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的玫瑰小姐》伤心的玉米

2、第二章 听说，

　　听说，他们这一条街道要被拆迁了，很多人都不同意，但许青从他们的嘴里听见了无数个钱。
　　她明白了，不是他们不同意，而是钱不同意。
　　星期天下午，许青趴在一楼的桌子上写作业，刘晓莲带着许青送给她的项链，出门和刘勇明约会去了。
　　不过出去没一会她就气冲冲地跑回来，将项链拍在桌子上，原本在打瞌睡的许青意识瞬间清醒。
　　“哪来的？”刘晓莲看起来很生气，整张脸都皱起来，很狰狞。
　　“我买的……”话没说完，脸上挨了一巴掌。
　　“哪来的钱买的？”
　　“我挣的！”许青说的理直气壮。
　　见许青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样子，刘晓莲气不打一处来，“你舅舅说，你找他借钱，他不借，你就在他面前脱衣服，是不是？”
　　“刘晓莲，我是你女儿！”许青站起来大吼一声，拿起桌上的项链就往二楼跑。
　　刘晓莲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许青插上门销，用身体抵住门板，刘晓莲就在外头使劲冲撞。
　　“你给我出来，翅膀硬了？还敢堵门不让我进？你要记住这是谁的房子，是谁含辛茹苦带你长大？”刘晓莲嘴里不停地喊。
　　“你个烂心肝的东西，白眼狼，和你那死鬼爹一个德行。还敢勾引我男人，臭不要脸的小贱人，滚出来。”
　　许青觉得屁股有些发麻，拉过门边她睡的那张小床堵在门边，她这才发现，小床很轻
　　。
　　许青翻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项链，已经被扯成两半了，玫瑰吊坠的叶子不知所踪，留下一个不平整的横截面。
　　她看着上个月刚和母亲去拍的全家福，只有她和刘晓莲，觉得格外的刺眼。
　　她又爬起来，将相框摔在地上，相片被一堆玻璃盖在底下，她抓起一块较大的碎片，毫不犹豫地划掉了刘晓莲的脑袋。
　　是你，是你先抛弃我的。
　　过了半个月，刘勇明突然失了联系，一同不见的，还有刘晓莲要回去的那条项链。
　　刘晓莲开始不管早餐店了，白天就骑着三轮到处找刘勇明的踪迹，晚上就把自己灌个烂醉，醉了就学着许从舟的样子，在屋里摔摔打打。
　　她又开始抱怨了，怪许从舟害了她前半生，许青将要替他害她的后半生，怪刘勇明一声不吭，怪三轮车不好骑了……
　　许青觉得，刘晓莲很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雀儿，在笼中不停嚎叫，真把她放出来，她却连飞行的能力和勇气都没有。
　　许青前不久刚没了爸爸，现在又没有了妈妈。
　　不过，许青很开心，因为顾随真的来了，就是那个给她一千三百块的男人。
　　依旧是那个地方，那辆车停在路边，停满了一个车位，还有许青的心。
　　许青穿上新买的漂亮裙子，扎上高马尾，蹦蹦跳跳的朝着那辆车跑过去，不过顾随并没有在车里。
　　她就蹲在车边上等着，从天亮等到了傍晚，顾随终于来了。
　　“顾随先生，你还记得我吗？”她喊道。
　　熟悉的笑容依旧那么温柔，“是你呀，小朋友，我当然记得你。”
　　许青摇摇头，“我不叫小朋友，我叫许青，青青草地的青。”
　　顾随点头，准备要走，许青叫住了他。
　　“顾随先生，你第二次出现在这里了，你是住在这里吗？”
　　顾随回头看了一眼满是油污的小巷，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但许青并没有注意到。
　　他说：“不是，我是来改造这里的，用钱把这块地方买下来，把它变成漂亮的商业街。”
　　“我知道了，我在书上看到过，说这叫拆迁，拆掉别人的家。”许青说。
　　“听起来你很喜欢学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那你愿意离开你现在的家吗？”顾随低头问她。
　　“那我就没有家了呀，我没有家了，你会给我一个家吗？”
　　“我会给你和你的父母一笔钱，这笔钱足够你们去买一套新房子，然后开启新的生活。”
