 常愈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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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愈明感觉屁股像被火烧了,坐立不安地蹭了蹭,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站起来,显得他挺没面子的,又不是见领导。继续坐着,显得他很高冷,又不是见下属。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贺可顷行动飞速,脚尖一拧,掉头就走。
“你站住!”常愈明站了起来,吼了一嗓子。
贺可顷轻笑一声,用手抻了抻衣摆,动作优雅得像慢动作,他转过身,眉眼一横,眯缝起眼睛,语气带着不悦,“你让谁站住呢?”
常愈明往前走了两步,白净俊美的脸上有些局促,更多的还是惹人嫉妒的自信嚣张。如果忽略他被同类啃了一个坑的发型,这实在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不仅因为帅气,还因为他身上那种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
贺可顷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在胸前交叉,做出防御姿势,抬起下巴,“这里还有人像你这么无理?喊人要连名带姓,我没教过你吗?”
常愈明顿了一下,如同触发了底层代码,他站在原地,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刚才嚣张的气焰被贺可顷的一句话浇灭。
“贺…贺可顷你站住。”他喘了好大一口气。
丢人。
贺可顷没有再看常愈明,眼睛微微向下,盯着那枚价格昂贵的黑钻,他下意识紧了紧手腕。
常愈明披着黑色的美发斗篷,头发半干半湿,他走到贺可顷面前,目光紧紧锁在对方身上。
这么多年没见,贺可顷依然是一副矜贵的模样,姿态骄傲似乎又透出一点疏离的冷漠。本应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吝啬地扫过他,浅浅的瞳孔里倒映着他荒唐的形象。但常愈明没有移开视线,他的目光划过薄唇、喉结、玉似的锁骨,像一台精准的扫描仪,穿透一身正经斯文的西装,窥探着那副身体。
常愈明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为什么,便草率地将其归为前男友兼死对头的世纪碰面。就像同一片地盘上的老狗,被新来的猫王挑衅后的愤怒,这是王与王之间的对决。
于是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从嘴角挤出一句,“来了就剪了头发再走,别整得好像我欺负一样。”说罢,便坐回座位。
常愈明咽了一口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试图将注意力从贺可顷身上转移回来。他抬头看镜子,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我的头发!”
托尼还来不及解释,身后的贺可顷脚步轻得像一只猫,不知何时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发出一声嘲笑,“这么潮流的发型,常导是准备亲自出演电影里的角色吗?”
他轻轻往后一退,皮鞋踩在升降椅的调节杆上,连头都没回,像身后长了眼睛,精准地陷进黑色的皮质椅内,继续说,“想演学渣还是校霸?”
常愈明被气得不轻,呲牙裂嘴地回头,恶狠狠地回应,“演能降住你的人就行。”
贺可顷轻轻转动座椅,满不在乎地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黑亮的头发遮住细眉和部分眼睛,他无所谓地回,“痴人说梦。”
心里浮现出一些不成形的回忆,在学校的形体教室,温热的风灌入燥热的教室,席卷着蝉鸣。屋内一道修长的身影,屋外一道健美的身影,在热浪的漩涡下,融化成两道交织的线条。
他对于大学生活的记忆不多,基本上停留在练功房、湖边的木椅还有不同的片场。这些场景构成了他大部分的校园生活,安静是唯一的旋律,唯一喧嚣的声音,来自于常愈明的自说自话。
他回过神,飘忽的眼神看向常愈明。
“对,因为我不是演的,而是真的能降住你。”常愈明侧身,撸了一把头发,潇洒地对贺可顷挑了挑眉,“是吧?”
没等贺可顷回答,他对托尼说,“把头发推成寸头吧,别拯救了。”
托尼扭了扭屁股,自信地拿起理发剪,“放心吧,我的技术您放心,以前不都是我给你们两剪的。”
常愈明哼笑一声,斜眼看向贺可顷,乱了一通,“那你也把他的头发剃了!”
贺可顷瞬间坐直,眼神里充满不敢置信和拒绝,他精心养护的头发又不像常愈明的狗毛,说推成寸头就推成寸头。
常愈明看在眼里,觉得一直维护优雅面具的贺可顷顿时变得生动起来。
两位老板斗得有来有往,两位经纪人私下偷偷交换了联系方式,虽然老板之间是宿敌,但他们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将来对方会是报团取暖的对象。
常愈明难得安静下来,闭上眼,任由刺人的碎发戳着脸颊,带来一阵酥麻。
这小小的触感,让他难耐不安,他时不时睁开眼睛,贺可顷安静地坐在一旁发呆,腰板挺直,看得他眼睛都发酸了,贺可顷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哎。”常愈明轻轻唤了一声。
贺可顷没有回应。
可他明明看见贺可顷的睫毛动了动,身体也下意识地看向他。
“喂!贺可顷!”真是一个古板又陈旧的人,非得连名带姓,才会理他。
贺可顷扭头看着他,没有说话,意思是有话直说。
常愈明清了清嗓子,“最近有工作?”
