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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绿豆糕
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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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忽哼哧哼哧爬上六楼,想着当时林涧那个冷漠的态度,顿时觉得自己跟个见色忘友的人渣似的,烦躁地骂了一句:“大爷的。”
闵忽站在教室门口,最后一排的沈云疏趴在桌上还在不停给他发消息,课桌上只能看见半颗毛茸茸的脑袋。手机在裤兜里隔着布料贴着他的腿震动,闵忽气不打一处来:“祖宗,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折腾我呢。”
“忽仔。”沈云疏抬头,看着他,“我都拖着你走了,你以前肯定不会不理我的。”
闵忽靠着门框,看着这张可恶的嘴脸:“讲讲道理,我以前都没跟你吃。”
“所以你这两年都不怎么搭理我,是因为有新朋友了吗?”沈云疏说着突然很委屈似的蹙了蹙眉头,会说话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闵忽,“我以为你转理是想起我了。”
闵忽完全没想到沈云疏会提这茬,质问的气焰一下子熄灭了,他张了张嘴哑口无言。明知道沈云疏装乖卖可怜这套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可一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出自己被冷落两年这话时还是不由得心口一紧。
这件事他总是理亏的,一时间愧疚涌上心头,责怪质问的话再说不出口。
“是我不对,我以后都陪你就是了。”闵忽实在拿他没办法,走了过来“你别再针对林涧了,不关他的事。”
沈云疏垂着眼睛,鸦睫在白皙的皮肤上压下一层阴影:“我让你难做了是吗,对不起。”
“没有。”闵忽回到位置上在他身边坐下,声音都放缓了下来,“你不用跟我道歉。”
“我也可以陪你打羽毛球。”
这句话说完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闵忽笑起来,当然不能纵着他无理取闹:“公主,我已经缺德地抛下朋友回来伺候你了,你倒底想跟他显摆呢,还是存心叫我难堪啊?”
沈云疏心想“选我本来就是应该的”说出口的却是:“我不介意你叫他一起来。”
闵忽失声笑起来:“假惺惺。”
……
下午上课的时候,林涧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了。闵忽给他发的消息他回到座位才看到,当着闵忽的面点开未读消息,抬头回复道。
“中午去外面找了家酒店歇了一会儿,环境还不错。明天再去看看他们家西餐怎么样,地方还挺近走五分钟就到了。”林涧的语气还是和往常一样,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中午睡一会儿其实比打球舒服,建议你试试。”
闵忽没说话,他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以后不一块儿吃饭了。
闵忽自知偏心眼了,但一下子想不出说什么,林涧看他纠结得不行,无所谓地笑笑:“别多想,是我自己不想去挤了,跟你们没关系。”
闵忽哦了一声,又沉默了。
林涧说“你们”时看了沈云疏一眼,显然是把他算上了,这句话的意思立刻就从“跟你们没关系”
变成了“就是你们的关系”。
闵忽烦得不行。
下午放学的时候广播里通报批评了上午三个人在走廊里打架斗殴的事件,在二班引起了广泛关注。
“我靠,我就说早上他们几个气氛怎么不对劲。”
“家人们,沈云疏这种人也会打架么?我想象不出来。”
“我看咱学霸也没吃亏,他俩进来的时候闵忽裤腿都是灰。”
“你说他们为什么打架啊?”
“谁知道,反正那俩新来的肯定是一伙的。”
“话说我今早还看到闵忽拽着沈云疏的领子把他从车里拽出来,开始还以为是关系好,现在看来……”
经历过食堂吃饭事件的任秋丁泱两人没有参与讨论,一副看破一切神情。
世界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简单……
“帅吗?”林涧听着喇叭陈述他们的光辉战绩,问闵忽。
走在路上,校园里不少人朝这边张望。平日最怕丢脸的闵忽破罐子破摔一脸风雨无惧,任人观赏似的闲庭散步。
“失算了,这么光荣的事情怎么就让沈狗那么早溜了。”
周二提前一节课赶去上小提琴课的沈狗,捂着嘴矜持地打了两个喷嚏,心道:忽仔在想我。
……
地铁站跟林涧分手以后,闵忽才敢掏出手机回沈云疏消息。
——48294:过来陪我。
——闵忽:怎么陪?我又进不去。
——48294:我知道,你在楼下书咖等我就行。
——闵忽:遵命,公主
到西梧路下了地铁,闵忽很少来这边,沈云疏上课的地方下站以后拐个弯就能看到。
闵行上了人行道,远处隐隐看到了驶过来的96路公交车。一愣,96路的终点站是他初中的学校,以前是不走西梧路的啊,改路线了?
闵忽跑到最近的站牌,确认96路确实改了路线,几乎绕了城区大半圈,但终点站还是没变。这个站没有人等车,车开过来的时候司机把门停在了他面前,闵忽没等思考身体先反应抬脚跨了上去。
正是下班高峰期,闵忽往里一站就被挤进缝隙里卡住了。
完蛋……
车门关上以后,他艰难地给沈云疏发了消息。
——闵忽:我晚点过去,你有事打电话。
沈云疏没回,估计是开始上课了。
闵忽很久没坐公交了,晕车晕得厉害,一般能坐地铁就坐地铁,坐不了地铁就骑摩托。这会儿没吃饭空着胃,又在人群里快被挤成片儿了,司机技术还不太行刹车都踩出节奏了。晃得闵忽很快就想吐了。
他艰难地站着把头磕在铁杆上,强迫自己酝酿睡意。
满一车的人几乎每个站牌都有人上下,平时四十分钟的路程走走停停花了一个半小时。沈云疏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闵忽终于下了车,他惨白着一张脸嘴里直反酸水,扶着站牌踉踉跄跄走到垃圾桶边就开始干呕。
他这边呕着,沈云疏听见声音喂了半天。
闵忽胃都呕出去了,才抽出水瓶漱了口,往椅子上一坐脱了力,虚脱地接上电话:“喂?”