　　许青摇头，“我已经没有父母了，这笔钱给我也没有用，我只想要一个家，一个属于我的家，如果有你的话，就更好了。”
　　顾随皱着眉头翻出一本资料，找到了许青家一页，“你还有你的母亲。”
　　许青执拗劲上来了，拉着顾随的衣袖，“如果我没有呢？我没有妈妈，变成一个孤儿，你能带我走吗？”
　　许青红着一双眼睛，眼泪溢满眼眶，像一个受伤的洋娃娃。
　　顾随静默片刻，“好。”
　　慢慢的，许多人都开始往外搬走，他们说要去过好日子了。
　　许青看着刚从外头回来的刘晓莲，面不改色地说：“妈妈，舅舅刚刚来电话，说他回来了，叫你去接他。”
　　“在哪？”刘晓莲正要开酒的手一顿，整个人瞬间炸了，跳起来拿着钥匙就出门去，头盔也没戴。
　　“在两路口，很快就到了。舅舅说他搭着大车回来的。”许青看着陌生的母亲，决定验证一件事情。“妈妈，你才回来，很累了，骑车危险，我和你一起去吧，”
　　去两路口的路上，有一截小路，许青大喊：“妈，妈，我要上厕所，我憋不住啦。”
　　“你事真多，憋着，不能让你舅舅等着急了。”刘晓莲越骑越快。
　　“不行了，我好冷啊，妈，要不你放我下来，我在这里上厕所，然后你去接舅舅，我就在这里等你。”许青抱着刘晓莲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背上，鼻子发酸。
　　“晚上这么凉也不多穿点。”刘晓莲使劲捏着刹车，可车还是跑出去很远才缓缓停下，许青甚至觉得，是因为刘晓莲没捏油门才会停下来的。
　　肩膀忽的一沉，带着一股酒味的衣服隔绝了夜风，“在这等我。”
　　刘晓莲说完，重新骑着车朝前走。
　　眼泪像断线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流，许青追着母亲离开的方向狂奔。
　　这个速度，接下来的下坡路该怎么办？下坡路连着一条国道，究竟是她害了妈妈，还是刘勇明害了刘晓莲？
　　“脑袋都被挤破了，听说是三轮车刹车失灵了，那条路又是长坡，哎。”
　　“就留下这么一个可怜的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呐？”
　　许青面无表情地抱着骨灰盒掉眼泪，领居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许青从领居那里要到了顾随公司的电话，她用家里的座机打了过去。
　　“您好，欢迎致电正丰集团，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是一个很甜美的女生。
　　“我叫许青，我找顾随先生，您可以帮我告诉他吗？我在之前的那个路口等他。”
　　“这边会帮您向上做一个申请，请您耐心等待，谢谢。”
　　许青以为是在路口等着，搬了个小凳子，在路口从天亮坐到天黑。
　　学校了解到许青的情况，给她批了几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于是许青什么都不做了，每天天一亮就去路口等着，天黑了再搬着凳子回来。白天太阳大，她被晒黑了不少。
　　新买的漂亮裙子她要熬夜洗干净，然后挂在窗外，一晚上就能干。
　　她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个星期，终于，再次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小车。
　　许青假装没看见，开始抹眼泪，小女孩的哭声吸引了顾随，他迈着长腿走过来。
　　“你是许青小朋友？你怎么了？”
　　许青越哭越伤心，她说：“我的妈妈，被大货车压死了，我没有家了。”
　　不等顾随开口，她抬起头，眼里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无辜。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顾随蹲在她面前，用手摸着她的脑袋说：“以后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