非得工作才能剪头发做造型吗?贺可顷觉得常愈明的脑回路简直不正常,他直接反问,“你剪头发,也是因为有工作?”
常愈明非常诚实地点点头,正准备说,却被一旁的方子拦住,“常导,要保密。”
“对,要保密,我的工作可不能轻易告诉别人。”他有些得意地说。
贺可顷抿着嘴,继续保持沉默。
“该你说了。”常愈明差点蹦起来,要不是托尼的手还放在他的脑袋上,他真的会像一只转动了发条的玩具,直升云霄。
贺可顷眯起桃花眼,轻轻一瞥,如同一阵冷冽的花香吹拂过来,“我的工作也需要保密。”
“嗷。”
常愈明自然而然地以为贺可顷是在报复他。
但两位只有在老板面前怂得像鸵鸟,在外却聪明像狐狸的助理,几乎是瞬间,面对面瞪大眼睛,鼻子像牛一样的呼气,哼哧哼哧,两双明察秋毫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敢置信的火焰。
不会吧!
不会吧!
他们这边目光擦出火花,常愈明和贺可顷的眼神都快燎原了。
因为贺可顷很不客气很崩坏人设地嘲笑了常愈明的发型,说他像一颗尾货版本的猕猴桃。
常愈明反击:“你像一根木头。”
你见过这么俊秀的木头吗,贺可顷一边觉得常愈明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一边又对这个比喻感到不满。
两个人隔着时不时走过的托尼,毫不客气地朝对方迸射眼中的火星。
“哎呦!我的两位帅哥哥啊,帅老公啊,我这小身板要被你们盯出洞了!”托尼Tom叉着腰,将平板递给贺可顷,“看电影吧!我这有最新的电影,就是常导你的狗血青春校园剧。”
常愈明愣了,下垂的眼尾一横,看向托尼,“不是还没下映吗?你看盗版!”
托尼连连哎呦,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是我干的,是我弟弟发给我的,他说我没上过大学,体验不到校园恋爱的酸甜苦辣,这部狗血浓度极高的剧,正好能弥补我对校园生活甜蜜又不切实际的想象,就传给我了……”
常愈明眉头一跳,恨不得用麻袋把托尼打劫,扔到荒郊野岭,这么不会说话的托尼,怎么能把店开到这么大的!
剪一次头2500啊!
“这样吗?”
贺可顷合上平板,虽然和常愈明不合,但是他对版权非常尊重,一部文艺作品的诞生,无论是书籍、画作还是影视作品,都倾尽了创作者的心血。无论是寂寞难耐的时光,还是焦虑痛苦的灵感枯竭,一次次的不满意和修改,最后的成果可能不是百分百的完美,但一定是大部分热爱艺术的创作者百分百的付出。
贺可顷看了看常愈明,尽管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但心里一定充满了不悦,骄傲的大少爷独自闯天下,也需要面对这些复杂的现实。
常愈明踢了踢地面,“哎,快起来给我剪,剪完我要回家休息了。”他的语气低落了很多,缺乏了生气。
不知道说什么的贺可顷转过头,直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角落的常愈明。
没过一会儿,常愈明站了起来,他解开美发斗篷,沉默地立在原地。
贺可顷整个手掌扣在黑钻袖扣上,微弯的手指抚摸着光滑的表面,克制地遮住它。
常愈明走到他身边,这时,两人才离得近了一些。贺可顷被一个高大挺拔的黑影笼罩,几乎是整个人被圈在了黑影里。
他抬起头,眼睛向上看,盯着常愈明下巴上没有清理干净的碎发,轻轻问了句,“怎么了?”
常愈明早就发现贺可顷袖口的黑钻石,在头顶白光的照射下,即使被刻意遮掩,仍然从指缝间散发着璀璨的光辉。
“你从这个角度看,真的很像一只狐狸。”常愈明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躯体里发出骇人的巨响。
贺可顷抚摸黑钻的手指一颤,他沉默了一会,肩膀垮下来,牙尖嘴利地回,“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一只向主人摇尾巴的泰迪。”
对,就是泰迪!
方子见局面不对,似乎朝着我的嘴要说毒不死你,我绝不善罢甘休的方向发展。
他也顾不上什么,做作地掏出手机,夸张地喊,“哇!我们的电影破10亿零一千元了耶!”
满屋子的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方子嘿嘿嘿一阵傻笑,冲上前拉住常愈明的手,“老板快走,我们要去制作破11亿的海报了!”
常愈明遗憾地看了贺可顷一眼,今天晚上他一会是狗,一会是猕猴桃,反正不是人就对了!
他挥一挥衣袖,暴躁地离去。
而贺可顷嗅了嗅鼻尖,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闻到了和陈导见面的房间里,一模一样的香气。他眯缝着眼,若有所思地望着门口。
左眼皮不住地猛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