沈云疏声音听着很紧张:“你怎么了?”
闵忽缓了缓:“吃屎了。”
沈云疏一愣:“胡萝卜味的吗?”
闵忽:“宾狗。”
沈云疏听他缓过来了,还能开玩笑,松了一口气:“确定没事儿吧?”
“真没。”闵忽说。
“那你过来了吗?”
“你下课就能看到我了。”
聊了会儿天,闵忽听见他那边的声儿估计在吃晚饭了就挂了电话。
沿着旧小吃街走了一路,这边开了很多新店也有旧店翻新,大体和几年前差不多。唯独那家很老的陈记糕点坊不见了。
他走了两三个来回,凭借老板娘才终于在一家门脸很大灯光漂亮的烘焙坊里找到了当年的陈记糕点房。估计这两年盈利不少,旧的店面扩建了好几倍重新设计了logo,还改了名儿,让闵忽一番好找。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扎眼的绿豆糕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闵忽累得脚磨秃噜皮儿人都瘦了半斤,闻到这熟悉的香味才松了口气。
陈姐比前两年看着老了些,但人还是老样子,热情:“欢迎光临,吃点什么?”
闵忽往玻璃柜前一站,绿豆糕是招牌摆在正中间。周围出了一圈新口味,都是以前没见过的颜色,为了吸引顾客外形比老式糕点做得更丰富。一眼望去小托盘里马了一排憨态可掬的兔子小狗小猫鸭子什么的,比那盘绿豆糕活泼可爱得多。
“我要一斤绿豆糕,再拿一只兔子一只鸭子和一只小狗。”
“小狗要什么口味的?”
“这俩不一样吗,有什么口味?”
“撒娇的那只是芋泥芝士的,蹦跶哒的那只是紫薯栗子的。”
闵忽在两块糕点身上看了两个来回,总觉得歪头卖萌那只的神态酷似认错的某人,突然就被一块糕点逗笑了,指着小狗:“那给我来一只会撒娇的芋泥芝士小狗吧。”
“好嘞!”陈姐给几个小动物找了个很漂亮的纸盒装起来,还熟练地给打上了湖蓝色的蝴蝶结:“这个颜色行吗?粉色刚好用完了。”
闵忽在心里感叹着,两年前还是用的透明塑料袋现在已经花哨到这个地步了:“行啊,这有什么不行。”
“颜色嫩点儿好。”陈姐包得很细心,为没有粉色的彩带努力找补了个粉色的礼品袋,闵忽想问这个袋子要不要额外收费。精美的礼袋中间居然卡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猫作为装饰,“我这还有卡片,你要给女朋友写点什么吗?”
女朋友?
闵忽一愣,终于意识到陈姐似乎误会了点什么。合着她这一通彩带卡片的折腾是以为他要送女朋友!?
“不是,我不送女朋友啊。”闵忽笑了起来,“您想哪去了,我说这不年不节的您给包成这样,我还以为这就是您店里风格呢。”
“不送女朋友啊?”陈姐啊了一声很意外,没想到自作聪明闹了出乌龙,也笑了:“我看你挑小狗挑得一脸甜蜜嘛。诶,我真是年纪大了,弄不懂你们小年轻了。算了,我包都包好了你直接拿着吧。”
甜蜜?
闵忽听了这话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顿时不笑了。见鬼的甜蜜,那是老子对某人和糕点小狗撞脸无情地嘲笑!!!
闵忽接过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回程的时候他实在不想坐公交,奢侈地打了一辆车回了西梧路。
“许老师。”下课的时候沈云疏没有直接走,“我想请您帮忙找首曲子,好不好听不重要,就是要难一点。”
沈云疏从一开始学小提琴就是在许教授门下,许教授在界内声望颇高,门下只有沈云疏一个关门弟子。他惜才,虽然沈云疏以后不打算继承他的衣钵,但对这个学生依旧很爱重。
“什么奇怪的要求,正好最近你师哥闲着,烦死人了快,你请他吃个饭喊他给你写一个去。”
沈云疏下楼的时候闵忽正坐在楼下奶茶店里,头顶着墙壁似乎睡着了。他一阵心疼,在这坐几个小时了吧,早知道不叫他过来了。
沈云疏推了推他:“忽仔,回去了。”
闵忽本来也就是闭目养神缓解晕车留下来的冲击,睁开眼看到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把手里的精装的绿豆糕递了过去:“给。”
“这么漂亮,我的礼物吗?”沈云疏接过这个粉嫩的礼品袋一看,很意外,“陈记?你去买的?”
“不是礼物,我点的外卖。”闵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公主,回家。”
陈记不送外卖,想吃只能去店里。老师上次买的时候还抱怨了半天,说又远又难找。
“这么好看的包装,我拿回去都得误会。”沈云疏拎着漂亮袋子笑起来,“有心了,下次我去买就行,那边没有地铁。”
“费什么话,吃你的就行。”
“嗯,甜。”沈云疏拆开盒子的丝带,挑了块绿豆糕一口咬了半个,剩下的送到闵忽嘴边。
闵忽一低头叼走了:“还行,味道没变。”